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爱》昔童忆

34、我过的自然很好

　　老夫人今天很高兴，宴会接近尾声时精神依然很好，很多客人都准备回去了，陆家的佣人也开始收拾会场。

　　郁璟周，就是在这样一个帷幕将落的时刻不请自到，在场的所有人，在郁璟周踏进这里的一刹那，都愣住了。

　　郁璟周很从容，没有任何的尴尬和不适，更多的，是挑衅和享受。他很享受自己的突然到来，打破这一池平静之后短暂的混乱，和人们各怀心思，面对他时，不一的表情。

　　陆仲尧愣了，安雅世惊住了，老夫人微眯着眼睛，来不及褪去的笑容僵在唇边，声音微颤：“你是……你……。”

　　郁璟周将手里的礼物交给一旁的侍者，放低姿态，对老夫人说：“我是璟周，您的孙儿，璟周。”唇边的笑容绽开，看向安雅世：“母亲，近来可好？”

　　安雅世握在手中的酒杯一颤，红色的酒渍溅在白色的礼服上格外刺眼。她没有吱声，面色越来越冷。

　　陆家这么多人，加上来不及离开的宾客，还有忙进忙出的佣人，竟然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郁璟周今天突然造访，来者不善。只是扬手不打笑脸人，陆家人不会和顶着祝寿名义来到这里的郁璟周当场撕破脸。郁璟周也深深的明白只要自己出现，根本无需做什么，就能让这一家人心里难受，如鲠在喉。

　　老夫人这几十年来也算是经过风浪，看破世事的了，惊讶只在最初的一瞬间，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她依旧热情，招呼陆撤给郁璟周安排座位，像个多年看不见在外游历的孙儿，突然相见甚是激动的老人一样，和蔼的询问着郁璟周这些年的经历。

　　郁璟周惜字如金，只是说：“很好，我现在过得很好。”

　　老夫人点头，说：“这就好，这就好。”

　　郁璟周唇边的冷笑忽隐忽现，他说：“人只有经历一些才会明白一些，再怎么好的生活，终归比不过家里，虽说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但这里，毕竟才是我应该回来的地方。”

　　老夫人没有接话茬，她在思索着什么，当日赶走郁璟周的是已经亡故的丈夫和长媳，虽说丈夫直到临终都没有说出赶走郁璟周的真正原因，但是想来，和大儿媳平日里的冷言冷语以及三天两头的小伎俩息息相关，亦或者，这里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晦。

　　想到这儿，老夫人沉默了，将孙子赶出家门是确实做的过分了，但她今天若是松口，却是无法向九泉之下的丈夫交代，也无异于给了儿媳一记耳光。

　　她能想到郁璟周这十几年不登门，多半是在蓄着獠牙，待羽翼丰满之时再重回陆家。而只怕那时，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认祖归宗这种事了，他今天突然来访，只怕是来试手的，也是来测量自己能力几何，摸一摸陆家的深浅，看一看自己能不能一击即中，给陆家一记教训。

　　这个孩子眼睛里有着不同于她所有孙儿的狠辣和心机，她自认一把年纪也算阅人无数，自信不会看走眼，郁璟周今天敢站在这里，怕是早已经做好了首战告捷的万全准备，他多半已经掌控了些什么。

　　老夫人思量之间，郁璟周再次开口，他说：“爷爷去世的时候把股份平分给了几个孙子孙女，按理说，只有掌控部分股份的人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然后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是陆家的子孙。”

　　老夫人凝眉，看着他，知道他还有话说。

　　果然，郁璟周笑了笑，又道：“很不巧，我的手上不多不少，刚好有15%的股份，那么奶奶，我算不算是陆家的子孙，可不可以认祖归宗呢？”

　　“这股份……。”老夫人环顾了孙儿们一圈，声音渐渐冷却：“是谁给你的？”

　　一直在一旁默默喝酒的陆执被老夫人鹰隼一样的眼睛那么一看，呛到自己，闭着嘴，紧捂胸口，才将将没有咳出来。

　　陆昭文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的望着陆执。

　　本来就就安静的空间里，一点微妙的动静就会引人注目，所以大家都朝陆执看去。

　　郁璟周也不例外。

　　不仅陆执，郁璟周还看见了站在陆执身边，关切的为他递水的陆昭文。

　　自信于冷心冷面，所谓爱情、亲情亦或是友情早在十几年前死于那个晚上的他，竟然不期然的，觉得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然后，他竟恍惚了片刻，将老夫人刚刚的问话抛诸脑后。

　　“这股份，究竟是谁给你的？”老夫人又问了一遍。

　　郁璟周将紊乱的心绪迅速收好，重拾刚才坦然的面孔，道：“都是自家兄弟，爷爷待我不公也是有目共睹的，做兄弟的看不下去，替我找回些许公道也是人之常情。”

