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还有明天》荞槑槑

34、第 34 章

　　已是三月中旬，汨城的天气回暖，春天的气息浓烈，满树新绿，繁花盛放，可惜没有可以携手共同赏景的知心爱侣。虽已习惯独自往返于学校与公寓间，但情感似乎出现裂痕，他单独待在公寓的时间一再加深。迟睿频繁返回楚家，时常留宿，他常常夜半醒来，身边的位置冰冷，偌大的公寓只有他一人的气息，他重又入睡，有时要花费冗长的时间，有时浑浑噩噩如同被鬼魅压迫，身体动弹不得，梦中场景也异常恐怖。清晨醒来，在晨光微露中还能感受丝丝寒意却不会比他的心冷，他爱的人不在他身边，他像养在笼中的金丝雀需求主人的垂帘，这样的自己令他厌恶。
　　如往常一般，乘坐地铁回来，他故意错过了站又坐回去，拖延了一些时间，最后还是不得不返回公寓。他不对迟睿抱有希望，可进入小区看见窗口透出的白色灯光，他的心是雀跃的，他小跑着冲进电梯，唇角有掩饰不在的笑意。迫不及待的走出电梯，按响门铃，他的笑在门开的一瞬间僵在了唇边。
　　“回来了。”舒羽抱着孩子，如同居家女主人般站在门边。
　　“小皙。”
　　软糯的小孩因在苏河镇相处过一段时日，彼此熟稔竟扑到左皙怀中。左皙双手抱紧，调皮的孩子捏捏他的脸，如同对待玩具般双手齐下，两边扯开，玩得不亦乐乎。
　　“小哲，要叫叔叔。”舒羽嗔怒。
　　孩子收回手，嘟着嘴，“爸爸都叫他小皙。”
　　左皙苦笑，抱着小哲进入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看见厨房忙碌的迟睿，舒羽站在一侧帮忙，一切放佛都在告知他宾主身份鲜明，他才是外来的闯入者。
　　小哲拉拉他的衣摆，俨然一副少主姿态，“陪我玩。”
　　“下次，好吗？叔叔有事要走了。”他的背包还在他的背上，可以快速离开，脚步不自觉加重，觉得自己多余，不想留下看他们合家欢愉的场景，已经煎熬的心无法承受更多的痛。
　　“不许走。”小孩不屈不挠，快跑追上却还是晚了一步。
　　迟睿从厨房出来，追到电梯旁，门阖上，电梯下降。他拿出电话，无法接通呈现关机状态。他试图从楼梯处下可还未迈步手臂被拽住，舒羽和小哲站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不要追。”她祈求，眼眶泛红。
　　“回去。”他蹲下抱起小哲返身回到公寓。
　　身后没有追来的声响，他走出电梯时就已放慢了脚步。走出大楼，他还带着最后的希冀，转身，空无一人。鼻头泛酸，他咬唇自控，心底很沉压得他难受。他找到临近的酒吧，猛灌啤酒，酒量本不佳，还混杂着喝了他人端来的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很快就已头晕目眩，趴倒在桌台，失去意识。
　　陌生的房间，白色的被套，头痛难忍，左皙勉强撑坐起来。是谁将他送到了这里，记忆短路只停留在酒吧前。
　　“醒了？”
　　帘布拉开，路辰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他看向眼前的人觉得困惑，但还是接过水，口中干渴难挡，大口喝下。
　　“还难受吗？”
　　他只觉得胃部绞痛，一阵一阵不断加重，额上甚至冒出冷汗。
　　“胃痛？”
　　“嗯。”
　　路辰忙从外间拿来一些药片，“空腹喝酒很伤胃，你先把这些药吃了。”
　　吃完药，躺下，问：“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看你在路边呕吐，跌坐在地上，就把你带到了我叔叔的诊所。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想试试自己的酒量吧。”他说完还自嘲的笑笑。
　　“你不用强撑的，难过就哭出来，但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他劝解道。
　　“你不应该做复健师，应该做心理医生。”
　　“我已经辞职了。”
　　“为什么？”
　　路辰眉眼带笑，“我要去洹邑了。”
　　“苏延？”他竟有些讶异。
　　“嗯。”他收到他寄来的邮件，信中有预定好的票务信息，他从没对他进行游说，只是在路辰寄出告白信后，他回复了这封邮件。
　　“你们……真好。”身边的人似乎都有了归宿，他独身一人不知感情归向何处，难免对他人产生艳羡之心。
　　“和我一起去吧。”左皙的落寞落入他的眼中，他竟莫名起了这念头。
　　左皙摇头，“以后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嗯。”
　　一切归于平静，胃部的疼痛并未减轻，头部也变得沉重。他想念迟睿，可此刻的他应拥佳人在怀，美满的一家三口。思及此，眼角竟流出泪水，他把头埋在枕头下，压抑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