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是谁的谁》茉晓北

108、第103节

　　羽歆的演唱有些不在状态，幸亏技巧不是失误可以随意抹杀的。她下来时经过我身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就坐在了等候席。我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陌生的主席台走去。
　　这里，是我走进音乐学院附中的起点。是澈言学长借我演讲稿的地方，也是和齐冽城曾经互相讨厌的地方。
　　刚在话筒前站定，羽歆的成绩从候场休息室传出来。八十三点六，目前排名第十。双手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险些把话筒碰倒在地上。抬眼可以看见羽歆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她的笑容，毫无预兆地绽放在冬日寡淡的阳光下。
　　“20号同学你好，希望你能在直升考中取得满意的成绩。你的题目是12号题。假设现在你在参加一场选秀比赛，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在选歌的时候你会作出怎样的决定？你会选择一首自己拿手的歌曲继续进行稳定却无惊喜的表演，还是尝试自己突破自己，选择一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歌曲？”
　　羽歆在台下朝我比划着“加油”的动作，笑容是这几天都没有出现过的鲜艳明朗。
　　“我……我想……”
　　我不想和最好的朋友争什么，特修班不过是把高中的时间缩减到两年，提前学习专业知识而已……我不想为了区区一个特修班……
　　“你可以有三分钟时间考虑，不需要那么快给我答案。”
　　我看着羽歆的笑脸，几乎要丢下话筒跑下台。她忽然跑到主席台下，仰起头高声朝我喊：“子沐！全力以赴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19号同学，请你不要干预20号同学考试，不然学校将考虑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羽歆一面朝主考官点头，一面对我不停地笑着。
　　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我把话筒朝前移了移：“我会选择自己擅长的歌曲。突破自己可以随时做尝试，但是比赛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不是可以随便拿来做实验的……全力以赴是对比赛和对手最大的尊重。这将是我对待任何比赛的态度，也包括这场期末直升考。回答完毕。”
　　“请演唱你的自选曲目。”
　　预演过无数次的歌曲，无惊无险地唱出来。纷乱的情绪让我无法全情投入，却也因为只是一首甜蜜小情歌而不会造成过多瑕疵。没有再出现走音，气息一直是难以克服的问题。最后一个高音唱到一半喉咙忽然觉得疼痛，有半拍没唱足。我在心里给自己一点点地分析评价，朝主考官鞠个躬就匆匆跑下台。
　　刚跑下主席台就被羽歆一把抱在怀里：“啊啊啊，子沐你表现得太好了！你一定要通过啊！”
　　“羽歆……”
　　她的嘴角挂着肆意的笑容，眉眼间满溢着深深的轻松。
　　也许，她并不是感到高兴。她只是……感到轻松。
　　“其实我觉得，我不如你啊。”
　　“那就看看评委们怎么决定咯！”
　　主考官到候场休息室去拿了成绩，重新回到体育馆内，对着话筒说道：“好了，下面宣布最后一个通过名额。她是高一（2）班的……安子沐，83.9分。希望没有通过的同学能够继续努力，你们都非常优秀！”
　　当我的名字真正被报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彻头彻尾的不真实，侧头看向羽歆，她却是如释重负的笑脸。然后伸手抱了抱我：“子沐，既然是这样。你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啊。”
　　喉咙口像是因为扁桃体炎复发般痛起来，我努力忍住眼泪嗫喏道：“羽歆，我在音乐学院等你。到你升学的那一年，你要做音乐学院的新生代表，我也会努力成为学生代表。我们，在候场休息室再会，好不好。”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在我肩头轻轻捶了一下：“干什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