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道》一只小企鹅

5、旧事如天远

　　平道旧事如天远
　　贫道生于天地间，于出生便开灵智，知晓万物，得一老道悉顾，老道为其取名为平道，寓意康庄大道。
　　贫道非人，年纪寿长，妖法不多，有一容貌不变，约是弱冠之时。只是云游四海五岳，三山五湖为家。偶尔仗义救人，却是不多。
　　贫道不知岁月几何，不晓天地何寿，不闻世间沧桑，不信缘情造端，不道天道机密，不言人物政事，不怀天下己任，不去海角天涯。
　　独爱道听途说，以聊旅途之寂。
　　独爱袖手旁观，任其自然之势。
　　独爱流水落花春去也，观其士人感怀，女儿情态，于此往往开怀不已。
　　也喜世人投奔道观，割除七情六欲之苦。
　　贫道一生有一喜好，喜听故事，好讲故事，喜写故事。
　　贫道于四海之处皆有道观，自然是荒废之处。
　　贫道曾于东如城道观歇息，名别苦观，取其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之意。乃老道羽化登仙之地，也是贫道自幼生长之地。只是料想此时已荒废许久，香火不再。
　　此次贫道从平海而归，路遇可生村，过西岭，访老友，实遇不少事情。然而宋西岭的故事却是令贫道最为惊奇的。都都一只畜牲幻化魂灵之事也在贫道听完宋西岭所讲之事而变得平淡无奇。
　　贫道如今是知道了，总有更为惊奇的事在路上等着你。
　　旧事如天远
　　宋西岭在听完贫道的疑惑后，曾问贫道，说是你可相信人能活三世。
　　贫道自然答她，贫道相信，人吗，不是死后入地府进入轮回，莫说三世，便是千千万万世都可。
　　然而宋西岭却摇头，表示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她接着又补充道，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活了三世。每世都记得前世甚至前两世的记忆。
　　听她这么说道，贫道真是疑惑了，这怎么可能。
　　宋西岭却是神秘的一笑，然后讲了一个贫道从未听闻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前朝，老皇帝将崩，太子即将登位的时候。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女子，心思单纯，性子直率。
　　女子是当朝宰相之女。
　　女子一心倾慕太子。
　　故事发生在女子远在江南的外祖母病危，而女子的母亲因忙于府内大小事务，无法前去探病，因而派女子前去江南。
　　女子在去江南的路上，在一客栈停歇，却因此招来祸患。
　　客栈是强盗开的，他们把女子杀害，而后又一把火烧了客栈，女子家人来寻时，便只得一具烧焦的无法辨认的尸体。
　　女子死后成为魂魄浑浑噩噩飘荡几十年，而后在一个疯婆婆的体内安定下来，疯婆婆原来被称为羊角婆婆。
　　女子向周围人询问当年太子登基的盛状，得知太子把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而她的家人也得到莫大的殊荣，女子忽的就心安了，几十年的怨气消散不见，她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余年。
　　然而上天像是开玩笑，女子在成为羊角婆婆几年后，一觉醒来，却又忽地回到她及笈之时。
　　此时，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太子，她还是青春少女，暗怀情怀。
　　女子感到特别的幸运，因为这回，她终于可以与她的太子在一起了。
　　但她又感到十分的不安，几个月后，外祖母病危，女子需要动身去江南，然后遇害。
　　几个月的时光说走就走，外祖母病危的消息如期而至，女子与母亲诉说，她不想去江南。
　　母亲却不能理解，待女子与母亲解说行程的危险时，母亲却笑起来，随后与女子说，太子此番也会前去江南，但是会在女子的行程之后，女子的父亲已经向太子打了招呼，嘱托太子注意女子的安全。
　　母亲也嘱咐女子路上千万不可私自会见太子，女子点头答是。
　　女子听了自然满心欢喜，却对当年遇害一事感到略微奇怪。
　　前世的太子究竟有没有像今世一样要去江南呢？
　　终究是深闺女子，见识并不长远，纵使以魂魄的形式飘荡几十年，也是浑噩过日，否则也不会寄身于羊角婆婆时向周围询问当年太子登基的事了。
