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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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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中过去。迟睿早已成为网络上热门的焦点人物,经常出现在八卦周刊、娱乐杂志、网络话题榜,但是内容报道适度,没有涉及不堪的过去经历,大概是楚式对此有所管控。迟睿与左皙的处境也因此变得艰难,两人无法同出同进,同时出现于公众场合也极为不妥当,加之迟睿有意保护左皙,因此两人在外面常常形同陌路。
虽然答应给予迟睿时间并对他保持信任,然而形势严峻,左皙愈加不安。新闻报道中对迟睿满是誉美之词,年轻的企业继承人,杰出的能力以及英俊的外表、专一的感情无一不博得人好感。更令左皙焦虑的是,楚式默认了关于迟睿的婚姻,狗仔拍到舒羽及其孩子入住楚家家宅,由专门轿车接送出入楚式企业,甚至连多年未露面的楚盛辉,迟睿的生父,带着孙儿及媳妇在酒店用餐,气氛极为融洽,迟睿的身影自然也在其中。左皙用等待换来的却是如此局面,在一张张尽是天伦之乐的照片中,他开始怀疑自身的存在是否合理及必然,他对迟睿的信任一再受到威胁与挑战,每一篇报道似乎都是对他爱情的嘲弄。
然而,他没来得及从迟睿身上挽回信任就被意外出现在校门口的梁叔送到了楚家大宅。
当铁门缓缓拉开,汽车驶入楚宅,欧式建筑风格的豪华别墅,门前两排修剪得当的冬青和巨大的喷水池占据了开阔地面。记忆中熟悉的场景,却已阔别多年,那时他与楚毅抱着探秘心理将楚宅的每个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求异样的刺激,而今物是人非。梁叔带领他穿过铺着羊毛毯的客厅、长廊,径直走向后院专为楚夫人建造的玻璃花房。花房的气温适宜,有浓郁的花香和花草气味,各色花种琳琅满目,适逢花期的小苍兰、蟹爪菊、仙客来等正开得热烈。
左皙以为等他到来的人会是楚家主人,但是在花房里遇见的是正在浇水的舒羽。她放下手中喷壶,微笑着向他走来。她比照片中要清瘦素雅很多,没有化妆,披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年龄不过稍长于左皙几岁却有着更为成熟的知性和温婉。
“爸爸没有告诉我有客人。”脸上闪现致歉的笑意。
“爸爸”两字直冲心房,炸起巨大漩涡,心中一紧,有些难受。看向眼前的女子,俨然是女主人的姿态,而他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客人,被无端请来,再将他送走。他有一小刻的失态,但还是努力掩饰震惊和莫名的焦躁情绪。
“其实,我们见过,不过你可能忘了。”
“我们,见过吗?”他细细审视对方,记忆中不曾有这类女性的身影。
“我们做了三年多的邻居,不过你不爱与人交往。”
“抱歉。”
她浅笑,表示不介意。她请他在花房一侧的红木桌前坐下,开始冲泡茶水,煮水、冲泡,动作娴熟,莹白玻璃茶杯很快注满橙黄茶汤,茶香溢开,侵入心脾。
“刚到的大吉岭红茶,不知你喝不喝得惯?”她轻轻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我不懂茶。”茶汤入口甘甜柔和,小小一杯很快饮完。
“我爷爷爱茶成痴,从小耳濡目染就爱上了红茶。”
从对方的言行他渐渐猜测到此行被请来的目的,她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有良好的家教,被培育出优秀的品质。面对这样的女子,他确实受到打击和震动,性格温婉,知书达理,是高阶层会钟意的大家闺秀类型。而他被领来见已被楚家认可的儿媳无非是告诫他知难而退。只是不知她是否知晓他与迟睿的关系?
“我一直很想谢谢你,只是找不到机会。”她为已空的茶杯续满。
“谢我?”左皙不知对方的感谢从何而来。
“嗯。如果不是迟睿去苏河镇看望你,我大概还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他。”
“我没有做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有些苦涩。
“可你把他带回了我身边。”
她找了迟睿三年多,一直一无所获。她开始娓娓讲述过去的寻觅之路。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害怕被家人发现努力掩藏时,迟睿却陷入困境,因打架斗殴殃及母亲性命,迟睿与苏延一同被扣押。舒羽忙于说服家人保释迟睿因而暂时忘却了怀孕之事,然舒家人对迟睿印象极糟,始终不愿帮忙。舒羽陷入两难,以绝食抗议最终却因晕倒被送往医院,怀孕之事曝光,舒父暴怒,利用身份之便对迟睿一事向警局施压。舒羽与父亲的战争升级,舒父态度坚硬命令舒羽拿掉孩子,为保孩子安全她秘密逃出。可年幼的她并没能出逃成功,最终的结果是她坚持保下孩子被舒家逐出。十八岁的少女无处可去,迟睿也不知去向。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苏延,可他对迟睿的踪迹也一无所知。也许是出于愧疚与同情,苏延向她伸出了援手,将她安置在父亲郊外的独栋公寓里。但是苏家很快将苏延进行强制教育,在洹邑拥有一席之地的苏家对苏延的所作所为非常震怒,苏延被隔离,不得与外界接触,一直到他有反省之意才恢复自由。没了苏延的帮助,舒羽只好离开洹邑,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只身前往苏河镇,找到唯一可能接纳自己的亲戚,远嫁他乡并视她如亲女的姑母。自此,她在苏河镇住下,生下孩子,并坚持不懈寻找迟睿。直至迟睿来到苏河,她在角落看见业已成熟怀抱孩子的他,她本应冲向他却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她要从容不迫的走向他。她带着三岁的儿子出现在楚式,她轻易俘获楚董事的认可与信任,入住楚式,以楚家媳妇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左皙,谢谢你。”
“……”无言以对,想快速逃离这里,这个温暖的玻璃花房让他窒息,他对面的女子令他产生莫名的愧疚,仿佛他是乘虚而入盗走其珍宝的窃贼。
“皙少爷,老爷有请。”梁叔突然进入,作出邀请状。
左皙如蒙大赦,起身太急,膝盖骨撞到桌角,忍痛走出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