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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来缅怀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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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文在“森华”时接下的片约和广告一夜之间全被安栩然替掉,安栩然,现在成了“森华”力捧的新人。
这个女孩儿就是现在郁璟周除了未婚妻蔺霁如之外的新任,是个张扬放肆不懂得掩饰的姑娘,长相算不上美艳却也清秀。只可惜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显得有些大众,不容易被人记起。
至于郁璟周为什么会选她来力捧,怕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陆昭文听杜恒说,安栩然家境一般,对郁璟周的事业没有太大帮助,只是一个凭选秀进入娱乐圈的草根,这些年被人熟知,郁璟周出了很大的力。
这出乎了陆昭文对郁璟周的理解,郁璟周以前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利用价值,这样看这个安栩然确实是个意外。她不相信安栩然和郁璟周是真爱,但她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只是这隐情,她懒得去想了。
在一个人过了几天闲云野鹤、不为人扰的生活后,陆昭文终于觉得自己该出门找份工作了。
尽管是一个在娱乐圈完全混不下去近乎于被封杀的明星,可她毕竟还长着一张明星脸,普通人做得来的工作她做起来就显得束手束脚。
虽说还能四处走穴,但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吃不消那些没日没夜的走穴工作了。
她算了算自己仅有的收入,以前的她对钱不上心,用到的时候直接刷卡,现在银行卡被冻结,她数了数手头的现金,竟然只有几百块而已。
陆昭文忍不住想笑,谁能想到过着这样日子的人,是一个曾经的大明星?
人们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然而事实却是,她这瘦死的骆驼,比蚂蚁还小。
郁璟周是想困住她,甚至是,困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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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走在有些空旷的街上,夜风很凉,握在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灼到了手指,惊醒了陷入沉思的陆昭文,她苦笑一声,扔了烟头,拂了拂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招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不期然的,钱包从手中脱落,滚到了路旁的常青丛里。陆昭文一边暗笑已经如此境地的自己居然还有雪上加霜一说,一边弯下腰,费力的扒拉着有些枯黄、杂乱无章的草丛。
“这么晚还不回家,你是在等怪盗基德吗?”
陆昭文顺着声音望去,路灯有些晃眼,她微微眯着眼睛,只知道是个男人,准确来说,是个年龄不大的男人。
白色路灯下男孩儿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然后她认出了他,那个实习生,223号陆执。
陆昭文突然有一种沙漠枯木看见绿洲的感觉,明明他们并不熟悉,她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男孩儿总是在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自嘲,或许,只是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好看的笑容而已。
她坐到地上,从包里拿出一颗烟,准备点燃。
那人却夺过了她的烟,一脸随意又很是坦然的叼在嘴里,歪着脑袋凑近,嬉笑道:“借个火。”
陆昭文觉得好笑,打火机扔给他,然后,看见他点着烟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执点了几次没点着,有些尴尬的朝她做个鬼脸,牵强的解释:“风,有点大。”
陆昭文拿过打火机,打着火,为他点燃。
陆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她说:“你还记得我吧?我叫陆执,223号,陆执!”
陆昭文点头。
然后陆执,眼睛亮了。
陆昭文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执晃晃手里的工作证:“当然是跳槽喽,老太婆嫌我净给她惹麻烦,把我辞了,于是我换个地儿继续当跑堂的。”
陆执说完后,突然转过了身去,伏在地上,脑袋探进进灌木丛里,寻宝一样的,双手还在胡乱的扒拉着。
陆昭文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陆执不语,仿佛深深陶醉于灌木丛内纷繁复杂的世界一样,迟迟也不肯探出头来,双手齐开动,将灌木丛拨的沙沙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执一脸兴奋的从灌木丛里跳出来,夸张的表情透着大功告成的喜悦,举着手里的东西,小孩子一样对她喊:“找到了,找到了!哈哈,找到了。”
陆昭文定睛,是她刚刚掉落在地的钱包。
然后,她也笑了,对他说:“走,我请你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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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附近的小酒吧,陆昭文点的,全是烈酒,陆执点的,全是啤酒。
陆昭文尝了尝陆执的酒,摇摇头,没有味道。陆执也尝了尝陆昭文的酒,差点被呛出泪来。
陆昭文一杯酒转瞬见底,陆执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陆昭文轻笑:“放心,干我们这行的,都是千杯不醉。”
陆执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小酒吧,笑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你们艺人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陋巷,美曰其名‘清净’,然后再赞一句,酒香不怕巷子深?”
