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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已经失去所有 ...


  •   陆昭文知道陆微岚母女不是友好的存在,她与陆微岚同一年出生,陆微岚虚长她几个月,这样算来,父亲在她还没出世的时候就出轨了。

      这许多年来,母亲独守空房,只有她与母亲相依为命。父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家,也与母亲很少交流。

      陆昭文十五年来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母亲一个人望着窗外时,眼睛里的孤独和忧伤。她是那样一个淡雅的女人,又总是露出那么刻骨的伤心。

      父亲没有好好珍惜母亲,却珍惜了那个叫甄维燕的女人。没有疼爱过陆昭文,却很疼爱陆微岚。

      陆微岚母女搬到这里之前,尽管只有她与母亲相依为命,但母亲尽心尽力的呵护和疼爱,并没有让她在没有父亲的日子里觉得缺失过什么。陆微岚母女来到这里之后,母亲已经柔弱的,连疼爱自己女儿的能力都没有了。陆昭文知道母亲的愤怒,也明白她的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破坏自己婚姻的女人登堂入室,却无能为力。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心力交瘁熬垮了母亲,她的身体每况愈下,直至医生宣告不治的那天。

      陆昭文在教堂跪了整整一夜,她不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但她除了做这些,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她在教堂里看见了郁璟周,郁璟周身边依偎着的,是她名义上的姐姐,来到这里一月有余的陆微岚。

      只是一个月而已,陆微岚就已经和郁璟周熟络至此。

      郁璟周看向陆微岚的眼神,温柔的像一张网,恨不得把对方紧紧缠绕,恨不能把网织成茧,将彼此深掩。

      陆昭文蹲在角落里偷望着他们,她知道那个打败了她母亲的女人,她的女儿又轻而易举的打败了她。

      那时候她不明白郁璟周为什么喜欢陆微岚?

      后来她才明白,郁璟周与陆微岚,大概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了,相较于有一个谈吐不俗母亲的陆昭文,陆微岚和郁璟周的境遇才是真的相似,同样是不被认可的私生子,同样都有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用尖酸刻薄的嗓音吓唬别人的母亲。

      而且,陆微岚比她成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已经带上了成年人的韵味。即便他们年龄相仿。

      而她自己,那许久以来做的最多的,就是小孩子一样的撒娇。把郁璟周的宠溺,当成了理所当然。

      后来她想,她对他好,他也对她好。但他们大概,从未走进过彼此的内心,她没有真正了解过郁璟周,郁璟周也从未试图对她敞开过心扉。

      他们的熟络,建立在陆昭文对郁璟周的一厢情愿上。

      那个晚上陆昭文没有回家,一个人坐在教堂泪如雨下,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母亲快没有了,郁璟周也没有了,亲情没了,然后爱情,也要离她而去。

      陆昭文一夜未归,第二天回家时,路过郁金枝的房间,听见了里面甄维燕的声音,她们在虚掩的的房门里相谈甚欢。

      甄维燕和郁金芝是一类人,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三,也都是和别人丈夫生了孩子又不被承认的第三者,同样出身不光彩、喜欢飙脏话的两个人,一见如故,趣味相投。

      陆昭文听见郁金芝大笑着说,甄维燕你总算盼到了头,那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天了。

      甄维燕跟着附和:“陆汉林本来就不喜欢她,这女人死皮赖脸的霸着他不放,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若换成我,直接上吊算了。”

      “哈哈,我看也是,要是喜欢她,也不会让她独守空房这么多年。”

      “那当然,这些年他最喜欢去我那儿。”

      陆昭文恨死了,她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女人。明明是破坏别人幸福,将别人家庭搞得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可以恬不知耻的侮辱别人,洋洋自得的辱骂她们。

      那个温柔善良,已经卧病在床,人事不知的母亲,没有盼来昔日发誓执手白头的丈夫殷切探望,却盼来了第三者的恶毒诅咒。

      她为母亲不甘,也为母亲愤恨,那笑声仿佛一根根刺,狠狠的没入她心里,她恨不得冲进屋子和她们同归于尽。

      然后,她在那笑声里,听见了另一个女孩儿的声音,陆微岚!

