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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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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后宅一所不大的屋内,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的人,唯有正上方的宾位上,坐着一个威严的老人。所有人都噤声看着床上那人,偌大的屋内愣是连一点响声也没有。
坐在床边的那位中年人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放下手里的红绳一脸凝重的站起身来,在众人的目光中长叹一声,对着位上的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南宫宗主,芯小姐她……已经去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明显一阵骚动,有人明显松了口气,还有几位妇人假惺惺的擦着那莫须有的泪,可他们的眼睛,却始终在那老人身上。
南宫侯眉头皱了下,眼睛扫了圈下面站着的众人,只是普普通通一个眼神,愣是让下面的骚动瞬间平复下来。
“有劳薛大夫了。婉凌、婉如!”平静的语调忽然一转,眼睛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两人,猛地一拍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俩人咚一下跪了下去,柔弱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只是南宫婉凌的脸上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般的坚毅。
“楼梯太滑,她……不小心摔下去了。”半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此刻眼底的波澜,但袖内紧握着的发颤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不平静,以至于都没有留意到自己话里的漏洞。
果然,坐在上位的南宫侯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探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南宫婉凌。
一直在啜泣的擦着泪观察的南宫婉如心下一惊,却哭得更大声了,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爷爷,都怪婉如不好,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拉上婉凌表姐答应芯妹妹去玩什么捉迷藏的。”她停顿了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时才擦了下泪,“下了雨后台阶本就滑,婉如见芯妹妹跑的快又看不见就提醒了下。可能芯妹妹当时玩的比较高兴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婉凌表姐本就担心,上前一步想扶住她的,可哪曾想……”
眼泪又止不住的外流,梨花带雨一般,我见犹怜,娇弱的身子颤抖着犹如风中残叶,令人不由对其心生同情之心,对她说的这番话更加相信了。
见自己的心头肉哭的这样凄惨,其母冯氏一阵心疼,不免要站出来替女儿说句话。
“今天这事也怨不得她们,两人都还小……”
“是女儿的错。”南宫婉如打断母亲的话,趁用袖子拭泪的遮挡瞄了眼上位的南宫侯,见他眉眼间有些不满的盯着冯氏,心里一沉,赶紧说了接下来的一席话,“芯妹妹是本家长女,本该估计她的身体,女儿不该不知深浅的陪芯妹妹玩游戏,可,可……”
她咬了下嘴唇,颇有些小孩子般的赌气和委屈:“可芯妹妹说若不陪她玩,她……她就告诉爷爷我们欺负她。”
后面站着的已经有人面带不快。一个没用的傻子,若不是出生在本家,谁会管她的死活!可偏偏这又傻又瞎的蠢人还这般嚣张,真当南宫宗主是真的疼她吗。
果然,停了南宫婉如的话南宫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扫了眼底下还在哭泣的南宫婉如,眼睛最后落在了跪在那里依旧显得有些倔强的南宫婉凌身上。
“婉凌,真是这般?”
明明还是质疑的话,可态度明显跟对待南宫婉如时的不一样,少了那份威吓,却多了份询问的探求在。南宫婉如擦泪的手顿了下,下唇被轻咬住却很快松开,瞬间又恢复成前一秒的柔弱。
直到感觉到南宫侯语气的转变后南宫婉凌才在心中松了口气,用一种强忍着的委屈与倔强的语气道:“回爷爷,是的。”
短短几个字,没在多说。她知道若按照以往自己骄傲的性子,若是没做的事根本懒得浪费时间去解释,更何况先前婉如已经说得足够,如果她再说些什么,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在了。
她不着痕迹的瞄了眼还在啜泣的南宫婉如。这个表妹还算听话,出事的时候就警告过她,如果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下场只会比南宫芯更惨!
一想到南宫芯她不由感到一阵快意,这么多年来压在她身上的那些个东西,从今天起将会彻底消失!而她,也会成为南宫家的骄傲,让世人知道,她才是有资格成为南宫本家的人!
不过,此时有这个心思的人却不止南宫婉凌一人,原来南宫芯活着的时候,众人只敢在心里暗想过那么一两次。可如今长女已经死了,南宫本家活着的也就只剩下一人,还是个常年在外征战的主,刀剑无眼,指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丢了,到时候这南宫本家的席位……
一时间,底下的人心思百转,都开始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看向别人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探究和防备。
南宫侯现在却没有功夫管下面的人怎么想了,他现在正在头疼,该如何向上面的两人交代。
虽说这南宫芯的存在一直让他觉得丢了南宫家的脸,也一直不喜这个看不见的傻孙女,可她毕竟是南宫本家长女,又是那俩人要护的。宫里头的那位就算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不可能真的会迁怒,只是那位……
南宫侯揉了揉紧皱的眉头,眼睛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趴在南宫芯身体上痛哭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长袖猛地一挥,把桌上的茶碗扫到地上,破碎的瓷器令众人心下一惊,还没反应过发生何事,南宫侯已冷冷的开口:
“主子出了这种事,身边的奴才是怎么照顾的!”
浑厚的声音却掩盖不住那浓重的杀意,熟悉他作风的人对他的心思已猜了个透彻,虽然很同情被牵扯到的人,可也暗自庆幸那个人不是自己。
“回……回宗主,是小姐,不让奴婢跟着……”
一直趴在小姐身边痛哭的如莲听到南宫侯发怒,惨白着个脸,颤颤巍巍的从床边起身,跪了下来。
“不让跟?”南宫侯眼神凌厉,丝毫不像个年迈的老人,“芯儿的身体状况身边怎么能离得了人?分明是你欺主偷懒!来人,将这个背叛主子的奴才给我拖出去,杖责一百,曝晒三日,以儆效尤!”
“宗主,宗主!奴婢冤枉,冤枉啊!”如莲一听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守卫的禁锢。因为一直在哭,一对眼睛已经红肿如核桃一般,“小姐不喜奴婢,根本不愿让奴婢近身伺候,请宗主明察!”
南宫侯双眼一眯,有什么精光一闪而过,却仍旧是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守卫把她带走。
是不是她不要紧,要紧的是,需要一个承担这次错误的人。
就在他挥手的瞬间,一个褐色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来,撞开抓着如莲的两人,死死抱着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