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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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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睿,你想听听我的过去吗?”
“你累了,快睡吧。”
从墓地回来,两人一同吃了晚饭,但才不过八点的时刻男孩便被迟睿塞进了被窝。他想让男孩好好休息,他认为昨夜的放纵和今日的外出都对男孩造成了巨大的消耗,所以武断决定左皙的行为。此刻在仅亮着床头灯的昏暗房间中,两人躺在床上,迟睿正笨拙着轻怕男孩的后背,以哄他入睡。
“可是,我想说。”曾经他没有表达的欲望,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心中等它们沉淀,但是在见过楚毅后再面对着迟睿,他忽然很想向他诉说,他曾经历过的一切,他破碎不堪的过去,他想让他了解,他不想被他误解。
“好。”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男孩揽进了怀里,让他的头趴在自己的心口,如同对着他的心倾诉。
父亲早逝,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从小跟着母亲奔波,直到8岁时,母亲成为萧家女佣,他随母亲入住萧家,直到14岁发生变故才离开。他与楚毅相处六年,两人亲如兄弟,以至于连楚家老爷都将他认作干儿子,从此晋升为皙少爷。一切都以最美好的姿态伴随他们成长,直到左皙13岁,在国外养病的楚毅母亲回国,阳光开朗的少年,从此心事重重,楚家笼罩在阴郁的氛围中。而楚毅的转变之大并不只在于此,他开始严格监控左皙的交友、人际和活动,甚至于还在少年的身上安装地位装置。年幼的左皙不明白这一切,但以包容的心态默默承受,相伴在他左右。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一年,然后便是天翻地覆的转变。楚毅的母亲住进了医院,生命垂危,楚毅没有去医院探望,而是每日流连于上流社会的聚会,party,终日醉酒。
左皙无法忍受他的消沉与堕落,将他从聚会中拖走,却反被楚毅拉上车强吻,告白。他恐慌至极,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单纯如纸的他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只是觉得危险想要逃离。但是楚毅没有给他机会,他快他一步,将车启动,以疯狂的速度冲上马路,他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让男孩逃走,他横冲直撞,在惊险中一路狂飙,开到了郊外,直到失控撞上树被迫停下。他们没有受伤,楚毅意识开始转醒,懊恼至极,却不懂该如何打破僵局。一通电话打来,他匆忙启动还在冒着烟的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早已下车的左皙。
在荒芜人际的郊野,只有大片的黑暗和细弱的虫鸣,瘦小的男孩等在路边,期望离去的人还会重新折返回来。他没有等到该等的人,停在他身边的车将他载往了灰暗的地方,他的人生从此落满了灰色。醒来时是在昏暗的房间,全身赤裸,双手双脚被缚,他看见刀片捅进自己的皮肤,鲜血涌出,却不觉得太痛。他喊不出声音,身体被麻醉,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划开自己的皮肤,仿佛只是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再次醒来,看见满室的白,白得刺眼。床边坐着的是憔悴邋遢的楚毅,眼窝深陷,眼睛布满血丝,眼角残留着泪滴。
“对不起,对不起……”他抓着左皙的手,喃喃的说着道歉,不知道男孩已经醒来。
他觉得无比厌烦,不想看见他如此卑微的道歉,闷闷的不想说话。
“小皙,你醒了?”他大概过于高兴,并没有察觉对方异样的神情。
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被绷带紧紧缠绕,一层一层,他想起那个房间,想起那些他没有惊觉的痛,此刻却痛到无法呼吸。药效在褪去,他身体血肉模糊的部分太多,手术时花费了巨大的功力,缝合,连医生都觉得惨不忍睹。
他的声音非常微弱,说:“我,不想看见你,让我妈,进来。”他还做不到自如的面对这个将他推入苦难的人。
“对不起,小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声泪俱下,是真切的悲伤。
“你走。”他就想对他决绝以对。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他脱口而出:“除非,你死。”
楚毅停住,起身离开,让左母进来。
多日以后,在左皙睡着时,他悄悄进来,在男孩的额上留下轻轻一吻,然后从窗台跳下。左皙听到那一声巨响,19楼的高度,垂直降落的身体,脑浆迸裂的头颅。他在床上仿佛亲睹了这一切,他再抑制不住悲恸大哭。
他日渐衰弱,虽然身体的伤在慢慢的复原,他却无精打采。楚毅葬礼的那天,他吞服了安眠药,救回来后就开始渐渐遗忘事情,也不再提起楚毅,隐藏起一个巨大的伤口。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抛下我是因为他母亲去世。我曾经以为,他并不爱她,却原来他比谁都要爱。”左皙贴近他的心口,平缓的讲述关于过去的一切。
“你不是他选择轻生的唯一原因,你最多只是引线。”迟睿更加用力的抱紧了男孩,其实他知道在那样一个悲剧了,他也是制造者之一。
“我现在开始明白,他得不到的东西太多,背负的更多,我和他一起生活过六年却几乎对他一无所知。他爱着他的母亲,而母亲却记挂着不在身边的你,每一个人都想抓住却一再失去。”
“我会牢牢抓住你。” 绝不放手。迟睿侧身吻住男孩。
紧紧的相贴,融合,是最为直接而坚定的关联,他们都在学着如何爱人,如何相守。
“睿,生日快乐!”
简短的几个字却重重落进了他的心里,他以为男孩根本不记得。有那么一刻他是失落的,却原来,他记得。
他亲吻他的双唇,很轻,仿佛怕惊扰,说:“傻瓜。”内心是浓郁的将要溢出的幸福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