陆昭文也笑了,笑容有些僵涩,那双清明的眼睛染上了氤氲的湿气,她看起来有些忧伤,又有些惆怅,更多的,却是悲哀。
她说:“我来缅怀一位故人。”
陆执成竹在胸的揣测:“一定是初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初恋是最拿得起,放不下,闲来无事总会想起,偶尔伤怀却也甜蜜的了。”
“不是。”陆昭文说,“他不是我的初恋。”喝下一大口酒,压住喉头的干涩,又道:“却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陆执安静了。
“我常常想,他那样待我,为什么我们最终还是分道扬镳?后来我明白了,是时间,时间不够,哪怕是一天,倘若那时候,可以再多给我一天,或许,结局就不会那样了。”陆昭文艰涩的嗓音透着哀伤,末了,又道:“也或许什么都不会变,毕竟,无论那时候还是现在,我的心里,都只有一个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伤城。”陆执说。
“不是伤城。”陆昭文叹息一声,“是遗憾,遗憾我,没有对他更好。”
陆执又不说话了。陆昭文想,大概是自己的这番言论吓到了他,毕竟无论怎么看,他在她眼里,都还像个孩子,于是她问他:“你多大?”
那种看小孩子一样的目光刺痛了陆执,陆执仰着头,不服气的对她说:“二十二!”
陆昭文笑了,晃晃手里的酒:“还是个孩子!”
陆执夺过陆昭文的杯子,仰着脖子全灌了下去,强忍着喉间的翻江倒海,辛辣酸苦,对她说:“怎么小,我这个年纪在国外,孩子都一箩筐了!”
“你在国外长大?”
“小时候在那儿生活过。”
“原来是个海龟。”
“也不是,充其量,算是个海王八。”
陆昭文被他逗乐,陆执见她笑了,脸红了:“其实你笑起来比不笑要好看。”
“我知道我好看。”陆昭文说:“而且不管笑与不笑,都好看。”陆昭文说完,看着陆执明显被将了一军后涨得通红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执不服气的回击:“我第一次看见,明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是啊,他们都窝在大房子里吸毒。”
陆执无语,然后,竖起大拇指:“好吧,你赢了!”
陆执有些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舌头已经开始打转,陆昭文却面不红气不喘的,还在招手,准备再要几瓶。陆执拦住她:“别喝了,你脸色好难看。”
陆昭文笑笑:“不喝的话,会更难看。”
陆执看着陆昭文面前重新摆满的瓶瓶罐罐,牙一咬,心一横,对她说:“比赛吧,看谁喝得多,输的那个负责把喝多的那个送回家!”
陆昭文还没回答,便见陆执一杯接一杯的端起她面前的酒,毫不犹豫的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她愣了,看着陆执在酒精的刺激下渐渐迷离的眼神,颤悠悠的晃荡着手里的酒杯,舌头也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已经醉了七八分。却还在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她面前的酒。
然后她,轻轻攥住陆执的手,对他说:“我认输。”
陆执呵呵笑了两声,呢喃着:“就知道你会输。”一头栽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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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第二天在陆昭文的单身公寓醒来,被褥不知什么时候早被踢到了地上,床单也随意的裹在身上,陆昭文过来叫他时,陆执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条件反射的回了句:“老妈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陆昭文站在门口,也不恼,顺着他的话紧跟了一句:“妈妈肯定教过你,对于不超过十岁年龄差的女生,应该叫姐姐,最不济,也是阿姨,妈妈这个字眼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陆执翻个身:“毛啊!”然后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掀开床单看看自己又看看陆昭文,将已经到到嗓子眼的“啊啊啊啊啊”咽了回去,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我……我……。”
“你是你,我是我,你喝多了,不省人事,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好把你带到我这儿,早饭放在桌子上,吃完赶紧回家吧。”
陆执简单洗漱完毕坐到餐桌旁,看着桌子上的面包果酱,摇摇头:“你每天怎么就吃这个?”
陆昭文喝了口牛奶:“我不吃早饭。”
陆执像是见到外星人一样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转身钻进厨房,冰箱里捣鼓片刻,对她喊:“怎么你厨房里连个鸡蛋都没有?把日子过成这样的明星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昭文倚在门口:“怎么你还见过别的明星?”
陆执挠挠头:“其实也没有。”
“那你又怎么知道别人的日子过得比我好?或许,她们还不如我。”
陆执不服输:“反正,就是比你好!”然后,翻出手机,划拉几下,说:“你看看人家×××,也是大明星,天天晒早饭午饭加晚饭,让人看着都垂涎三尺。”
陆昭文看了看,摇摇头:“只是晒晒而已,拍完照就会倒掉。”
陆执一脸“你这是强词夺理”的表情,说:“你这是嫉妒!”
陆昭文冷笑:“对,我嫉妒她吃完饭又催吐,周而复始,好不热闹。”
陆执:……
然后,一脸多说无益的样子,不再与她争执,跑到门口穿好鞋,蹬蹬蹬蹬的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