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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尔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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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尔雅
平道尔雅
贫道生于天地间,于出生便开灵智,知晓万物,得一老道悉顾,老道为其取名为平道,寓意康庄大道。
贫道非人,年纪寿长,妖法不多,有一容貌不变,约是弱冠之时。只是云游四海五岳,三山五湖为家。偶尔仗义救人,却是不多。
贫道不知岁月几何,不晓天地何寿,不闻世间沧桑,不信缘情造端,不道天道机密,不言人物政事,不怀天下己任,不去海角天涯。
独爱道听途说,以聊旅途之寂。
独爱袖手旁观,任其自然之势。
独爱流水落花春去也,观其士人感怀,女儿情态,于此往往开怀不已。
也喜世人投奔道观,割除七情六欲之苦。
贫道一生有一喜好,喜听故事,好讲故事,喜写故事。
贫道于四海之处皆有道观,自然是荒废之处。
贫道自幼生长于东如,于别苦观为一道士,后年纪稍长,便云游四海,过西岭,经束河,达平海,整整蹉跎的时光有五十余年。东如旧人,怕早已入道升天。
尔雅
贫道是在八岁时识得尔雅,此时尔雅也只总角之龄,可爱异常。
尔雅家在牙诏河石,处于大辛与牙诏交邻之处。因有束河经过,且河边石头怪古嶙峋,遍地而生,取名河石。
尔雅性格古怪,乖僻成性。
但不知为什么,贫道与尔雅相见时便是会心一笑,不像儿童之间的嬉戏。
老道曾说,宇宙茫茫,人生长久;来之去之,唯余本心。尔雅参商,平坦大道;与之度之,方不寂寥。
那时听老道说这话时,并不觉得有多准确,然而五十余年过去,沧桑虽不多见,却再难以碰见尔雅那样可以知心相交的人了,纵使当时年龄小。
老道是有点玄乎的人,若不如此,他当初也不将贫道收养,并好生教养,也不会猜测出尔雅与贫道之间的联系了。也不会在别苦观留下书信一封,告知贫道,他关于尔雅的猜测。只是物转星移,故人已逝,再多的话语也变成尘埃,可随风消散。
贫道当年十岁行走天涯,远达平海海外。期间在平海误入错地,沉睡十年,而后在海上飘荡十年,到达一个海外仙岛,约有大辛都城上悦之大,时值素央之时,而后呆了五年,又费了十五年回到大辛,期间辛苦自然不由贫道多说。
五十年奔波流浪,虽说见识变广,心道得开,然总是凡夫俗子,离不开七情六欲,八卦之心。
贫道虽非人,但也并不是无情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因而仍在人间行走,依旧有牵挂之物,故友几位。
贫道二十岁到达平海,恰遇尔雅。
尔雅见到贫道时也很吃惊,而后叙旧一番,才道十年未见,竟有如此变化。
尔雅在其十三岁时便与一秦姓商人结识,而后春心暗付,默默追随。这么一追便是从牙诏到了大辛,而后到了平海,一路也有七年。
秦姓商人而后也诚其欢喜,约定出海行商后娶其为妻。
贫道那时正好是遇到秦姓商人出海行商,路遇尔雅。
尔雅遇贫道时神情欣喜,雀跃不已。
好久不见。尔雅遇见贫道便道出问候,此时她正站立在秦姓商人身旁,那商人相貌堂堂,浑身散发着儒生气息,却又真真实实是一个商人。
尔雅与那秦姓商人在码头停留了一旬左右,贫道因为舍不得码头美景,故而并未与尔雅一起出行,本想着出海回大辛之后再寻尔雅,哪知在平海会耽误那么久,幸而在尔雅出海前曾告知于贫道他们将在东如城举办婚礼并于此度余生,于此也曾嘱托贫道三年后一定前去参加。
哪知世事无常,物转星移,一下子就走过五十余年,贫道才到达东如,只望故人依旧,好再次叙旧。
然而遍寻东如城,却不见尔姓之人,问其老人,也鲜有人知。只好问其秦姓商人居处,幸而秦姓在东如并不常见,只有三十余年前搬来一家,最后得其消息秦姓商人已于十年前病逝,只余一女,名秦玄微,却也于十年前不知所踪,似是追夫,于此贫道也确定秦玄微是尔雅之女。只是听得那告知贫道消息的老人也说道秦姓商人之妻于生产时逝去。听到后,终是免不了一声长叹。故人逝去,人生长途,何以聊寂。
听那老人说起那秦姓商人之女,秦玄微,贫道忽的想起此行东如第一天回到别苦观见到的那名女道士,原名秦玄微,其号知苦道人。
听完老人说完秦姓商人后,天色已黑,料其如再去拜访别苦观,知苦道人估其入睡,只好草草寻一客栈,匆匆就睡,等其天明再去。
第二日贫道来到别苦观,问其知苦道人父母,希望能更多的了解到尔雅的情况。
然而得到知苦回复后,却是疑虑重重,老人告知贫道秦姓商人死于恶疾,其妻尔雅死于生产。知苦却说她爹死于仇家之手,具体是谁她父亲却未告诉,说是陈年老账,也是应该。至于她母亲秦姓商人却是提及很少,知苦只知其母来自牙诏,曾千里追其父亲到其平海,而后出海归来于其东如完婚,平时在家却是深居简出,在生下她后便不存于世。这些是她听得下人所言,而听她父亲所言也相差无几,父亲告知她的事实是尔雅在生产时遇难,不存于世,其余便也未有多说,只是偶尔在喝醉的时候念叨着尔雅的名字。
两种说法,倒是令贫道糊涂了,然而秦姓商人与尔雅皆不于人世,其女又已从道,且当时未出生,在与贫道平海偶遇后,尔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从而知了,如今想找些什么也无济于终了。
到是那知苦听其贫道是其母故人,想起其父还有遗物,于是整理遗物,希望能找到有关于母亲的物品,翻其遗物,找到一本札记与一张羊皮卷,羊皮卷所绘为当年其父与母出行平海所经之地。札记似是记载着秦姓商人出海经过,贫道也未仔细翻看,想着路途长远时再看。知苦翻出这本札记与羊皮卷到是吃惊,她也未查看,只是一股脑的送与贫道,说是死去已是万空,又不能做其什么,看了也是徒增思虑,无有解法,只想在观里参道度过余生。
知苦也是看得通彻,因此拒绝翻看羊皮卷与札记,但贫道则不嫌事多了。
其实情这一字,困住了多少人。尔雅从牙诏到大辛,知苦从东如到璧方,都是情之一字,可悲可叹,都在一方天地度过余生。
想到这,贫道忽的忆起尔雅在上船前对贫道说的一段话,她说,无论牙诏束河也好,大辛也好,平海也好,你所在的都只是一方天地,你所能做得也不过是走完这片天地,但只要心中有天地,走完与不走完,又有何区别呢。
回忆起尔雅,往事又浮现心头,老道的话也是一个谜,也许时间可以给出答案,也许就此没有答案,谁说得准呢。
但贫道还是要继续西行,牙诏将要举行一个全国性的节日,迦其节,用来庆祝他们的神尔的诞生,也顺其路过河石,拜访尔雅家族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