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21、流浪的眼泪 04

　　我就躲在魏唯身后的一颗樟树后面。我看见她眼中地泪静静地从脸上流淌下来就像是频临死亡的河流。她的伤心太过巨大以至于快要让周围的事物和时间都迟缓到停止了。她的面容在我的眼中竟然有了一丝模糊之感。我多么担心她会就这么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的整个世界啊。我心爱的人儿。
　　我冲出去找寻她。一个滚烫的脸颊靠在我的肩头抽动，我一动也不敢动了。
　　大概过了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又像是过了一秒钟那么短暂。她就带着惊讶离开了我的肩头，她说，我爱的人爱上了别人，我可能以后都不想再相信爱情了。你好好加油吧，会有好女孩喜欢你的。她那么决绝不带丝毫眷恋。她的眼睛里她的身上竟然还残留着肖章的影子和气味，我咬着牙气愤地要死。我捏紧了拳头用全力打了出去，结果打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我痛的差点要了小命却硬生生忍住了叫喊把脸给憋成了猪肝色。我突然觉得我自己蠢得就跟一头猪似的，我蠢得征服不了一个被人抛弃后在我面前袒露出伤口和眼泪的女孩子。我恨自己，我恨所有的不顺心不如意我恨爱情得厄运总是降临在我的身上。
　　我突然像是回到了一个多月以前。那是个美好的夜晚，月亮很圆，星光很久没有像那样子灿烂过了。我紧挨着魏唯坐在操场边的国旗台上，她认真地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和小星星激动的像个小屁孩。我一会儿看看她的脸。一会儿看夜空中的小星星。又一会鬼鬼祟祟地伸出右手像个小心翼翼地螃蟹缓缓爬到她的手边却始终不敢上前亲近一下，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一回头看我，我就更慌了于是我只能一边傻笑一边抬头去看天上的小星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什么今天的月亮好圆星星好多之类的无聊话。其实我心里急的要死。我像个着魔的人，迫切地想用我的手去抓住她的手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之后再去聊什么星星月亮之类的话。
　　我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听见，继续叽叽喳喳兴奋地指着夜空里的星星之类的玩意。于是我又叫了她一声，这回她可听见了。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我只好也去看她的眼睛。可是这一看可就不得了了。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她的唇这时候已经妖娆的没办法描述了，我只感觉到我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我呼气不到氧气了，我滚烫的快要窒息了。
　　我脑袋里面像是有什么零件出了故障一直嗡嗡地响。响了好一会之后又被浆糊塞满了，我整个人变得乱七八糟地。突然好像连说话都不会了，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对她说了个小字唯就卡在了喉咙里面。
　　她看见我吞吞吐吐难受地快要断气地样子就急忙说，你怎么了。不要着急我听着呢，慢慢说，我听着呢。
　　她的声音动听的成了音符又成了良药，把我整个人又疏通了。我一激动就莫名其妙地握住了她的手，等到握着她的手了之后我又不知说什么了。我只感觉到她的手滑滑的热热的弄得我心里痒痒的。
　　她沉浸在对我刚才的担忧里以至于手被我握住有几分钟之久都没有注意到。现在她终于发现了迅速地抽出了小手，我的心里一空嘴里一慌话就从我的嘴里溜出来了。我说，小唯，我喜欢你。不要把你的手拿掉好么。

　　她沉默了一阵又抬头去看了看小星星然后用像是看怪兽一样的眼光看着我说，徐然我对你的喜欢不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像是知己像是亲人的喜欢。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玩，但我们并不能牵起彼此的手。因为我们无法相知相恋的走下去。
　　她这么武断而决断的下定论让我完全不能接受。我心里憋屈。我她想告诉我的不过就是她喜欢的人是肖章而已不需要跟我扯一大堆废话来让我伤心。可是我真的伤心了。我无法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为什么总是远远比不上他？我开始觉得爱情的厄运找上我了，我悲切地像个空有满腔抱负却抑郁不得志的无名诗人。
　　我喜欢过谁？我爱过谁？爱情的使者曾经来到过我身边么？我是不是应该忘记一切不愉快重头再来，再次相信缘分相信爱？
　　我为什么要说再次相信缘分相信爱。难道我什么时候已经相信过一次了么？
　　我的记忆太过复杂庞大。我的脑海里许多的悲伤彷徨被我封存，以至于我一时之间就像是一个记忆断片了的傻子。我的眼睛空洞洞地像是个黑洞吸引着更多的虚无。
　　我吃力地一点点拨开充满荆棘的记忆之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和笔下——曾琪。写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依旧怀着一种无法释然地心悸和感叹。我感叹着我和她的一段美好时光，我又感叹着这段时光的天真灿烂短暂匆忙。我终于感叹完了。