　　但终究是活了一世，女子派使丫鬟买了些蒙汗药。
　　出行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女子恋恋不舍的望着家人。熟料这一去便是有去无还。
　　一如记忆中的客栈，是强盗所扮。
　　女子施施然进了客栈。住了天字房。
　　而后女子扮作小厮去了厨房与水井，投了蒙汗药。
　　女子出来时正巧碰到太子一行走入客栈。
　　想起母亲的话，与前世的经历，女子慌张了。
　　而这一幕恰巧被太子看到，太子心生疑虑，待得女子上楼后，便招来小二询问小厮的由来与行踪。
　　小二简单的说了小厮是前面那位客官带来的，去了厨房，拿吃食给客官。
　　太子也未再多想，只招呼随行侍卫入座吃食，客栈的人也于此时就坐吃食。
　　若是女子此时从楼上望向大厅，便会为太子随从为何与客栈人员如此亲密而感到疑惑不解，也或许可因此躲过一劫。
　　然而女子实在是太慌张了，以至她不敢出门。
　　待得三盏茶过后，客栈大厅一片狼藉。包括女子的侍从。
　　女子首先给太子喂下解药，太子醒后逼问女子为什么这样做。
　　女子将客栈人员都是强盗的事实告知太子
　　太子却逼问女子是否知道些什么。
　　女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太子。没有感觉到此时太子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女子忽然想到前世死时强盗逼问她是否已经知道戌时。
　　于是她脱口而出，戌时。
　　太子却眸底阴沉。
　　他道，妍妹，我不信你。
　　随后太子便从怀中掏出两包药。道其中一包是毒药，另一包无毒。
　　他道，妍妹，你既然已经知晓我的筹谋，便也应该明白此等重要机密我不放心让你知道。你选一包，服下，我便信你。
　　女子自是爱慕太子，未等太子说完，心中只觉无比凄凉，太子不信她，便随手拿了一包，就着茶水喝下。
　　一刻钟未到，女子便倒地而亡。
　　妍妹，你看天意如此。太子这声妍妹叫的极为情真意切，却是令人心底生麻。
　　女子又成为魂魄，两世的经历又让她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十年之久。
　　呵呵。女子终于想通，无论是哪一世，送她去死的都是太子。
　　第一世她因路过房外弄出声响，引得强盗以为她已偷听多时，非杀不可。
　　因而最后问她戌时。她那时懵懵懂懂不知的样子更是让强盗，也就是太子的人误以为她知晓一切，而且要到江南报信。
　　第二世她好心却办错事，又误了自己的性命。
　　待得女子完全清醒后，天下却变了个样。
　　她向周围倾听当年太子登基的盛况。
　　一如当年，国泰民安，安居乐业，宫室美满，大臣安守本分。
　　她的家族也得到莫大的殊荣。
　　女子笑了笑，顿觉往事成空，她终究还是比他活得长久，无论哪一世。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往事成空，过往云烟。
　　其实当年太子拿出的两包药都是毒药。
　　故事讲到这便戛然而止。
　　宋西岭便一脸笑容淡淡的望着贫道，配合着她那圆圆的大饼脸，倒是十分镇静出奇。
　　不是三生吗？贫道发问出声。
　　道长猜不出吗？宋西岭声音冷清
　　贫道沿她话语细细思索，不免为自己的推测结果感到震惊。
　　道长多虑了。这只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莫要当真。宋西岭倒是平静。
　　观她行为举止，贫道知道，她所讲之事，十有八九是真。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是贫道寡闻了。贫道将拂尘一掸。
　　道长也是奇事。宋西岭忽然说道，真是吓得贫道一跳。
　　道长此去东如，恐是以后都不能相逢了，如若有缘遇上道长，西岭再告知道长那羊角婆婆的第三世吧。宋西岭向贫道行了一个长长的礼，以示别离。说罢便回头向茅屋走去。
　　小友有缘再叙。贫道只能向宋西岭道出别离。
　　贫道的西岭之行也因此而结束，贫道终于要到东如了，也不知道故人是否安在。
　　但愿故人长在，毕竟一个人长久的生活在世上，总是希望能有一个知心知意的朋友。
　　尔雅，可在否？

作者有话说

　　平道会走的长远，会伴我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