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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也就这点道行了 ...

  •   陆氏面临的问题远比陆昭文想到的严重,即便是有从郁璟周那里要回来的股份,也依然如陆执所说,虽不是杯水车薪,却也不能将窟窿彻底补上。

      陆执自然不信郁璟周会轻轻松松毫无所求的便将股份教出来,但是无论他怎么问,陆昭文对郁璟周威胁她的事情都是只字不提。陆昭文不想本来就雪上加霜的陆执再添什么新的苦恼。

      一向不谙世事,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笑容的陆执这些日子总是愁云惨淡,初进公司便遇到这样的事情,这对于初出茅庐的他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他能挺到现在仍不放弃,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年纪轻轻的年纪周旋在久经商场的前辈之间,明知别人是在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真心帮自己的没有几个,却还是堆着笑容,姿态放到最低,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肯放弃。

      陆昭文想到初见面时那个风风火火,做什么都不管不顾,由着性子来的孩子,再看现在这个低调内敛将所有的锐气收起,陪着笑容的陆执,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闻讯赶来的陆毓,目睹了公司被人追债的惨状,被人们谩骂的无奈,以及大厦外一堆又一堆为讨赔偿款静坐的人群后,叹了口气,对陆执说:“已经回天乏术了吗?”

      陆执苦笑:“姚氏要注资,但其实是想把陆氏大部分股份侵吞。”

      陆毓拍拍陆执的头,拧着陆执的嘴巴,调侃道:“小太阳,怎么,今天晴转多云吗?还是说,太阳落山了?来,笑一个给姐姐看看。”

      于是陆执便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来,说:“老姐,如果陆氏真的垮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它垮之前给你偷出份嫁妆来,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到苏家。”

      陆执又拧了拧陆执的脸颊,哈哈笑着:“老姐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让我在出嫁之前还得背上一个家族叛徒的名声哈。”

      陆执嗤之以鼻:“假清高的,爱要不要。”

      陆毓又笑:“瞧这心眼小的,还生气了?”环顾了一圈大厅,叹口气:“陆氏还远没到彻底垮台的那天。”

      陆执疑惑的望着她。

      陆毓又道:“陆氏和很多大财团都有商业往来,甚至有的,和陆氏的关系会更亲密。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自是剪不断理还乱,唇亡齿寒,亡一个陆氏,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没有人会平白无故伸出援助之手,要么,是有利可图,要么,便是有亲可攀,陆氏现在这个样子,当然只能是去攀别人了。”

      “什么意思?”陆执觉得陆毓话里有话。

      陆毓说:“错是父亲闯的,父债子偿,他现在没这个能力,当然是我们来还了。”

      陆执见陆毓的表情有异,觉得是姐姐未婚夫家出了问题,又追问:“是苏家说什么了吗?”

      陆毓把一个文件扔到桌上,苦笑:“我啊,眼光一向独到,选未婚夫也没得差,苏文果然仗义,这次他的注资可能仍旧不够堵窟窿,却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对于刚度过危机没几年的苏氏来说,他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陆执不去拿,只是直直盯着陆毓:“他就没再说什么?”

      陆毓漫不经心的坐下,一副“我早就看开,其实这世界,除了男欢女爱,所有人无非就是一个你来我往萍水相逢泛泛之交的关系”对陆执说:“老弟你多年来的愿望终于成真,老姐我终于不用做别人未婚妻做一辈子了,我啊,退婚成功,只不过,不是我退他,而是被他退,苏文呢,对我说有什么苦楚尽管开口,有什么他能办到的,定会竭尽所能。只除了结婚,还有,爱我。”

      陆执气得发抖,捏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苏文拼命。

      陆毓又说:“他终于还清了当日欠陆氏的人情,终于不用再背着人情债过一辈子,终于解脱了,也终于,不用再因为家族的事情将自己的一生羁绊,我确实,应该替他开心,他对我还算不错,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又有几个?呵呵,我们,就是其中一对。”笑着将滑到额前的碎发拂去,又道:“正好,离开了苏文,我也好再去找个金龟婿救陆家于水火你说是不是?”