　　早恋并不稀奇，甚至如果早恋是有益身心发育的行为，那么我坦白的告诉你我是个早恋的有点过头了的孩子。对于女孩子我过早地给予了关注和热爱，我那时候真是个怪娃娃。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的话，我就不妨告诉你，大概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就开始暗恋上我同桌的同桌了。那个时候我羞涩的不像话，可是既使我满脸通红也还是要硬着头皮跟那个女孩子聊几句。当时的我没完没了地渴望着接近和触摸这个女孩，我喜欢跟她说话。六年级的时候我又暗恋上了一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子，单单我们班里喜欢她的就有好几个。整整一年。我就一直畏畏缩缩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凝望她长长的秀发。她奇迹般的背影。
　　我沉醉在早恋里不可自拔却没有办法真正得到哪怕一个女孩子的亲睐和喜欢。我羞涩自卑，孤独痛苦。于是我把心一横埋头于学习。我的暗恋迟迟未果，在这方面我一直像个初生的没了爹妈的小狼一样忍饥挨饿。
　　我渴望在某个花开的季节和某个明亮可爱的女孩子一起沉醉在春风里。我渴望每天抱着某个女孩打打闹闹无话不谈，赏花赏月赏秋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打闹和交谈远比和男生们来的轰轰烈烈水乳交融。
　　我怯懦地一遍遍幻想着我暗恋着女孩们，我还是羞涩胆小自卑毫无建树。现实让我感到难堪，时间混沌一片。初二的时候我终于遇见了曾琪，但是在网络上。我们开始了一段青涩而明媚的情感。或许那是爱情。
　　似乎我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从小学到高中，几乎走到哪里哪里都少不了一对对情侣们。直看得我眼睛疲劳心里发慌嘴上犯嘀咕。我决定该去玩玩啦，我决定该去找个女朋友啦。正好那个时候屁大点的小男孩小女孩都开始玩起了网恋。于是某个天气沉闷的下午我第一次走进了网吧，当别人都在玩游戏地时候，我正热衷于网络聊天。我没完没了地加好友聊天，我无法解释是缘分还是偶然反正我加了一个叫曾琪的女孩子。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坦白的承认我已经记不得当时她的网名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很欢乐很轻松，又或者是因为当时的我们都很烦躁也很孤独。我们的内心很苦。我隐藏在神秘而奇特的网络里。我变得胆大活泼诙谐，她配合着我逗趣恶搞嘻嘻哈哈。我收放自如。只有这时候我感到我变得像个自信而魅力十足的男孩子。
　　快要下机的时候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乐呵呵地说叫琪，我问她姓什么她就嘴硬不说了。我说你不敢告诉我真名不会是因为你真人是一位大妈你怕露出马脚吧。她沉默了一会说，你妹才是大妈，你全家都是大妈。然后我眼前的屏幕就变成了龙管家的保护界面，我怅然若失地走出了网吧。
　　我神游在每一个星期一到星期五的白天黑夜里，在每一个周五周日的下午都会去网吧上机找她聊天。有时候哪怕我只是对着她发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我也会觉得很放松很舒适。我没办法过多的去形容这种感觉，我只是沉醉在这一种感觉里自我陶醉。
　　我们从嘻哈打趣渐渐聊开了，她对我讲起了她成长中的趣事，我们聊得欢畅。她说她小时候简直不像是个女孩子。在初中的时候不仅穿着打扮像个男孩子甚至她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小霸王。谁要是看着她个子小想着欺负她，就算对方是个男生她都毫无顾忌的过去跟人打个难分难解。
　　你真厉害，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你干嘛非要这样呢
　　那是因为我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和解决所有的事情，我才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就娇气怕事整天躲在男孩子背后叽叽喳喳装作乖女孩。我要做自己。
　　我支持你。
　　一瞬间我又在想。要是我可以和她在一个学校读书该多好。那么我心甘情愿什么事都冲在她前面，我宁愿她做一个被我好好保护在身后的女孩子。我宁愿她做一个乖女孩。我突然感觉对她起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我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问我自己我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
　　我说，我能看看你么？
　　她沉默了半天说，好啊。我很丑的，你不怕被我吓到么？
　　我闪电般回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微笑说，我不怕。就算你丑到天理不容我还是忍不住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