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13、灵魂流浪 04

　　我被绑在这个该死的学校也就算了，我活的憋屈也就算了。可是我只要还在这儿呆着，我就似乎万事不顺。
　　我一直觉得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看不见自由和希望的地方，至少我还可以努力做个有魅力的男孩。火一样的温度吸引着粉扑扑的飞蛾一样的女孩们。
　　可是现实是我备受冷落，我无法知道这些复杂而妩媚的生物们在想些什么。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明明男生们想着她们，她们也想着男人们。可是当你大大方方的去追求她们，对她们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她们却又喜欢拼命的跟你装矜持，各种理由拒绝你。伤害你。侮辱你。打死不同意。让你臭名远播，彻底不受任何女生待见。
　　我他妈真的受不了这些口是心非，假矜持真虚荣的雌性动物。哪怕她们明明喜欢这个男人，想要这个男人。却往往喜欢一直死死拖着你，吊你的胃口。这时候她们就会在姐妹面前炫耀道，看，什么男人不男人的，还不是通通在姐的面前摇着尾巴做人。
　　我分明看见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孜孜不倦又叽叽喳喳的讲着什么，他用嘴巴讲话的速度快得像是一把美式冲锋枪，威力惊人叹为观止。
　　我只是用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是知道他正在给我们讲课，可是其实我一句话半句话都听不清晰更加听不明白他的话。
　　虽然我知道他就在离我不远的讲台给我讲该死的数学课。但是给我的感觉却让我觉得他就像是站在遥远的外太空给我讲课，而我拿着天文望远镜茫然的望着他。他或许是感觉到了我对于他的这种奇异的无视，他的身体弧度大了起来，表情异常的夸张轻浮。就像是一只发怒的猴子龇牙咧嘴。
　　好吧，猴哥，你赢了。我懒得理你了，你继续。我是实在没有什么心思理会猴子哥，没办法好好静下来来学习。就连装作勉强听讲的样子都装不下去。
　　因为我现在心里紧张的要死，焦虑的发狂。我甚至开始为我马上要做出的行动幻想出种种荒诞的后果。我心里的焦虑随着时间的过去，随着下课铃声的到来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原来越膨胀。我又开始生出一种逃离的念头。我心里另一个声音迅速的扑了过来，像是一双手狠狠的将我的灵魂按在原地。它说，你哪都不能去，你必须要面对一切。你必须要打败一切困难，你必须要自己面对一切成长为一个王。
　　清脆的铃声刺激着我的耳膜，我的心里开始被一种孤独和焦虑攥紧。我感觉到我必须去面临这一场已经悄然来临的审判，我不想再放弃，我不想再逃避每一个未知。
　　我缓缓走在高一班级的走廊里，头微微下垂，不敢过多留意周围的人群。我就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畏畏缩缩的前行。暗暗戒备。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我今天是为了表白而来，为了成功获得一个女孩的倾慕和芳心而来。可是我分明将它写在了脸上。
　　我紧张的看着来往的人群，企图从他们的眼神里分辨得到某种有用的信息。董武告诉我，由于我对于长期找陌生女孩搭讪要电话的这一行为的坚持，现在高一的好多女生都开始议论我讽刺我。
　　有说我是变态。有说我是缺爱。总之我讨厌这些说辞更讨厌这些人。因为他们不是我，他们完全无法体会我的处境和感受。我厌恶这些家伙，却也害怕和躲避着他们。因为他们的嘲笑总是能比过千军万马让我瞬间信心灭亡不战而败。
　　我开始加速前进。我轻轻拨开人群，快速穿越嘈杂和不安，这次我这一（八）班门口停了下来。我看了看教室里的人群，又看了看刚刚走出教室的老师。不知是哪里突然爆发出来的一股吓人的勇气，在那样一个瞬间我甚至感觉我不再是我了。我开始在脑海里幻想自己是一个自信而幽默的赛车手，好多女生围绕着我，我不缺女孩喜欢。我警告自己：我不再是一个单身了十几年不受女生待见的处男。相反我是来挑选女孩的，就该这么做，车手。
　　我还在傻乎乎的想着。不知不觉我就那么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教室，用手轻轻在丁玉的课桌上敲了敲。
　　闭目养神的她抬起头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给了她威胁感陌生人，她已然将我遗忘了。
　　这时，我突然开口说道，你出来下可以么，我有话对你说。说完我转过身子往外走。
　　她的眼睛里弥漫出更加浓重的迷茫，然后是一种厌恶和不解。最终她像是重新想起了我这个才认识一晚的奇怪男生，站起来跟着我的步伐往外走。
　　我们靠着走廊站着，看着夜空中的疏星不发一言。
　　我开始感觉到对于接近这个女孩的渴望和焦虑，就像我昨晚一直站在她旁边渴望认识她却又不敢上前。我想如果我昨晚最终是打了鸡血才敢上前问了她的名字和电话，那么今晚我恐怕要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上去跟她直接表白了。
