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梦想》灯枯

14、Chapter 14

　　“善宇啊！你知道我上次看见了谁么？”金株神秘兮兮在金善宇的耳边道。

　　金善宇用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看似专注地盯着老师正在奋力写着的板书，假装没有听见金株的话。

　　天知道，这个死胖子每次以这句话开头，最后一定是以一个意想不到的，不过他绝对不会想要看到的结局而收尾的。

　　“金碧淑啊金碧淑！！”金株声音兴奋。

　　金善宇敲着桌子的笔一停，“金碧淑”？记忆里那声花盆碎裂的声音仿若还在耳边徘徊着，炸的他头脑一阵一阵地发疼。

　　“你认识吧？麒麟里啊？上次啊？”感觉自己引起了善宇的注意，金株连忙又凑近了他。

　　“不认识。”金善宇没好气地道。

　　“不过，你现在应该确实认不出她了！”金株却是自顾自地开始傻笑了起来，不知道陷入了哪种莫名的臆想里。

　　“昨天去洗澡的时候，在浴室里看到她了！哎哟！那身材！啧啧，真看不出来了！……她们似乎在练舞，哎哟啧啧！真好看！”

　　“后面那两个！金善宇！金株！交头接耳什么呢！出去！”感觉到班级里不和谐的因素又开始骚动了起来，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

　　金善宇抬眼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老师，便将笔一扔，便拖着金株走出了教室。

　　“这次期末考，我要是不及格！金株，你给哥哥等着！”金善宇揪着金株的衣领低低地警告着。

　　“急什么！不还有一个多星期么！我给你搞到答案！”金株讨好地笑着。

　　金善宇哼了一声，只见金株凑近他道，“兄弟，今晚陪我去一趟麒麟呗？”

　　“今晚？”金善宇挑眉。

　　“上次你是女装，额……跟着人家社团女生才进去的嘛！……额，这次，晚上才能进去了嘛！”感觉到金善宇的怒气，金株生硬地转移了这个明显不适合重提的话题。

　　“重点难道不是你要进去干什么么？”

　　“嗯~不是人家金碧淑么，我跟他们说金碧淑是我马子！”金株支支吾吾地道。

　　“嗯？他们？”金善宇看着金株，反问。

　　“就是，就是一起去搓澡的人！”金株道。

　　“我要跟大婶说你又和那些人在外面鬼混！”金善宇靠着墙双手抱胸。

　　“善宇！……我这不是洗澡刚好碰到了么！他们非要说我这段时间混得就跟个王八似的，一声不吭地当着孙子。我这能忍么？肯定不能忍啊！”

　　“所以你就跟他们说你有了马子所以改邪归正？”

　　“……哎，哎！这不是那个……金碧淑刚好在那儿么！”

　　“你不会带着他们堵了金碧淑吧？”金善宇皱眉问。

　　“哪……哪能啊！我说，我说她正练舞，哪儿能打扰她！”金株挠了挠头，“不过……他们就让我去拿金碧淑一件随身的小玩意儿。”

　　“……自己去。”金善宇白了他一眼，“我晚上要上班！”

　　正好下课铃响了，便越过了金株进了班里。

　　“没关系！上完班再去嘛！？不着急！！哎！善宇！善宇，你知道我脑子笨！万一在麒麟迷了路！被保安抓了怎么办！？”金株连忙追着金善宇的背影，大叫，“我妈让你好好照顾我呢！你不能对我妈食言啊！”

　　夜晚。

　　金善宇看了一眼麒麟两米多高的围墙，盯着金株。

　　“你准备从这里爬进去？”

　　“不然呢？”金株正跃跃欲试地助跑，将自己将近两百公斤甩上那围墙上。

　　“跟我来！”金善宇瞅了他一眼，便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开了。

　　“哎哎哎！！善宇等等我！”

　　成功地进入了麒麟，金株看着月色下黑憧憧的教学楼，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金善宇。

　　“善宇啊。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个小后门的啊？”

　　“你刚刚拖着我过去围墙那里的时候，半路看到的。”

　　“哎？哎！！真的么？”金株震惊地看着金善宇，而金善宇却是白了他一眼，越过他便走进了那栋教学楼。

　　“哎哎！！善宇！！等等我！这么黑！我怕啊！”

　　“别叫这么大声，想把保安叫过来么？”

　　“哦哦！对对！闭嘴闭嘴！”

　　两人看着教学楼的分岔路口，金株犹豫地问，“善宇，哪边啊？”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啊？分着走啊？”金株显然对这个提议很不情愿，看着左边那看不见五指的黑暗，咽了咽口水。

　　“你想在这里呆多久啊？找到金碧淑的储物柜就电话联系。”金善宇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右边的走廊。

　　走廊没有灯，只能透着窗户的月光看见路，而越走到走廊的深处，窗户透过的光便越来越暗，金善宇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可不想拿着一个“我是潜入者”的手电筒在麒麟里招摇过市。

