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Cocolovechoco

4、佐伊

　　“这年头最不好做的就是个体户。”
　　我这么抱怨的时候缘吐着烟圈，鄙夷地看着我手里的第二十捆美金。每天看着他拖着长长的尾巴旖旎地靠在我的宝贝沙发上醉生梦死，我实在很想问问他是在哪家人妖俱乐部做兼职。但每次我问出口之前下一笔进账就来了。等下班的时候我又总会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所以我遇见缘的第一天开始就想问这个问题，但现在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依旧没能问出口。
　　缘最讨厌我说他是妖，因为妖是人类想出来的词汇，是带有贬义的。为了证明这点，他的仆人们专门去下了老版西游记里面孙悟空举着棒槌（我记不得那种不重要的名字）打妖精的视频做了个剪辑，以表明人类用他们低智商的猿猴类祖先殴打异类表示对妖精们的侮辱。我抱着ipad看了很久，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每个假期都会在电视上播出一只猿猴以各种角度各种姿势重复打妖精这个动作的活动并且还以此为基准创作了整部神作。
　　我跟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笑得在地上打滚，他建议我一定要问缘这个问题，而且要在他老人家心情最糟糕的时候问。虽然我不觉得我的猜想有什么怪异之处，但鉴于月的送出的免费的话可信度向来很低所以我暂时没有仓促地问这个问题。
　　“佐伊，你和小妖女真的是一个妈生的么？”
　　月笑完了这么问。
　　我反问他：“你难道是两个妈生的么？”
　　月：“……”
　　我和我妹妹洛莉安最近的时候就是我们还在一颗蛋里的时候，但那时我们都在睡觉，没有和旁边的人聊聊天交交心的想法。洛莉安有着妈妈的黑发和绿眼睛，而后来一直跟着爸爸的我继承到了爸爸的金发和蓝眼睛——任何人也不会把我们搞混。
　　爸爸本来给我起的名字是阿芙洛忒蒂，全名为所多玛的阿芙洛忒蒂，可是我嫌这个名字太长，所以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一般会告诉别人我是佐伊。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因为老妈说我把给我起的名字就像是某个自以为是的纯血天使。
　　说这话的时候，老妈她正和她的纯血天使新情人闹矛盾。
　　我和洛莉安成年之后就没在家里住了。洛莉安留在首都蛾摩拉城，成了大祭司白沙的门徒，而我来到了人间，成立了猎食者公司。
　　不过月说我叫我经营的东西“公司”并不是很准确，因为这个公司虽然说日进斗金，但是总共只有我和缘两个人。我呢，负责张口说胡话和数数钱，缘呢，则负责躺着做梦和抬高价，更多的时候他正如我前面说的，躺在那儿抽抽烟卖卖色相就已经帮我招揽了很多客人了。
　　月算是我这里的房客，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像大姨妈似的准时拜访，接着就顺便把缘拐走几天。我总觉得他就是和缘去度过二人世界去了，毕竟他们两性别相同，长得也很搭调，不谈恋爱真的蛮可惜的。
　　不过我对他们不是一个种族这件事情为他们感到遗憾，毕竟缘拖着那么大的尾巴显然和月他们繁衍后代的方法不一样。
　　这次月来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三天。
　　三天前我在晚饭的时候关心过缘：“你是不是和月吵架了？”
　　缘白了我一眼：
　　“他不配。”
　　我顿时觉得自己撞到枪口上了。毕竟小情侣吵架归吵架也不管我的事儿对吧……于是我默默的低头继续扒饭，把那句“床头吵架床尾和”吞进肚子里。
　　缘抽着阿芙蓉的时候，我似乎能感到他像大海一样的忧伤。于是我搬了个凳子在他面前坐下。大拖鞋在脚尖上晃啊晃，人坐在椅子上晃啊晃。
　　缘被我盯久了，手上的烟杆差点儿就掉下来。
　　“你好好的一个女鬼干嘛穿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
　　“如果诋毁我能让你开心点儿，就诋毁我吧。”
　　缘又自顾自翻起白眼。
　　我在家里都穿着大体恤，短裤和大拖鞋，我很奇怪为什么缘到现在都还没习惯——估计是因为吵架了心情不好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最后缘终于被我盯烦了：
　　“你你你……你有病啊？”
　　说完还满警惕地紧了紧他的睡袍，色厉内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