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不愿守青灯》寂流

7、若你愿意（上） 夜晚的瀛

　　夜晚的瀛城，灯火阑珊，夜市繁华，星星点缀在夜空中，一丝薄雾笼罩着半圆的月亮，月光清冷，默默地照亮整片大地，见证无数个隐匿的，肮脏的阴谋。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四皇子府，灯火通明。
　　呼延衡朔醉醺醺的横躺在书房里。
　　逐尘一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刺鼻的酒味便迎面袭来，熏得他直蹙眉，眼光一转，便看到了地上不省人事的呼延衡朔，速来镇静理智的逐尘吓了一大跳，主子从来不沾酒，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喝这么多？来不及想那么多，逐尘急忙架起呼延衡朔，死拖着，把呼延衡朔放到了软榻上。呼延衡朔显然喝得太多，嘴里一直喃喃的说着胡话，还不时翻来覆去，弄得逐尘很不放心。逐尘刚要给他盖上薄被，就听到呼延衡朔说道：
　　“父皇，儿臣就这么讨你嫌吗，你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整天想着弑君夺位的人吗？为什么，为什么......”呼延衡朔半醉半醒，说的话让逐尘很是心疼。生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辛酸无奈，太多的波谲云诡，太多的算计陷害，呼延衡朔能顺利存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逐尘不禁为主子感到难过。
　　“你想让我娶金月兰，是吧？好，那我就娶她，为了证明我对父皇你的忠心，除了娶她别无他法，但你可曾想过儿臣的幸福？你要儿臣一辈子跟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过日子吗！你为了试探我，就要牺牲我的幸福，你有没有替我想过！”像是控诉，其实更多的，是无奈的抗议，逐尘心里一酸，蹲了下来，拍了拍呼延衡朔，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呼延衡朔安静了一瞬，又低声地说开了。
　　“黛雅，黛雅，你对我不再喜欢了吗？我不甘心，为什么你整天追着我的时候，我没有早点清楚自己的心，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我喜欢你，可是你太绝情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理我了？我只想，我只想要你一个，为什么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逐尘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不会吧，主子喜欢黛雅小姐？不可能啊，主子明明只是对她有点好感，怎么会......逐尘越想越没底气，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主子的确有可能喜欢上那个黛雅小姐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不是吗？
　　逐尘一脸黯然的想着，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眼睛突然一亮，有道光芒闪过，不过很快便又暗了下去。他想，可以让黛雅小姐做侧妃啊。但是......以独孤黛雅现在的性子，别说是侧妃，就算是正妃她也不会同意的吧。逐尘又陷入了苦恼之中。他需要想个万全之策，不能放任主子在这么颓废下去了，对，他要想办法，一定要把黛雅小姐给主子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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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微微那边，丞相府清风阁。
　　打从宫里回来，余微微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俊俏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忽闪着，眸光忽明忽暗，神色也是一起一伏，变化莫测。在一旁伺候的晓莲和青莲不敢出声，生怕打断小姐的思路。