　　老夫人听到这话，敛眉凝视郁璟周，不长的时间里却想了足够多的事情，不能立刻撕破脸，因为还有宾客在这里；更不能养虎为患，但郁璟周的语气也不像简单的威吓，他大概，是真的拿到了一部分股份。若真是这样，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也不那么好应付了。有股份，就有发言权，在董事会就有一席之地，之后陆氏大大小小事情的裁决，他都会知道，可以发表意见，还可以否决。

　　老夫人知道为今之计，就是先让他留下，然后一点一点的观察了。她这许多年深居简出，公司的事物早就放心的交给儿孙处理，从不多问。儿孙们这些年将发展重心转向国内，虽然不是特别如意，但好歹国内市场潜力大，也不算是失败，此消彼长，国内的市场开拓了，欧洲的市场就渐渐被冷落，若是郁璟周执意插手陆氏的事物，到时候倒是可以让他接管欧洲方面的相关事宜，姑且算是，缓兵之计。

　　老夫人心里百转千回，转了好几道弯后，终于笑了，对郁璟周说：“都是些前尘往事，里面有没有误会还得另说，如今既然你回来了，奶奶这许多年悬着的心便也落下了，只盼你们兄妹几个，日后兄友弟恭，和睦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郁璟周轻笑：“那是自然。”

　　“你的房间还是你早年住过的那间，一会儿，让阿撤带你过去。”

　　“让奶奶费心了。”郁璟周依旧维持着温良恭谦的样子。

　　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安雅世听到老夫人的话，知道她这是同意郁璟周住下了，有些不满，她轻唤一声：“妈，这怎么行……。”却被老夫人立刻打断：“若非你当年容不下他，哪有如今这许多麻烦，仲尧的确有负于你，但你处处针对一个孩子，就是你的不是了，如今这孩子羽翼渐丰，你要是有能力打倒他，倒是可以当即撕破脸，若是没能力，就不要在小恩小怨纠结，再犯下大错了。”

　　安雅世听到这话，不敢再多说，看了不远处的郁璟周一眼，眼里全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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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早就准备结束的晚宴因为郁璟周的到来，莫名的被延长了很久，待所有人都走后已是半夜。陆昭文仰在二楼阳台的柱子上吹着冷风，陆毓不期然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不请自来的陆家大小姐，肯定是有话要对她说了。

　　陆毓及腰的卷发配上白皙的皮肤，玲珑的面庞娇艳的红唇，在这样朦胧的夜色里，别有一番风味，陆家的女孩儿里，大概就属陆毓最漂亮了。

　　陆毓说话倒是直接，开门见山：“你就是陆昭文？国内一线明星，最近沸沸扬扬的解约事件的女主角？”

　　陆昭文点头。

　　陆毓又说：“不仅如此，我这人有事没事喜欢往国内跑，对于娱乐圈的事情知道不少，当年那起轰动的‘姚正谦出轨’事件的女主角，可又是你？”

　　陆昭文再次点头。

　　“你和我弟弟陆执，还真是一点也不般配。”

　　陆昭文又点头：“确实，陆执应该碰上更好的姑娘。”

　　陆毓笑了：“什么是好姑娘，什么又是坏姑娘？阿执喜欢上的在他眼里就是好姑娘，他看不上的，再好，那也是坏，阿执喜欢你，那你在他眼里就是好姑娘，我从来不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只是习惯于将可能产生的恶劣后果，降到最低。”看着陆昭文的眼睛，又道：“你似乎，就是那个恶劣的后果。”

　　“那你，要怎么做？”

　　陆毓又笑了：“流言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不是假，只是不被当事人承认罢了，就像外人说陆家的大小姐陆毓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一直被她那个未婚夫嫌弃。我确实嚣张过很多年，媒体说的，也不算失真。那么，当日有记者爆料你曾和郁璟周有关系，并且关系匪浅，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并不算假？”

　　陆昭文拂去了被风吹到额前的长发，说：“不假。”

　　“郁璟周那15%的股份是阿执给的，你可知道？”

　　“不知道，但是猜到了。”

　　“他做这些全是为了你，你又知不知道？”想来是怕她不信，陆毓又补充道：“我的好友秦冉是D&G大堂经理，见过B市的大亨无数，郁璟周在B市小有名气，自然也在她的注意范围之内，前段时间阿执为了要回你那份荒唐的终身合同，三番几次往郁璟周D&G的会所跑，拼酒拼到胃出血，还将那15%的股份当作条件给了他，说给就给，眼皮都不眨一吓，他为了你，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陆昭文没说话，陆毓又说：“你先来陆家，郁璟周紧随其后，我不确定你是不是郁璟周故意派到阿执身边的人，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那个弟弟因为有我这个姐姐，还从没有吃过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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