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王牌机师》西将夜

14、第十四章

　　谢舒业还没反应过来，驾驶舱就滑到了轨道上准备下降，迦罗号内部的机械警报系统开始响起，“警报——警报——系统活动不受控制！请驾驶员立即启动封闭仓！警报——警报——系统活动不受控制！请驾驶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舒业一边努力的控制着迦罗号的动作，一边急迫的问道。
　　“系统受到了外电磁波的干扰，主人请不要离开驾驶座，封闭舱已经在启动中！”迦罗号的机械男声也不免带了一丝紧迫，谢舒业刚想再问详细一点，驾驶座就被滑到封闭仓，即刻弹了出去。

　　驾驶舱上的气垫包也迅速充气，一阵不小的震动之后，谢舒业确定自己已经降落到地面了。
　　他完全没有犹豫的打开了封闭仓的舱门跳了出去，眼见刘卓杨就要跳上驾驶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后拽住了他的胳膊，直接将人扑倒在地上，“你想干什么？！”
　　刘卓杨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要实现计划却被打破，再加上被识破真身，气急败坏的反压过谢舒业，直接就上拳一击！

　　谢舒业被他打的偏过头去，脑子嗡嗡的听不到声音，眼前也有了充血的样子。他没放手，死活拽着刘卓杨的衣服，也给了对方两拳。
　　两人缠斗在一起，谢舒业用膝盖狠狠地顶了刘卓杨胯部，刘卓杨吃痛，就立刻打了谢舒业肚子一拳，并用双腿缠住了他的。因为实力悬殊，谢舒业很快就被完全压制住，他现在眼前突突的跳，耳朵里一阵翁鸣，却一直没放开，并且不懈的一次次拽着对方翻滚。
　　直到够到那只被扔在地上的电子仪器。

　　他拿到之后就松开捉着刘卓杨的双手，狠狠地把东西扔了出去，小金属仪器撞上了墙壁，闪烁了几下就停止了运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迦罗号停止了因为意识争执产生的颤抖恢复了正常。
　　刘卓杨见自己的计划被破坏，更加气急败坏。直接上前狠狠踢了谢舒业两脚，又一想如果留着谢舒业，自己明天肯定要完蛋，便毫不犹豫的掏出了枪对准躺在地上意识不清的青年。

　　谢舒业迷迷糊糊看到一个黑魆魆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他努力挣扎着想要逃开，全身的肌肉却都不听使唤，他想要求救，下意识的喊着那个人的的名字，“阿修……”
　　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疼痛以及死亡的到来，没想到听到了一声枪响，自己还没有任何感受。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刘卓杨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过去。
　　被击中的居然是他！

　　迦罗号的机械臂还维持着举着的那个姿势，枪口的白眼还若隐若现。
　　谢舒业看到他的主脑前的灯光闪了闪，安心的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梦。
　　谢舒业站在山河基地的外面，整个基地的玻璃墙在过强的阳光下透射出奇妙的色彩。基地外面是一片荒芜，偶有几株异常巨大的奇怪的植物，根系丑陋的在泥土里翻卷着，巨大的叶子成为许多小动物的栖身之所。
　　他揉了揉眉间，这样的场景有好久没见过了啊。

　　透过玻璃墙，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是……5岁？还是6岁？记不得了，总之是在基地的蔬菜培育中心，隔着玻璃板的植物和外面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那些植物长得茁壮而美丽，在人类的精心培育下，成为了美味又营养的食物。
　　这是父亲第一次带他来这个地方。
　　在门口，父亲细心的给他的鞋上套上了鞋套，摸摸他软软的头发，笑眯眯的问道：“小业最喜欢吃什么蔬菜？”
　　小谢舒业瘪瘪嘴，一脸别扭像，“我不喜欢蔬菜，我最讨厌吃蔬菜了！”

　　父亲完全没有生气，听到他的话也只是轻轻拍拍他的后背，继续笑眯眯的说道：“不吃蔬菜的话你就长不高了，你看你罗伯伯家你罗讯哥哥，他就最喜欢吃蔬菜，比你高了大半个头呢。你不是一直想长他那么高吗？”
　　小谢舒业犹豫了，蹲了几秒才喏喏道：“吃、吃蔬菜真…真的能长高吗？你不许、许骗我……”

　　父亲好笑的揉揉他的头，“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小业？今天爸爸带你去看看蔬菜是怎么长出来的好不好？你还从来没见过吧？”
　　“好啊好啊！”一提到新奇的事务，小孩子就会特别兴奋，谢舒业看着那时候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印象里父亲一直很忙，每天都在和机械图纸打交道，很少有机会陪他玩，这大概也是他所有的记忆力仅存不多的，被父亲带出来玩的记忆了。
　　小谢舒业到了蔬菜培育中心就跟猴子进了山一样，东窜西跳的闹个不停。