　　虽然这是一次练习，可是我依旧感到难以名状的焦虑和压迫感。我无法确定是在害怕被拒绝还是不敢再面对自己的失败和世界遗弃嘲笑的绝望感觉。我讨厌失败，我该怎么办，离开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下一次机会么？
　　见我久久不说话，丁玉不耐烦了。你不是有话对我说么，你不说我就进去了。
　　她这一开口总算是赶跑了我脑海里乱七八糟的那些声音。将我从与自己的决斗中解救了出了，暂时脱离了那快要溃不成军的战场。
　　我看着她，精致的脸蛋长长的眼睫在夜色下显得分外撩人。我身上紧张的感觉缓解了，只是脑子里像是被人掏空了，想不起一句话。
　　我抱着豁出去的想法，逼近了丁玉。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有话对你说。
　　她的反应就像我已经预想过的一样不顺从也不说话，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茫茫夜空。就像是夜空的黑暗里隐藏着她暗恋的情人一样。
　　我再次大声说，你看着我。你要是一点都不配合我，难道想让我一直这样缠着你下去么？
　　她不情愿的看着我的眼睛，而我则着迷一样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整片星空。我说，你很漂亮，从我昨天看见你第一眼，我就感觉我对你很喜欢很喜欢。我能追你么？
　　她先是一愣，然后很是淡定的对我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她以为她这样就能轻易甩开我，我不甘示弱。我心里愤怒的要死要活。为什么所有女生都要跟我作对呢为什么你们宁愿跟那些脚踏两只船三只船四只船的那些花心鬼在一起作践自己，也不愿意好好感受下我的火热真挚的心呢？
　　我心里烦躁的要死，我下意识抓起了丁玉的手，攥得紧紧的。
　　丁玉怒视着我，像是一只发怒的母猫用她尖利的指甲将我的手抓的流血了才罢休。她说，你怎么像个流氓，谁让你随便碰我的。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恶心的家伙，我很讨厌你！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你说你有男朋友是骗我的吧。不管你讨不讨厌我，可是我喜欢你是事实啊。是事实。
　　是事实，而且是就算我没有男友也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事实。我要进去了，你走吧。
　　她身上的冷漠和决绝让我感觉就像是灵魂被冻僵一般身体和思维都一瞬间停顿。
　　我又失败了，呵，果然又是这样的结局。我不甘心，我恨，为什么我总是要遭受这样的打击和伤害？为什么我连俘获一个女孩的芳心都做不到做什么事都不会出现我期待的美好结局我现在这个臭狗屎样，还谈什么大诗人，还谈什么车手。洒脱的王者，我他妈讨厌我现在这副受人唾弃的狗屎模样。我难受的想要发疯。我要骄傲的活，不要卑微的生。不要卑微的生！
　　我感觉我脑袋难受的像是要爆裂。就要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和思想，我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头带着惊天怒气的兽要破体而出。
　　转身离开的丁玉就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向着我散发着诱惑。脑袋发懵的我终于一下子揽过她的腰动作激烈的吻上了她棉花糖般的唇。
　　接着是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我猛然感觉脑海里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纯洁神圣的像个圣人。
　　她响亮而冷静地说，滚。滚出我的世界。于是我当真傻乎乎地滚出去了。再也没再她的世界出现过。
　　我是在元旦晚会上看见她的。当时她跳舞的样子那么惊艳而优雅，像是精灵一样轻灵而纯净。我一瞬间就告诉自己我喜欢这个女孩，我要追她。哪怕再次失败，再次沮丧，我心甘情愿的承担一切后果。
　　现在她就这么静静地和我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就像此刻在我们身旁一遍遍绕圈的许多情侣中普通而甜蜜的一对。
　　我倒希望是一对，可是从她与我刻意保持的距离就可以看出问题了。她不信任我，她防御着我。
　　我们静静地走着说着生活中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乏味而琐碎。我还是会冷场，时常感觉到自己的无趣。我没有办法让一个女孩在我面前笑魇如花，乖巧温顺，我是个失败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