      陆执拿起文件袋就要扯,陆毓去夺,陆执不给,两个人撕扯间,陆毓扬手,给了陆执一巴掌,有些悲凉的笑了,眼角晕开泪水,她说:“我将自尊踩在脚下换来的东西你就要这样轻而易举的毁掉吗?你若是撕了它,我就真的,连最后的自尊也没有了。”

      陆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是清晰的指痕,手里的文件被他捏的变形,手上是还有刚刚拉扯间划出的伤痕,他望了陆昭文一眼,又看着陆毓,然后说:“你们一个个这样委曲求全,你们以为我就真的能坦然接受你们用尊严换来的这种东西吗?亡一个陆氏算什么?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算什么?你们两个,才是我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人,若是连你们都保护不了,陆氏平安度过危机重新崛起又怎样?用你们的尊严还回来的东西,我死都不会要!”

      陆昭文走过去,将陆执手里的文件拿过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她拿出创可贴,贴在陆执的伤痕上,说:“这世界,有得必有失,什么都放不下的,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你想保护我们,就首先得学会放弃我们,越是宝贝的东西,就越该学会放下,因为命运,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在你没防备的时候将它夺走,没有这份舍得的决心,所有的赌誓,都是空谈。”

      陆执一声不吭,陆昭文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后,又说:“没了陆氏,先不说底下数不清的工人怎么办,我们都是受陆氏这课大树保护的幼鸟,他若是倒了,我们就连最后一点谈保护的资本也没有了。”

      陆执突然将陆昭文拥入怀里,陆昭文的脸紧贴在陆执的胸前。他的心跳很快,他在压抑着心里的澎湃和汹涌,将他二十几年养成的性子一点一点的深藏,然后戴上面具,像大多数人一样,伪善的,在这世上求生存。

      陆执也有陆执的委屈,可是这世上,谁又能一点不变呢。没有人生下来就衣食无忧,也没有人一辈子锦衣玉食,习惯了一种生活之后,也要学着适应另一种生活,这才是人生,潮起潮涌,瞬息万变,每一天,都是未知。

      陆毓望着他们,笑了,只留下一句话,然后便离开了,她对陆昭文说:“我对你一直有偏见,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讨厌,但是,毋庸置疑你是最适合阿执的人,他莽撞热血,不计后果,也只有你的道理,他还能听进一些,把他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

      郁璟周对陆昭文说的三天期限转眼到期,陆昭文没有给他答复,准确来说,她早就给了他答复,她拒绝。她拒绝回到郁璟周身边,拒绝再像个傀儡一样,任郁璟周摆布。

      她去了邵程康的坟前,坐了很久,墓碑上的照片一如当年邵程康血气方刚青春飞扬的样子,而她,却老了。

      她的手,拂过照片上邵程康飞扬的眉眼、扬起的嘴角。依旧是朝气蓬勃、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和那时候的他一样,笑起来时,总是带着几分狡黠。

      陆昭文说:“邵程康,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她想,倘若邵程康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跳着脚问她,习惯性的飚着脏话,一副撸胳膊打架的拼命三郎模样,梗着脖子对她吼:“为什么?!靠!谁规定你不能来看老子!老子去和他理论理论!”

      她好想再被邵程康埋汰一顿,被他那粗鲁又带着蛮横的语气吼一顿,然后再从他那火急火燎的性格中,汲取她最渴望的温暖。

      这世上只有一个邵程康,然后这唯一的一个,也变成了最后一个。

      她哭过也伤心过,折磨过也疯狂过,可是失去了便是失去了,剩下的,便只有悔恨。她的脸贴在邵程康的照片上,然后说:“我好喜欢你,邵程康,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

      眼泪从眼角滑出的一刹那,她轻轻地拭去了。

      邵程康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她流眼泪,更见不得的,便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他讨厌的男人面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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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那个人站了很久,陆昭文在邵程康坟前呆了多久那个人便站了多久。

      她站起身,转身,望着那个人,说:“我们换个地方谈,不要吵到他。”

      郁璟周没有动,说:“有什么,是邵程康不能听的吗?”

