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是谁的谁》茉晓北

110、第105节

　　“子沐，晚上……住在我们寝室里，好吗？”走到体育馆的大门口，羽歆忽然抬头问我。
　　啊？学校里不是不许别人留宿的吗？”
　　她撩了撩头发，然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要管什么学校不学校的了，就只有今天这一个晚上了，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好不好？”
　　我咬着唇想了想，觉得也许以后真的很难有机会和羽歆像以前一样整天粘在一起了，于是发了短信给老妈，用力握住羽歆渐渐松开的手：“既然是羽歆大小姐提的要求，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万死不辞呀！”
　　她抿起嘴角淡淡笑着。
　　金羽歆，我不是看不出来。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了。可是，这样熟悉温暖又陌生遥远的你，让我怎么敢开口询问。就算只是一句怎么了，也只能生涩地哽在喉咙口，最后被吸进去的空气压回肚子里。
　　“子沐！我想跟你聊聊，有空吗？”澈言学长从后面追上来，看他的口型似乎是想说一句“恭喜”，目光落在羽歆身上，他立刻把声音逼回去，换上干净的笑容。
　　羽歆朝我点点头：“那我先去食堂排队吧。”
　　澈言学长拉我绕到体育馆后面的花坛边坐下。寒冷的冬天里花坛里几乎没有什么花，只有几朵山茶的花苞露出一点点嫩尖来。银杏的树叶几乎落尽，光秃秃的树枝在丝丝冷风里僵硬地摆动着。
　　心里完全没有通过期末直升考的喜悦，羽歆最后那个恬淡的笑容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坐在了半天才想起澈言学长来，抬起头看见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啊，学长……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朝我笑笑，伸手拍拍我的额头：“你啊，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低下头摇了摇，没有说话。
　　“天气可真冷啊……”我可以清晰地听见学长在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子沐，如果齐冽城问你在想什么，你会告诉他吗？”
　　我不解地看向那张始终笑意盎然的脸。
　　他无奈地笑了笑：“子沐，你对齐冽城，有疑虑吗？”
　　“疑虑？没……没有吧。”忽然间发现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把任何事情都在一句简单疑问后全部脱口而出了。学长的笑依然是从前的笑，我却无法在这样的笑容中轻易找到熟悉的温暖。好像人慢慢地长大，就慢慢地学会把自己包裹起来，包裹自己的羽翼，也再不会简单地对任何一个人轻易敞开了。
　　学长像是意识到了我的不情愿，并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有些惆怅地微笑道：“子沐，你已经不是那个叫我‘澈言哥哥’的小丫头了……是恋爱让你成长了，还是齐冽城呢。”
　　“我也不能一直傻兮兮的长不大啊。”
　　“可是看到单纯从你的身上一点点褪去，对于曾经的你，我真的有点恋恋不舍呢。”
　　学长把话题越扯越大，我开始有些无法揣测他究竟想说什么了。抬头看他的时候来不及把疑惑的目光收好就被他收入眼底，他又拍拍我的头：“子沐，今天没有那么简单的，你很清楚吧。”
　　原来是讲期末直升考的事情。我犹犹豫豫地点下头，手机里那两条短信还没有来得及删除。
　　“加油，你会通过的。”
　　“加油。”
　　除了加油，在考试期间，齐冽城只对我说过五个字：你会通过的。
　　“你猜到了。”澈言学长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我回头看向他，他已经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事实很容易猜测，却很难让人接受：“那么事情，是像我猜的那样吗？”
　　“子沐，在第一天遇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喜欢的东西你一定会努力抓住，就像音乐一样。音乐无疑是值得你喜欢的，但是齐冽城，我一直都在怀疑他是否值得你那样奋不顾身地喜欢……经过这一次，我想，他值得。”
　　“他帮了我，他放水了。”
　　以牺牲羽歆为代价，齐冽城帮我通过了期末直升考。
　　“他值得你这样喜欢，像抓住音乐一样紧紧抓住他吧，子沐。”
　　一切顺理成章。齐冽城是我的男朋友，他再容易不过地给我放了一点水，所以我代替羽歆进入了特修班。没有什么诡异难懂的情节，只是，有些难以接受而已……对我来说，检验到齐冽城的真心却伤害了羽歆，就是所谓的有得有失吗？
　　我的全力以赴，也不过赢到一场不公平的胜利。
　　“那我先去In Leave。”学长轻轻拍在我肩上的手，也好像只是多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