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梦想》灯枯

13、Chapter 13

　　宋三东正想用手擦擦头上因为练舞而流出来的汗时，眼前忽的出现了一条洁白的毛巾，抬眼，便看见高惠美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的脸。

　　接过高惠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的灿烂，“谢谢惠美！”

　　“不用客气，大叔说为了犒劳我们，晚上出去吃饭。”高惠美。

　　宋三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啊，你们去吃吧！”

　　“有事啊？”高惠美看着宋三东低头整理书包的样子，面上虽还是保持着常态，嘴上却是忍不住问道。

　　“嗯，答应善宇晚上去找他的！”

　　“……”高惠美沉默，心里却是哼哼了两声，果然是金善宇。

　　眼前划过了宋三东放在最后的那幅画，与金善宇躲闪的眼神重叠了起来，心里忽的不舒服了起来，高惠美忍不住问道，“你喜欢金善宇？”

　　“喜欢啊。”宋三东理所应当地点头。

　　“你真的喜欢金善宇？”高惠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宋三东必须得问上第二遍才能引起他的重视，忍不住在“真的”这个字眼上加上了重重的着重号。

　　宋三东抬眼，想看着高惠美正正经经地说出“喜欢”两个字，作为第一个在首尔帮助他的朋友，他怎么能不喜欢。

　　但是，当真正触及高惠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的时候，他张了张口，却忽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迟钝，但是看着高惠美那双仿若能戳进他的心里的眼睛的时候，他忽的迟疑了，不知为何，他隐隐能够感觉到，高惠美口中的那个“喜欢”，似乎不是他所认知的“喜欢”，不是那个“朋友”的喜欢。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金善宇那句“我没拿你当朋友”，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他根本没有听明白过？是不是跟这个“喜欢”一样，掺杂着他可能有点懂，又不太懂地复杂的东西？

　　高惠美看着宋三东盯着自己的眼睛怔楞的模样，心里却是愈来愈沉，心情却是忽的差到了极点，一把抢过了宋三东手里的白色毛巾，甩头便转身离开。

　　“你动作再不快点，浴室就关门了。”高惠美没好气地提醒道。

　　“哦！”宋三东这才回过了神，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高惠美转过拐角时，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地收拾书包的宋三东。

　　“傻瓜！！”高惠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姜武赫看着高惠美拉着一张苦瓜脸，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么不开心？三东惹你不高兴了？”

　　“你看出我不高兴？”高惠美嫌弃地看了一眼正伸头伸脑地看着宋三东的姜武赫，问。

　　“虽然你平时就一副别人欠了你千八百万似的，不过，这次，像……像别人欠了你千八百亿。”姜武赫抱胸审视了高惠美一番，评价道。

　　“切，无聊！”将那条白色的毛巾扔给了姜武赫，高惠美高傲如女王般地越过了姜武赫。

　　“这臭丫头！”看着高惠美潇洒的背影，姜武赫捡着那条白色的毛巾恨恨地道，但是还是认命地将毛巾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看着宋三东将书包背了起来。

　　惠美？是开窍了？

　　离开的高惠美表面虽还是那般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心里却有股念头开始慢慢在滋长了起来，生机勃勃地环绕着她的整个心脏。

　　自己在不高兴？为了宋三东？为了宋三东对着金善宇没有说出来的那句……“喜欢”？

　　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有什么理由，为了他不高兴？

　　宋三东却是没有感受到所有人的内心变化，十分高兴地走在了通往外卖店的道路上。

　　多远便看见了外卖店灯火通明的，走进去才发现，外卖店里的座位都是空着的，只有金善宇守着一大盆咸鱼干正在用手剥开咸鱼干，打理着里面的内脏。

　　“哎！善宇！！”宋三东将一个小板凳端在了金善宇的旁边，坐了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了的金善宇听得这声音，一怔，转头，便看见宋三东灿烂的笑脸。

　　“你来了啊？训练得怎么样了？”金善宇问。

　　宋三东从盆里拣出了几个咸鱼干，便帮忙打理着，金善宇看着他熟稔地剥开咸鱼干，用手捻了一下，黑色的鱼屎便顺势掉了下来，忍不住道，“没想到你平时笨手笨脚地，这个倒是挺熟练的！”

　　“呵呵。”宋三东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在家里，我妈腰不好，不让她常坐在一个地儿弯着腰，所以我就常常干这件事。”