      那个外人面前总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对她微笑、唤她妹妹的女孩儿,在自己母亲对别人恶毒诅咒的时候,居然笑的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她更加不懂郁璟周爱上了她什么,爱她伪善的表面,还是她虚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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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金芝照旧每天吹嘘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吹嘘她与陆家的关系,恨不得将郁璟周是陆家私生子的事情昭告天下。

      甄维燕照旧在郁金芝一通吹嘘过后,习惯性的溜须拍马,然后拽自己的女儿过来,说:“你看小岚和璟周两个人玩得多好啊。”

      郁金芝没什么头脑,听不出甄维燕话里的意思,每每甄维燕说出这话,都紧随其后回一句:“我家璟周将来是要娶有钱人家的小姐的,不仅出身好,还要教养好。”

      大概所有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郁金芝没有好出身,也没有好教养,于是便将对这些东西的诉求,寄托在了儿子未来的女友身上。

      甄维燕每次听完这话都是略带尴尬的笑笑,笑过之后补一句“其实我把小岚教育的也是很好的”,便不再继续话题。

      那时候陆昭文隐约猜到了陆微岚为什么喜欢黏着郁璟周。

      就算郁璟周的身世再不光彩,他毕竟是陆家的少爷,大户人家做事向来疾风骤雨变化异常,让人捉摸不透。甄维燕下的赌注就是,保不准哪天这个被遗弃的少爷又被陆家记起,然后飞黄腾达。女儿跟着他总归是错不了,倘若那天成真,她或许也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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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十五岁那年的冬天,雪格外的多,也格外的冷,母亲在一个浓黑的夜里,含泪闭上了眼睛。

      陆昭文跪在母亲床前,泣不成声,她觉得她的世界崩塌了。

      葬礼很简单,母亲的娘家人一个都没来,据说当初她嫁给父亲时,举家反对,那时候的母亲倔强的很,一意孤行。偏偏又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在夫家生活的不如意,丈夫在外花天酒地,独守空房这么多年,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从不回娘家诉苦。随着外公外婆的相继离世,慢慢的,她便也被娘家人遗忘了。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父亲便在甄维燕的怂恿下领了结婚证,甄维燕自此成了陆家独一无二的女主人。陆微岚也终于不用伪装,昔日看见陆昭文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消失了。

      陆昭文照旧喜欢站在皂荚树下发呆,郁璟周从她身边经过,她问他:“璟周,我该怎么办?”

      郁璟周对她说:“你还有我,还有小岚,所以,不用怕。”

      “那你能再抱抱我吗?”

      “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看见你抱陆微岚了。”

      “那不一样。”

      不一样吗?确实,陆微岚昨晚特地跑到她房间告诉她,郁璟周已经是她的了。

      女生天生就是用来做侦探的,陆微岚看出了她喜欢郁璟周,却偏偏郁璟周没有看出来,也或许他已经看了出来,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陆微岚耀武扬威的去她房间炫耀,她告诉她,你陆昭文的一切,家庭,父亲,包括郁璟周,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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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微岚在第二年开春的时候,插班去了一中,陆昭文的父亲陆汉林托了很多关系,让她去了重点一班,陆昭文和郁璟周也在那里。

      郁璟周对陆微岚很照顾,这种照顾几乎算得上无微不至了,报到,补课,领书本,认识同学,郁璟周亲力亲为,恨不能变出好几个分*身来,替她把所有力不能及的事情全权办了。

      陆微岚并不是那种长相惊艳,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但陆昭文却出落得日渐美艳动人。她继承了母亲和父亲外貌上所有优点,五官立体,眉清目秀,剪水双瞳,口如朱丹,再加上成绩优异,渐渐有追求者暗表思慕之心。

      但是陆昭文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优越感,相反,和什么都平平无奇的陆微岚相比,她更像个失败者,她失掉了郁璟周,陆微岚却得到了,而那恰恰,是她的所有。

      当日陆微岚插班进来时,作为班长的郁璟周是想安排陆昭文和她坐在一起的,她们是姐妹,比别人更熟络一些,再加上陆昭文从分班之初就在这个班,郁璟周希望借助陆昭文的影响力,让陆微岚在班上的日子好过一些。

      但是陆昭文拒绝了他,没有回旋余地的一口回绝。尽管郁璟周没说什么,但陆昭文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不满。

      她当时有些失落,她和郁璟周认识了三年,却不及他与陆微岚认识的三个月。

      陆微岚和班上另一个女生做了同桌,郁璟周坐在她们侧面,一回头便能看见彼此。

      陆昭文不止一次的看见郁璟周偶尔瞥向陆微岚时,情深意重的样子,她知道郁璟周已经陷了进去,在与陆微岚的恋情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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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高中女生的日记里,都有两个男孩儿,一个是成绩优异,寡言少语,沉默似水的少年,安静时清泉一样的眼睛可以让人沉沦。一个则是成绩平平,却热情似火,喜欢足球场上逞英雄的男孩儿,烦起人来让你不堪其扰却又不忍斥责那颗火热单纯的心。

      陆昭文的日记里,前者是郁璟周,她深爱的男孩儿。后者,却是邵程康,一个喜欢打架斗勇的少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已经失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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