　　他从土里刨出来一颗大大的土豆，举着它炫耀似的给自己的爸爸看，“爸爸你看！”
　　结果看到刚刚还跟在自己身后的爸爸正站走道上打电话，完全没看到他在做什么。被忽略了的小谢舒业非常生气，扭过头去又把土豆扔回泥土里，还不解气地狠狠跺了几脚。委屈的眼泪一包，蹲在菜地里不肯起来。
　　小孩子还在等自己的爸爸去哄自己。

　　可是谢舒业知道没有，那天谢教授打完电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说一会完成工作就来接他，让他自己玩。为了这事他还跟父亲冷战了好些天。
　　他看到小谢舒业蹲在菜地里放声哇哇大哭，一边喊着：“爸爸不要走……”
　　下一秒，画面突然变成了三年前……

　　三年前的谢舒业是盘古号研制组的一员，宽阔的铸造室里工程师们来来回回的忙个不停。
　　父亲亲手接上了主脑的最后一根线，在一片欢呼声中，这个号称人类最强的、背负着修复地球使命的机甲终于完成了！
　　作为整项研究的带头人，谢教授无疑是最开心的，他迫不及待的跳上了驾驶舱，吩咐助手：“我出去测试一下，去帮我打开出口的闸门。”
　　当年的谢舒业拉住了自己的父亲，“爸，封闭仓还没有安装，这样出去太贸然了。”
　　谢教授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盘古号并不需要那个东西。”

　　那时候的他对自己父亲的话深信不疑，参与了盘古号制作的每个流程的他，也多少知道盘古号的无可比拟。所以他放开了手，“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谢舒业在梦里急得要死，他多想告诉那时候的自己，拉住父亲，别让他去，可是只能徒劳的张张嘴。
　　是了，那时已经发生的不可逆转的事情。
　　如果是现在的他，他会像小时候那样哭喊：“爸爸不要走……”

　　父亲离开基地后不久，助理就匆匆忙忙的联系他：“谢博士！盘古号和基地失去联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舒业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失去了反应，回过神来连忙吩咐铸造室里所有人都开始动手修复程序，并一遍一遍努力向盘古号发射信息，可是所有的讯息都如泥牛入海，没了音信。

　　“警报——警报——”基地里突然警铃大作，红色的应急灯闪烁，地面突然开始颤动，像是地震……不，像是爆炸引起的震动让许多设备瞬间瘫痪，爆炸声此起彼伏。
　　谢舒业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作业，其他的人都因为不明情况而停下手里的工作。
　　“警报——现进行紧急撤离！请所有公民听到广播后即刻赶往C区交接口！请避开一切智能机甲！警报——现进行紧急撤离！请所有公民听到广播后即刻赶往C区交接口！请避开……”机械女声的出现解开了人们的困惑，却让整个基地一瞬间陷入惶恐。

　　大家反应过来之后都纷纷开始转移，爆炸在基地里不断的出现，眼看硝烟就要到达铸造室。
　　此刻偌大的铸造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谢舒业全然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一心一意的修复线路，助理劝阻几次没能取得成效只好先行离开，并在离开之前锁好了外面的加护门。
　　铸造室的大门突然被一击攻破！

　　谢舒业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迦楼罗标志，结合刚刚广播里的内容……他应该要逃的，可是他不能。
　　迅速调动起整个铸造室的防御系统去攻击闯进来的迦楼号。
　　奇怪的是迦楼号只是一位格挡，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他疑惑归疑惑，却丝毫没有放下警惕。

　　在全部储存的火力用完之后，谢舒业放下了双手，坦然的接受即将到来的攻击，却没想到迦楼号的驾驶舱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一名年轻的少将，是夏修。
　　夏修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请立即撤退到C区交接口！”命令的语气让人不敢拒绝。
　　谢舒业事情没做完，比他还犟，“我不会走的，在盘古号回来之前我死也不会离开这里的。”现在想想当时的他还真是有勇气，就这么跟最强战士夏修叫板。
　　想当然，下一秒迎接他的，是后颈传来的钝痛和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就在江海基地了。

　　这也是他和夏修“孽缘”的开始。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煞风景。年轻傲气不容反抗的少将遇到可以说是冥顽不灵的怪技术宅，居然还能走到一起真是不可思议。
　　这是个美梦，也是个噩梦。
　　他不想醒过来，可他还是要醒过来。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个人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是轻柔的吻，生硬却难以掩饰关心的话语，“你该醒了。”还是一样的别扭啊，谢舒业想。
　　别着急，我没事，很快就醒了，让我再稍微留住一会这个永远也回不去的梦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