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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二天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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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还没亮透,便被昔暮唤起了。
一边梳洗听昔暮说,郝总管已经打点好,外面已经备好马车了。心头一阵疑惑,郝总管昨日来通知到现在,相隔不过几个时辰。一般要离开的话,总会提前几日告知的,想到这里不由得一笑,原来如此,看来是出了什麽变故需得今早离开了。
穿好衣衫,昔暮替我拿著包袱。
最後看一眼我只住了一月左右的地方,尽管时间不长,倒有些温馨的记忆。
关好房门,带著昔晨昔暮向园门口走去。
身边昔晨一脸倦倦的样子,边走边抱怨著:“一大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呢……”
昔暮在旁边提醒著:“昔晨,别抱怨了,又不是少爷来著,被其他人听到成什麽样子。”
我笑笑,不多时便到了大门口。果见外面停了两亮马车。虽大却朴素的很。和上次接我出销金阁的马车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没说什麽,按照郝总管的指示和昔晨昔暮坐上後面的马车,晋思并不在其中。
幸好马车里面倒是宽敞有余,三个人坐上去不显挤。揭起帘布,门口牌匾上,雾起园三字气势依旧磅礴。
听得外面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渐行渐快,然後雾起园的轮廓渐渐远了模糊了。
想起昔晨早上的话,灵光一闪:晨而雾起,日升雾散。雾起不正代表晨麽?
当今天下,自百年前言国破岚,便形成了五强并踞之势。大致分为:东言南晨西浩澜,北边和中部,苍国和扬黎国并分。
晨国的晋思跑到东言来,真是有趣的很。
车内,昔晨趴著昔暮在一边睡著,昔暮沈默著似睡非睡。
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昔暮抬起头来。
“我累了。”说完,身子便靠向昔暮,昔暮慌慌张张地腾出一只大腿让我枕著。枕在昔暮温暖的大腿上,似乎又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
一双总是带著哀愁的眼。奇怪的是那双眼并不属於我脑海中常出现的那个人。
谁?你又是谁?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身体随著马车的行进震动著。尽管如此,却是睡得安心至极.
醒来的时候,日已西斜,马车依旧在奔驰。看来一路上并没有休息过,行迹如此匆匆,倒像是逃亡,也说不定根本就是在逃亡。天快黑的时候,车子终於赶到一处城镇,看著郝总管找了间颇大的客栈,包下一个院落。
总算能够休息了,拉著昔晨昔暮到大堂点了些食物,悠哉游哉地享用著,反正後面的一切有郝总管在安排,也论不著我。况且这次看了几个仆人,都眼带鄙夷的,我更不会自讨没趣去凑热闹。倒是刚开始的时候,昔晨看不惯,差点就要闹起来,幸亏一旁昔暮拉著。不得不说,昔暮是成熟多了,想当年我就是昔暮这年龄进的惯馆,才有今天的势利城府,而昔暮怕也经历得不少吧。
一边吃著,偷眼悄悄打量四周。不意外看到几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暗叹一口气,这些人真是无处不在,看来得赶快离开了,免得惹出事端。
昔暮看著大概也明白,催著昔晨快点吃。我尽管吃完了,还是低著头。眼角瞥到有两人正站起来,心道要糟糕。却听到小二热切招呼客人的声音。
一看不禁松了一口气,正是郝总管。
郝总管向著我们这边走来,眼神内锐气四射,打量了四周一眼。有些人明显感到那逼人的气压,顿时安分起来。
站起来,向总管打了个招呼。道:“总管来得正好,沈卿刚用完要回房去。”
看著郝总管微微点头,便带著昔晨昔暮快快回去。
这一路上我是尽量不想招惹是非的,如果没料到事态的发展,我或许还可以若无其事,但现在我知道了,当然得明哲保身了,又不是嫌命长了。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刚一回房,便看到晋思坐在桌边,嘴边吟著浅笑。