　　金善宇看着宋三东傻气的模样，想起了那个穿着一身不合适的盛装来看儿子演出的三东妈妈，两人都是笨拙地无法跟着首尔的步伐，却都是为了自己最爱的人，表达着自己的温柔。

　　“傻子！”金善宇忍不住评价了两个字，却是笑了起来。

　　“呵呵。”宋三东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妈也经常这么说。”

　　“怎么样？今天训练得怎么样？”金善宇笑。

　　“嗯，基本动作都会了，不过JEASON的独舞真的很棒啊！感觉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样子。”宋三东的语气有些沮丧。

　　“JEASON？那个K组合里的人么？”金善宇将一根打理好的咸鱼干放进了干净的碗里，问。

　　“嗯。”

　　“为什么觉得自己追不上？”金善宇转头看着宋三东认真的侧脸。

　　“嗯，他的柔韧性好，跟着音乐的律动性好……”宋三东仔细地回想着JEASON跳舞的模样，一条一条地列着。

　　“所以，你追不上？”金善宇打断了宋三东继续说下去，看着他问得认真。

　　宋三东看着金善宇认真的表情，讷讷地点了一下头。

　　“傻子！”金善宇忍不住拍了一把宋三东的后脑勺，看到宋三东有些委屈的小表情，叹了一口气，“这样就追不上了么？你努力过了么？如果没有努力，为什么觉得自己追不上？”

　　“老师说，那是天赋……”宋三东小声地道。

　　“天赋？你天赋也不差啊……”金善宇看着宋三东清澈的眼睛，眼前是在蛋糕店门口唱着那首《少年啊》的模样，和那次SHOWCASE上温柔地唱着那首《Maybe》的模样，声音忍不住轻了下来，“虽然平时你简直笨到了不忍直视，但是在舞台上，你很耀眼。”

　　“嗯？！”宋三东盯着金善宇那双眼睛，在白炽灯的灯光照射下，就像沉入了星子一般的闪亮。

　　他听见了什么？善宇在夸他？善宇在夸他？……

　　“努力比不上天赋，那是懦夫的话。”感觉到距离有些太近了的金善宇，连忙将自己的脸转了过来，低头故作平静地打理着咸鱼干。

　　“……”宋三东看着金善宇的侧脸，不知道在此时的氛围里该说些什么。

　　只是那句“努力比不上天赋，那是懦夫的话”在他心里忽的沉淀了下来，就着那句“舞台上，你很耀眼。”，不知道为何，给了他一丝莫名的勇气与安心。

　　“善宇……”他只是喃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下一句应该接什么。

　　而金善宇却仿佛已经开始专心地捡着咸鱼干，两人便陷入了沉默里。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觉到金善宇的头忽的一歪，连忙托了一下他的头。却发现，金善宇却是睡着了，因着这个动静，整个人依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金善宇无害的睡颜，动了动手，将他的头小心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感觉到金善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宋三东忽然感觉，四周都很安静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恍惚，还能够听见金善宇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一声地，似乎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让人安心般的声音。

　　“你真的喜欢金善宇？”不知为何，耳边突然响起了高惠美的话。

　　你、真的、喜欢、金善宇？

　　这四个词语，他都能够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有种诡异的复杂感。

　　他有些不敢深究，只是很想看看金善宇。

　　他也这般做了，低眼便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金善宇。

　　低头，将唇，轻轻地印在了金善宇的脸上。

　　很近，他毫不费力地便做到了。

　　唇上的触觉很温暖很柔软，似乎传递到了心脏，令心脏满满涨涨地尽是柔软，似乎膨胀着飘飘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做了。

　　忽然，心跳得很快。全身的体温都集中在了脸上，耳朵上一般，让他有些头脑发热，整个脸都烧了起来。

　　“善宇！咸鱼干弄好了么？我们就要关门了！”老板的声音从后面厨房炸雷般地响了起来惊醒了两人。

　　“我怎么睡着了？”金善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宋三东的身上支起了身子，冲着后面朗声道，“来了来了！！”

　　“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可以走了！”

　　急着将咸鱼干分好类，金善宇用手臂戳了戳脸还在发烫的宋三东，却没有发现某人的异状。

　　“哦……哦哦！”宋三东连忙回过了神来，帮着金善宇整理着咸鱼干，将那些原本就不适合他考虑的那些复杂心思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