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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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一成不变的蓝和白，墙壁白的有些阴沉，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蓝色口罩的医护工作人员面色匆匆的穿行在其间。交谈声被压得很低，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只剩了嗡嗡的声音。
谢舒业还穿着那身潜水服，面色颓丧的坐靠在抢救室门口，头发上还有水珠往下滴，全身都是属于海洋的腥臭味，偶有路过的人捂着口鼻向他投去嫌弃的眼神，他也都不予理会，整个人呈现一种放空的状态。
成秀雅刚刚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过来就看到他衣服也没换的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地板上，上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推了推他，“小谢，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这里有我留着就好。”
谢舒业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不久前的场景又再一次回到他的脑海里。那只濒死的巨鲨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他被张栩推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
然后在他身边的成秀雅也冲上前去，用手肘撞向鲨鱼的嘴角，鲨鱼被撞的偏开，堪堪错开了最致命的位置。这一击也用完了它全部的力气，鲨鱼无力地翻滚了两圈就彻底昏死过去。
被带回江海基地的路上，潜艇上的医师帮张栩做了急救，一行人火速赶回。谢舒业只记得自己身体控制不了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愧疚，他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抢救室外面了。
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坐的太久腿脚发麻，眼前发黑，摇摇晃晃的一个趔趄，被成秀雅眼疾手快的扶住，“小谢，你没事吧？”
谢舒业摇摇头，扶着墙壁慢慢的离开了医院。
成秀雅担心的看着他的背影，咬咬唇，拿出终端机给夏修发了消息。
如果不是他为了看那个机甲而分心，就不会发现不了鲨鱼暴走，张栩也就不用为了救他生命垂危。谢舒业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发梢的水珠混着泪水落了下来，却没人发现。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他完全没办法接受，仿佛刚刚还笑着在他耳边跟他开玩笑的青年，下一秒就躺在了抢救室的手术台上。
走到走廊门口的时候，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因为慌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谢舒业本就神情恍惚，被这么一撞直接跌倒在地。
少年连忙上前扶他，谢舒业这才发现来人是张栩的弟弟张梓。
张梓认识他，见到之后就连忙扯着他的手臂问道：“舒业哥，我哥哥怎么样了？我刚刚接到消息说他被鲨鱼攻击了，现在在这里！”
谢舒业眼里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少年看了去，看到他的表情，少年神情也沉重起来，眼眶里迅速蓄起泪水，哽咽地叫他“舒业哥……”
谢舒业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丧气，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安抚道：“你哥哥还在急救室……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张梓闻言愣了一下，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夏修接到成秀雅的消息时，距离谢舒业离开医院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匆匆赶到医院，却没看到人。倒是张栩已经出了急救室，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小谢呢？”来之前成秀雅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夏修的脸色并不好看。
成秀雅摇了摇头，惊讶道：“刚刚我看他不舒服就让他先去换衣服了，他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以为你已经联系上他了。”
夏修眉头皱的死紧，“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
成秀雅又摇了摇头，夏修也没等她说话转身快步离开了。
离开医院之后，谢舒业就浑浑噩噩的去了第三铸造室。
巨大的机甲伫立在空旷的铸造室内，房间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灯光下的灰尘不停的漂浮翻卷着。
谢舒业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工装服和一条大毛巾，机械的换掉衣服，擦干头发，然后躺在了地板上。眼睛却也不闭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刹那，他把毛巾盖到了脸上。
夏修进来之后就看到谢舒业平躺在地板上，大大的毛巾盖住了脸，没有声音。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冷冷的，快步走到了谢舒业身边，一把掀开了毛巾。