“卿儿倒乖,没给我惹出事端。”
一怔,大概刚在用饭时他就在一旁看著。
“过来。”晋思这一声,带著挑逗,魅惑得很。
依言过去,近前的时候便被一只大手搂了过去。我坐在晋思大腿上,笑得灿烂,双臂轻轻环著他的脖子。
晋思一直看著我的脸,一只手轻轻摸上。“仔细看,卿儿倒有几分像宁羽,”手指轻抚我的眼睛“尤其是眼睛,当初倒是被你的妆容骗了。”
我依旧在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所以只能一直笑。
叹了口气,看著他面容一敛。“相信卿儿大概知道些什麽了吧?”晋思说得语义不明,可是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嫣然一笑,“卿儿愚钝,不知道晋爷所指。”
“果然聪明,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麽?很好。”
一夜过後,出门看到郝总管,看著他明显没有了昨天一路紧张戒备的气息。
按著郝总管的吩咐来到前堂,找晋思去。
鉴於昨天的事情,今天我穿的更为朴素,就是那日初出销金阁时的那套衣服。素色的青,同色的暗纹腰带,连点多余的饰物也没有。长长的发松松地挽了个髻。
晋思看我来,眉眼稍抬,带著点玩味。
径自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听得晋思低声道:“想不到卿儿除却浓妆华彩到别有一番风味。”
“哦?晋爷喜欢?”挑起眉毛,看了眼晋思。只见他嘴角含笑,微点了下头,道了声:“不错。”
“那倒好,省却了卿儿化妆的功夫。”我附和著。
刚吃完早点,想要回房,却被晋思捉住了手腕,拉著出了客栈。
街道上阳光明媚,人来人往,市集上买卖的吆喝声更是此起彼落。我兴奋至极,到後来反倒变成了我拉著晋思到处乱跑,只是晋思也由著我。
经过一处,居然让我看到有捏面人的,急急便跑过去。摊贩的老伯看到我,一副惊诧的样子。心里正奇怪,环视却发现附近的几个人都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著。
晋思在身後呵呵低笑。
感觉脸上烫的厉害,不用照镜我也知道自己此刻肯定满脸通红。
一边走著,一边思索,我记得我刚刚并没有做奇怪的事。晋思在旁边走著,眼里带笑,我知道他大概还在笑刚才的情景,不由得心下火起。
晋思又往我身边靠了靠:“卿儿原来喜欢那小孩子玩意儿。”
小孩子?“难道只有小孩子才能玩麽?”我奇道。
“这个……也没规定,一般这东西都是小孩儿比较喜欢,难得卿儿会感兴趣呢。”
“我一直就想要了,想不到有机会的时候已经不能要了。”心里颇觉可惜,看来这个宿愿是没办法完成了。我总不能顶著一整街人的奇异眼光带著个面人走来走去。
看著日已晌午,又被拖著进了一家饭馆,这饭馆不大不小,里面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向小二要了一个临近窗边的座位,点了些小菜,还外加了一壶酒。
自进了饭馆後,晋思便开始沈默,而我便一直眼望窗外。窗外依旧人来人往,早集结束有些小贩开始收拾货物,也看到穿著华贵的公子哥儿四处游荡。耳边是饭馆里众人谈话的声音,嘈杂了些。而话题麽?不外乎是江湖朝廷事了,听说闾城里,朝廷吏部二人遇刺,一为主事,一为考功郎中,官阶不是很大,但是由於隶属朝廷官员,这就无异於向朝廷挑衅了。故此朝廷对外宣称两人皆为病逝,一面暗中察访云云……
偷眼看晋思,眼里依旧波澜不兴。好像在专心品尝菜肴。我麽?事不关己。
几天下来,早上都被晋思拉著游遍了大半个城镇。表面上看,似乎在观光游览,但我知道,晋思必定另有目的。
斜躺在房里的长椅上,享受这昔暮的为我搓揉腿部。今天一早仍旧在城里游转,又听闻城郊不远有一座山神庙,传说很是灵验。被晋思拉著跑了一趟。我从来不信这些,要是真是灵验,为什麽天下间依旧有那麽多的不公?只是入乡随俗,随意执了几炷香点了,摆出恭敬模样插上。
“卿儿有什麽愿望?”那时的晋思直直的站著,眼神似是看著上座的山神像,但我知道他看的是他脑中的过往。
“愿望麽?卿儿惟愿平安喜乐度此一生,不必大富大贵,只愿酒间花前老。”
“卿儿倒是简单,和他很像。”
说罢回头,大步踏出庙门。
庙内,香烛熏烟嫋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