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还有明天》荞槑槑

29、第 29 章

　　新年很快过完，迟睿与左皙在苏河待过一周后返回汨城。
　　新学年开篇，左皙忙于补考与开学事宜，迟睿在学校与公司两者间来回穿梭。楚式有所大动作，一向以低调著称的楚式企业高调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开迟睿的身份。年轻而神秘的楚式继承人浮出水面，成为媒体聚焦的热点，各大杂志及媒体陆续跟风报道，甚至还有狗仔埋伏迟睿身边。为避免造成麻烦，两人虽居住在校外公寓但一直都错开出门及回家的时间，相处模式逐渐成形，各自忙于自身的事务，见面以及相处的时间一再缩短。
　　开学一月有余，考试已尘埃落定，生活重回正轨。而迟睿已与校方达成协议，减少上课日程，只参加必要的课程及考试，校园中很难再见到他的身影。左皙按部就班，但没有迟睿的校园显得百无聊赖。
　　到医院看望苏延。
　　苏延完成复建步骤，现在已能独立行走，义肢与身体达到理想的契合状态，很快就可出院。
　　复建师是个小个子男生，叫路辰，刚从学校毕业，因为复建已到后期，老医师便把苏延放心交给了他。他个性淡然，做事和缓，对苏延极为细心，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复建完，路辰开始整理器械，苏延与左皙走出复建室，回到病房。
　　“什么时候出院？”左皙为苏延递上一杯水。
　　“下周。”接过，一咕噜喝完，复建的过程总是会耗费很多体力。
　　“出院后准备做什么？”
　　“回洹邑，想在那边开一间酒吧。”
　　洹邑是苏延的家乡，一个颇具水乡特色的古镇，每年接纳上百万游客，是热门旅游景点。苏延与迟睿的初高中时期都在洹邑度过，他们在那里相识、成仇，迎来人生的重要转折。
　　“洹邑？”左皙初听这个名字是迟睿无意中提起，觉得它非常梦幻。
　　“迟睿应该跟你提过，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
　　“有机会的话一定去。”其实，他心底一直保有一个愿望，和迟睿一起回到那个地方，去走访迟睿的过去。
　　“苏延，你的烟。”推门而进的复健师将烟放在床头柜旁，“不过，少抽点吧。”脸露担忧神情。
　　“嗯，谢谢。”苏延报以感激浅笑。
　　“我走了，有事可随时叫我。”从容退出，随手将门带上。
　　作为旁观者，左皙从两人身上看出微妙的关系，“他很关心你。”
　　“这说明医患关系和谐。”苏延以不经意的玩笑话带过，将话题引开，“你与迟睿还好吗？”
　　“很好。”口气生硬，不知从何时起左皙抗拒与苏延谈论迟睿，在苏延的面前他一度觉得不安，仿佛他是幕布前被操控的木偶，只有幕后的苏延仿佛看穿一切却永远不会告知他答案。
　　察觉对方情绪微变，苏延没有继续，而是打开电视，不停换台，终于在一轮选择后妥协，随意停留在某一卫视频道，正是广告时段。两人陷入沉默，视线共同定焦电视却心思各异，vip病房只有无聊的电视声音。广告结束，节目转换为八卦新闻，男女主持人谈论某个一线女星绯闻，两人时不时露出浮夸的吃惊表情。苏延觉得无聊，正想换台，却瞬间被画面吸引。一组照片曝出，因是狗仔偷拍，照片不算高清却能清晰看清主角样貌，起先是三张一对男女晚上在酒店门口、车前、上车的画面，而后是白天在高档餐厅用餐画面。电视节目的主持人谈论着照片中的女星和男主，知道他是著名企业的继承人，连连惊讶道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富二代已经早早结婚，甚至还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不停的为此惋惜。
　　苏延望向左皙，男孩却直直盯着照片，他听不清主持人在谈论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和意识都被照片吸引。照片中的男人是迟睿，他身旁站着的女人他不认识，大概就是主持人所说的女星，而在餐厅用餐的照片却换了对象，是一个素颜恬静的长发女子，她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却是他与迟睿在苏河镇遇见的小男孩。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得一切想象都显多余，他劝服自己相信迟睿，却只能做到不信他与女星的绯闻，却无法说服自己他与另外一名女子的关系。从照片中可看出，那是一家三口相处的模式，迟睿在车旁抱着男孩，女生从车里探出一只腿落在地上，还有他们进餐的画面，相对而坐，男孩在迟睿的怀里，正温柔为他擦去嘴角沾上的巧克力，女生露出微微笑意。他震惊却更恐慌，坐立不安，思绪混乱，各种不着边际的想法冲进他的大脑，他想象着千百种可能，可每一种结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迟睿欺骗了他，他已经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左皙！”苏延抓住左皙手臂，明显感觉对方身体僵硬，正在强忍。
　　手臂的痛感提醒了他，左皙殷切的望向苏延，这个人一直在对自己旁敲侧击，他一定唯知道所有的真相，“这是真的？”
　　“回去问迟睿吧。”他选择避而不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迟睿没有结婚，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
　　“苏延，那是他的孩子，是吗？”那样温柔的表情，苏河镇时莫名的亲密都已经在为此做说明，左皙已无法再为迟睿摆脱嫌疑。
　　“是。”苏延起身，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左皙，对方摇头拒绝，他有些烦躁，只好点燃，抽起了烟。
　　左皙听见心中某一角碎裂的声音，仿若多年前楚毅跳楼身亡时他听到的那一声巨响，命运再一次将他嘲弄，轰一声，他再一次狠狠跌倒，痛到无法言说。
　　“我先回去了。”失魂落魄，他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无法做到，于是想逃离。
　　“左皙，我叫迟睿来接你。”拉住要离开的人，苏延无法放任摇摇欲坠的男孩离去。
　　“不用了，我想静一静，我没事。”强挤出一丝笑，掰开苏延的手，转身走出医院大楼。
　　苏延无法放心，拨通迟睿的电话，却一度无人接听，不停拨打，直到十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他简短做了说明，迟睿“啪”一声挂断。苏延独自站在窗前，夜幕降临，他没有开灯，烟却一根接一根的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