“起来。”他尽量冷淡的开口，语气里却仍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舒业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毛巾被拿走了就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夏修看不过去，一把提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你听着，这不是你的错，小栩已经出了急救室，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谢舒业难堪的闭上了眼睛，夏修会认为不是他的错，是因为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当时走神是发现了那座机甲，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太过专注于剥离分解作业。
见他这样，夏修又把他放回了地板上，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更应该起来去照顾他，而不是在这里装死人。”
谢舒业闭着眼睛不看他，丝毫不予回应。夏修脾气上来了，转身就要走，皮靴叩击地板的声音才响了没几声声，地上的人突然开口了。
“我在那片海域发现了迦楼罗号其中的一架。”
夏修猛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返回，步伐急切，“你说什么？”
谢舒业睁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用力得重复道：“我在那片海域发现了迦楼罗号。”
夏修的瞳孔猛然张大，脸上除了隐约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矛盾的狂喜。
迦楼号是他从进入部队就开始使用的，这架属于迦楼罗号双子机甲之一的机甲，曾伴着他征战沙场，在三年前的灾难中还拼着主脑被破坏的危险，坚持护送着他进到海底的江海基地。那种感情是没办法被取代的。
他喜是因为可能找到了迦楼号，即使不是，也是跟迦楼号并称的迦罗号。矛盾则是因为，自从上级下发了消灭全部智能机甲的指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染指这一块。这就意味着，他根本无法取回机甲。
至于是哪一架……夏修突然皱起了眉头，喜悦不明原因的褪去了几分。
见夏修不说话，谢舒业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是在看那个隐蔽在水草和礁石之后的迦楼罗号，如果不是我……小栩也就不会受伤，还有雅姐，我真的……”他说不下去，愧疚像潮水一样包围了他，让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之中。
夏修的表情终于软化下来，一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扣到怀里。
谢舒业靠着他结实的肩膀，身体僵硬，眼泪就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不受控制地发出沉闷压抑的哽咽声。夏修抬起手犹豫了几次，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直到察觉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了身体才停下来。
哭出来之后就好了很多，因为哭的时间有些长，好容易停下来之后，头就开始泛疼。夏修见他难受，径直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谢舒业一惊，立刻挣扎着要下来。夏修却完全无视了他，“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谢舒业很坚持，他并不想给外人看到他们现在这样，对他，对夏修都不好。
夏修还是没说话，走出第三铸造室的门之后倒是把人放了下来，不过却不容置疑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谢舒业挣扎未果，也就由他去了。
再次回到医院，谢舒业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成秀雅和张梓都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不时还担心的透着窗户往里面看一看。
见他们过来，成秀雅立刻站起身来走上前。
夏修皱着眉头看着她包扎起来的手臂，近乎命令的说道：“你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夏队我……”成秀雅刚想反驳什么，就被夏修一个冷冷的眼神顶了回去，她偷偷冲着谢舒业和张梓做了一个无奈的鬼脸，指指手臂上的终端机，“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尽快联系我。”
成秀雅走了之后，张梓一个人面对他们两个，尤其是面对夏修，不免紧张起来，“舒业哥，夏、夏少将！”
谢舒业看出他的不自在，温和的冲他笑了笑，“你回去拿点必需品过来吧，不然等你哥哥醒过来又不方便了。”
张梓连忙点了点头离开。
谢舒业凑到窗户上往里面看。躺在床上的青年浑身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仪器上生命体征平稳，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夏修也凑上前去看了看，见没什么大碍，谢舒业现在情绪也还算稳定，就又迟疑地问道，“你那会说的迦楼罗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舒业还正专心地看着床上的张栩，走廊里不时有医护人员经过，他竖起手指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去再跟你说。”
夏修见状也不再勉强。
谢舒业看了一会，确认青年是真的还在这个世界上，就打算去长椅上坐着等着张梓过来，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瞥到了床上青年的动静。
张栩缓慢的睁开了眼睛，虽然脸上还扣着呼吸面罩，在看到门口的谢舒业的时候，仍是勉强冲他安心的笑了笑。
谢舒业的眼眶又不受控制的酸涩起来。他不是那么感性的人啊，可他就是忍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