　　忽的，金善宇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在所有都沉睡了的夜里，整栋教学楼显得异常地寂静，但是在这寂静里，却有着若有若无的“哒哒”声。

　　“哒、哒、哒……”

　　时有时无，却很有节奏感，很微弱的声音，如同脚步声一般。

　　金善宇皱了皱眉，不是他的脚步声的回音，是金株那胖子在那边搞出的动静么？

　　他又开始往前走了十几步，前面是转过了一个右边的拐角，应该离金株越来越远了。

　　但是那“哒哒”的声音却是愈来愈清晰，似乎就在他走的黑暗的尽头一般。

　　金善宇将两只手都放进了裤子口袋里，安静地听着仿若尽头出来的哒哒声，在这个静谧的夜里没了他的脚步声显得愈加的清晰，是鞋落在木地板上的沉闷的声响。

　　一拍一拍。

　　这是麒麟里哪个怨灵在跳舞么？

　　金善宇在心里腹诽着，默默地回头看了看黑洞洞的他来时的走廊路口。

　　算了！他倒要看看哪个人在搞鬼！！金善宇想了想，还是大步往前走了去。

　　音乐通过耳机传递进了耳里，借着窗外的月光能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宋三东正在努力地回忆着独舞的每一个舞蹈动作律动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镜子纠正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有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愈来愈近。

　　宋三东连忙将耳机给摘了下来，于是那阵声音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难道这栋楼闹鬼？

　　宋三东忍不住轻轻挪了几步，挪到了舞蹈室的门边，看着两边黑黢黢的走廊，听见脚步声却是从身后传了过来，一片黑影将舞蹈室的窗户透过的月光给遮了起来，在他的眼前的地面上倒映出了一大片的黑暗。

　　宋三东便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应该是已经惊了一身的白毛汗。

　　宋三东咬了咬牙，不管今儿你是什么东西，我都要把你给治了！

　　做了几口深呼吸，加上心理准备，宋三东一个利落地转身，便准备冲着那个黑影扑了过去。

　　却猛地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给射中了眼睛。

　　“宋三东！？”

　　哎？善宇的声音。

　　感觉得到那个正对着自己的光移了开来，宋三东掀开了挡住自己眼睛的手，眯着眼睛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

　　穿着一身校服，一头金色半长的头发。

　　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里反射得尤其得亮。

　　“善宇啊……”宋三东喃喃，似乎还没从刚才强光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怎么总是能在些莫名其妙的地点，莫名其妙的时间撞见你。”金善宇瞅着宋三东，皱了皱眉。

　　“我在练舞啊……”宋三东看着金善宇有些委屈。

　　“这么晚了，麒麟不是关门了么？”

　　“嗯，就是因为关门才有机会使用这个训练室。……对了，麒麟……善宇，你来麒麟干什么啊？”

　　听着这句问话，金善宇有些心虚， “……你不是正在练舞么？一个人练什么舞？”

　　“呵呵呵。”宋三东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下，“练独舞啊……不太想让他们都知道。”

　　“独舞……”金善宇看着他的模样，忽的想到了剥咸鱼的那晚，“哦……”

　　“善宇啊，跳给你看看！”宋三东忽的拉住了金善宇的手，领着他往钢琴那边站。

　　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指尖被包裹在温热的手掌里，金善宇有了几秒的失神，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钢琴旁的凳子上。

　　抬眼是宋三东倒映在落地的大镜子上有些凝重的脸，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手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有些贪念这几秒钟的温暖，不太实际地还想要留住它。

　　一曲舞罢，宋三东将耳机摘了下来，坐在了金善宇的身边，带着如同想要得到奖励的小孩般忐忑的心情问，“善宇，你觉得怎么样啊？有些动作怎么做都不能太流畅的感觉。”

　　“嗯，挺好的啊。”金善宇点了点头。

　　“那你来看我比赛好不好？”宋三东还在遗憾着那次不太完美的SHOWCASE，这次的比赛，一定要让善宇看到最好的自己。

　　看着宋三东有些模糊的侧脸，不知道是因为黑暗的缘故，让金善宇忽的起了一种冲动，他忽的问，“你知道同性恋么？”

　　宋三东却忽的陷入了一阵耳鸣之中，金善宇的话远远地震动着他的耳膜，却怎么也无法接收到话里的意思，他忍不住用手抵了抵额头，开口想说“你说了什么”却也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看着宋三东十分痛苦的模样，金善宇的心一沉，果然还是不能对着一个乡下来的傻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没事吧？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我听不见你说话…………”忽的那阵耳鸣就消失了，他听见自己说的话，还有些怔楞地搞不清自己刚才怎么回事，抬眼有些呆滞地看着金善宇。

　　金善宇只是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便将目光移了开来，“我只是说，我会去看你的比赛。”

　　“哦！！那太好了！”宋三东笑，“这次，你不许再食言啊。”

　　“不会。”

　　“不行不行，我们还是拉个勾吧！”

　　“宋三东，你几岁？”

　　“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