　　余微微心里一直在暗暗揣摩，今天盛宴上的皇上和呼延衡朔太奇怪了，有些反常，虽然父子二人表面上也是和和气气的，但总归是少了父子之间该有的那种轻松，虽然余微微知道他们皇家的父子情比较淡薄，但也不至于那么明显的当着众位大臣，就变相逼问吧，余微微觉得皇上和呼延衡朔根本就是一个试探，一个被试探。皇上在试探呼延衡朔，但他为什么要试探呼延衡朔？余微微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突然，余微微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盛宴上，呼延衡朔给霍雨萱解了围，两人还相视而笑。当时余微微还在心里八卦来着。对了！余微微突然一拍脑袋，吓坏了青莲。当时只顾八卦，没有仔细观察大殿内还有谁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而且皇上对呼延衡朔的试探是在那之后的，所以......皇上极有可能也看到了，并且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但想到这里，余微微又有个疑惑了，皇上究竟怀疑什么？顾忌什么？余微微觉得这真是一串连环问题，一环扣一环，但最关键的一环，余微微暂时还未解开。
　　“哎呀......奶奶的，费脑筋啊！”余微微感慨道，她再聪明也是一个现代人啊，怎么会懂得他们这些古人的心思？她不想猜，也猜不透，但却不得不猜，因为这事关系到她，更关系到霍雨萱的命运，如果她能想出原因，再根据原因想出办法，不就可以帮霍雨萱实现心愿了吗？对，现在她要解开的问题就是，皇上为什么不让呼延衡朔和霍雨萱凑在一块？但从人来说，应该是没有线头的，因为呼延衡朔和霍雨萱关系还算亲近，看呼延衡朔的样子，不像是讨厌霍雨萱，那就只能从家族背景找起了。家族背景......
　　“啊！我想到了！”余微微灵光一闪，兴奋地高叫起来。晓莲一脸好奇的看着余微微，青莲则是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有些幽怨的望了余微微一眼。
　　余微微没有理会她俩，而是顺着思路想下去：呼延衡朔是四皇子，当朝最受敬仰的人物威望，甚至已经胜过了圣尊皇帝，换句话说，呼延衡朔已经功高盖主了，在民间，见呼延衡朔如同见皇上。这一切无疑已经造成了皇上对他的不信任，即使是儿子，也不一定可信，因为自古以来，弑父夺位的皇子不乏其数，皇上对呼延衡朔的信任度正处在危险段，这时皇上一定会对呼延衡朔的一举一动敏感异常，这个时候呼延衡朔任何可疑的举措都会引起皇上的危机感。霍雨萱出身将门，父亲是护国大将军，手中掌握着兵权，如果呼延衡朔与他联手，肯定是如虎添翼，到时候，圣尊皇帝的皇位就岌岌可危了。所以盛宴上呼延衡朔对霍雨萱的态度就让皇上产生了怀疑和顾忌，以为呼延衡朔和护国大将军霍忠国已成一党，于是想出一法来试探呼延衡朔。借一个他宠信的大臣的女儿 ，试着问呼延衡朔的意思，若他肯定了，那么皇上就可以放心了，若他否定......意思就不言而喻了，皇上就会加倍防备着他，甚至迫害与他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余微微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害，那是要多么狠毒，余微微又想起皇上对皇后的深情眼神，呼延衡朔可是他和皇后的唯一一个儿子，是他的嫡子，他都可以那么残忍，看来皇帝薄情是真的，那他对皇后的一往情深也是装出来的了。余微微突然有些不想帮霍雨萱了，她不想把自己唯一的朋友推向争夺皇位的战争中，但是她知道，霍雨萱是心甘情愿的，她对呼延衡朔已经喜欢到了生死都要追随的地步，她能拿她怎么办？
　　余微微想着想着，心情又坠到了谷底，她就知道，上天不会给她多么美好的友情，这不，她还是要一步步把友情推远。沮丧、无奈充斥着余微微的心，让她的心脏一阵抽搐。却止不住的继续想了下去。
　　也就是说，金月兰就是皇上试探呼延衡朔的牺牲品了。不过金月兰应该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加上她的父亲金尚书是皇上最信任的宠信才得逞的吧。这样分析的话，那些反常应该能解释得通了，但霍雨萱这下是不可能嫁给呼延衡朔了，皇上好不容易打消了一点对呼延衡朔的怀疑，放松了一下戒备，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害了呼延衡朔。
　　余微微站在霍雨萱的角度和立场，处处为呼延衡朔想。
　　久久，静寂无声，晓莲和青莲见余微微又陷入了沉思，很识趣的没有打扰。
　　“算了，你们退下吧，我休息了。”良久，余微微才沉声道，声音有些暗哑。
　　“是。”两人一起退下。
　　晓莲和青莲走了之后，余微微便把自己埋进了被窝，像天上的月亮把自己埋进阴云里一样。
　　余微微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苦苦纠结了很久，还是想不出什么帮霍雨萱的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霍雨萱保呼延衡朔周全，这是她不失去霍雨萱的唯一办法。

作者有话说

　　从此章往后介绍的多是阴谋，到皇位定下之后完全结束，第二卷就开始。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