      “不是他不能听,是我怕你脏了这块地方。”

      “你就是为了他杀了小岚?”郁璟周定定的望着她,他明白在邵程康的坟前,陆昭文绝对不会说谎。他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究竟是谁,导演了那场悲剧。

      陆昭文避重就轻,没有回答郁璟周的问题,只是回头,深深凝望着邵程康的照片,然后说:“邵程康最好看的地方,就是眼睛,其实论样貌,他完全不逊于你,甚至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比你阳光,他笑起来时,整个世界都是明媚的。”

      郁璟周眉头轻蹙。

      陆昭文冷笑:“所以啊,喜欢上你的女生,没有理由不喜欢他你说是不是?”

      郁璟周眉头蹙的更深,紧紧盯着陆昭文,他似乎已经预想到陆昭文接下来会说什么。

      陆昭文说:“陆微岚自然也不会例外……。”

      “住嘴!不要胡说!”郁璟周打断陆昭文,呼吸不匀的郁璟周似乎很生气,在陆昭文提到陆微岚时变得格外的怒不可歇。

      “胡说?”陆昭文笑了:“你知道的,我在邵程康面前不会说谎。”她不甘示弱的,直视着郁璟周的眼睛,然后终于成功的在他眼睛里看见了彷徨。她笑的更灿烂了,她说:“陆微岚何曾爱过你?她喜欢的,自始至终不过是邵程康而已。不过,她有一点和你非常相似,同样的卑鄙,同样的,将人命视作草芥,同样的无耻,也是同样的,该死!”

      “陆昭文!”郁璟周的手伸到陆昭文的脖子下,在掐住陆昭文脖子的时候突然僵住,终究没有下去手,他愤怒的逼视着陆昭文,狠狠道:“闭嘴!”

      “不是你想知道答案吗?这个话题明明是你挑开的?你以为,说出的话,做过的事,只凭你一句住口便会停滞不前的吗?”她笑的更大声,然后突然,流出了泪水,她说:“邵程康死在我的怀里,是我,看着他闭上眼睛,看着他慢慢没了呼吸,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衰弱却无能为力,我盼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那被血染红的世界偏偏又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我这是现实,还是一场异常残酷的现实。那种看着心爱之人在你面前死去的无能为力你体会过吗?那种万念俱灰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那种明明知道是谁害死的他,却眼睁睁看着害死他的人逍遥法外,然后得意洋洋的告诉你‘我就是要让他死’的愤怒,你知道有多么的不可抑制吗?陆微岚当然该死!这世上谁都有可以不死的理由唯独她没有!你和她一样,你也该死,同样是没有理由的该死!”

      郁璟周冷笑着,他说:“所以,你这是承认了?是你杀了她。”想起了什么,又道:“最爱的人?呵,陆昭文,邵程康是你最爱的人吗?你说这样的话就不觉得违心吗?”

      “当然不违心。”陆昭文说:“我只是后悔,后悔这句话说得太晚。”

      郁璟周点了点头,眼睛里却全是不屑和嘲弄,他说:“陆昭文,我给你的三天期限已经到了,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似乎,该给我个答复了。”

      陆昭文朝四外望了望,确定没有看见安栩然的身影,也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她说:“你处心积虑的将安栩然养在身边,为的,就是今天是吗?”

      “看来你都知道了。”郁璟周成竹在胸,“选择权在你手上,陆昭文,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现在重新选择的话,我依然可以放过你。”

      “不用了。”陆昭文说:“我没想到陆微岚竟然还有个妹妹,更没想到,在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陆微岚的时候,竟然连妹妹,也一起喜欢了,郁璟周,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郁璟周没有生气,只是说:“随便你怎么看我,陆昭文,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勇的时候,你现在,是重新做一次选择留在我身边,还是,选择去监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也就这点道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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