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鬼小影

5、第 5 章 《定风波》

　　《定风波》
　　香檀重锦绕楼兰，衣香鬓影金银盘。朱唇青丝颜胜玉，熏然，把酒放歌任君谈。
　　料峭春寒冬又至，沉醉，高床暖卧美人膝。一枕惊起黄梁梦，再看，险山恶水路难难。

　　一觉醒来，头沉沉的痛，身子也阵阵酸软。撑起身子，看了看，晋思早已不见人影。尽管如此，我相信晋思还会再来，因为他对宁羽师傅有着非常的执着。
　　唤来小厮，却不是我身边的楼儿。
　　“公子可醒了，真是累着了啊。”原来是落月身边的祺哥儿。哼，真是物似主人形，一早就挑衅上门了。
　　“哦？奇事了，祺哥儿在落月公子那边没事儿，跑来我身边了？”你那落月主子，怕不是没客了吧？
　　祺哥儿面带嘲讽，“唉，落月公子有幸，得司马大老爷的垂爱，小人不得已闲着了。”说罢，向我身上瞥了眼，“唉，沉卿公子还真是辛苦。”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青红紫绿，一眼就看出昨晚晋思并不温柔，甚至算的上粗暴。故作哀怨，叹了口气“是啊，可真是累死了。晋大爷可真急色，劝也劝不住……，哪像落月可让司马大老爷慢慢搓磨。”怕是你那落月公子没有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吧？
　　转起如丝媚眼，作起柔弱姿态“祺哥儿，既然你来了就帮忙准备热水吧。”
　　祺哥儿脸儿一直发红，恨恨地转身，看着他耳背都红了一片，不禁心里笑得打跌。傻小子，你以为我这红牌这么好当么？没有多少杀着，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祺哥儿，搬水的时候可莫让其他下人进房啊。”
　　看着祺哥儿的背影生生震了一下，继续坏笑。那么大一桶水，你祺哥儿就慢慢搬吧……
　　傻子，即使我低贱，即使你厌恶我，可我还是主，而你是仆。

　　日已过午，慢慢梳洗好，踏出楼阁。
　　刚转出后院，好死不死就遇到落月。暗叹一声，人倒霉真是喝水也塞牙缝！
　　“哟，沉卿啊……听祺儿说，你昨晚颇受折腾啊。唉，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眼神那个挑逗。“怎么不说话啊，莫非真累得不行了，得好好休息啊。”
　　无视，这些老话都听得耳朵冒茧了，还说不厌么？
　　回以轻笑，缓缓转身，离去。
　　气死人的方法我可多得是，如何不懂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听着身后，落月冷冷地“哼”了一声，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去。

　　“沉卿公子~”一把略带稚嫩的声音。
　　回头，原来是个清倌儿，好像唤“潇雨”。
　　“沉卿公子，可以请你指点雨儿的舞艺么？”带着稚气的脸，不是特别的出色，却有轻轻淡淡的韵味。只是这种清淡，还能留到什么时候呢？
　　“公子？公子？”见我呆着，潇雨又唤了两声。
　　微笑，点头。这孩子的心思倒是单纯了点，不知道这销金阁之内，都是吃人不吐骨的么？各人之间明争暗斗，谁不把自己的技艺藏的严严实实。
　　“那我开始了哦。”三两步跑至院中，便开始起舞。
　　倚着栏杆，静静看着。
　　动作还是很生涩，却看得出练得极是用心。
　　手指变化稍微僵硬，动作幅度太大了，影响了舞蹈的协调……
　　看着，评价着，竟不知不觉就花上了心思。
　　仿佛间又看到宁羽师傅，坐在相同的位置，看着跳舞的我……
　　“公子？”一舞既罢，潇雨跑到我身前，看到我发呆，脸上有些失望。
　　笑了笑，这次没有刻意的做作，一脸青涩的孩子，我想也许我体会到了宁羽师傅的心态。
　　“潇雨，我一直看着呢。”
　　“真的真的？那如何啊？”潇雨一扫刚才的失望，脸上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真可爱。
　　“呐，你起手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点，应该稍微放下……”一直说着，一边教导着曾经宁羽师傅告诉我的要诀。
　　我知道这时候的我很蠢，说不定这刻我为自己的未来撒下了荆棘的种子，但这一刻我不后悔。

　　“公子真好。”潇雨之后一脸兴奋的扯着我衣袖，“其他人都不肯帮我呢，我告诉他们我要找沉卿公子去。他们笑我，说我白痴……”
　　潇雨一直絮絮叨叨的说，我任他扯着我衣袖，这一刻心里特别的平静安详，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咳咳”
　　两声轻咳打断了这一场景，抬头，却是何妈妈风情万种地过来了“卿儿，”一眼瞥向旁边的潇雨，潇雨早在何妈妈来时已安静下来，这时候乖巧地一弯身行礼“潇雨先下去了。”接着头也不回跑了。
　　“卿儿，难得你有兴趣指导别人啊，倒是好心。”何妈妈惊奇道。
　　浅浅一笑，“妈妈，什么事呢？”
　　“卿儿，呵呵……”何妈妈摆出欲语还休的姿态，“你这次真是有福了。”
　　“哦？”这次惊奇的是我。
　　“昨晚的晋思，晋爷今早找我来，为你赎身了啊。”何妈妈语带兴奋，不用说，肯定又是非常的数目了。
　　“妈妈，晋爷向你打听师傅了么？”
　　“哦，是问了，我告诉他早两年，宁羽就去了……”
　　果然，晋思执着的是宁羽师傅，而我是宁羽师傅的弟子。
　　赎身……要离开了吗？
　　何妈妈看我不语，推了我一下，“怎么？不高兴？”
　　苦笑“妈妈，有什么高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后都是一样的……”
　　敛去笑容，何妈妈没有说话。
　　其实这里每个人都清楚，赎身，到最后主人厌了烦了，要不就是送人，要不就是赶出门去，还有就是家门妻子主母不容，活活打死。从踏进这烟花地起，就注定没有善终。
　　拍拍我肩膀，“卿儿，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能争就去争吧，总算是走出烟花地到外面去走一遭，多少人，终老一生也踏不出这个门槛。”说罢，转身离去，可惜我没有看到何妈妈眼内的意味深长。
　　抬头望着渐暗的天色。
　　是祸不是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