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天下》笑忘川

3、三、天迟来客（下）

　　“烟儿，跟我来。”柳在川方入王府，便叫了那个水蓝衣衫的丫鬟。
　　烟儿是外族女子，身材高挑。芙蓉如面，却有着六分的帅气。平日里假扮逍遥王，接见那些“以奇换金”的人。所以外头流传的“比女人还漂亮”的王爷，事实上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
　　柳在川将些衣物交给她，“皇上寿宴，天迟来客，你与我一道去。”又耳语了几句。烟儿心领神会。
　　苏墨白不在身边，有些人就闷得慌。《妄初手札》还不能立即得到手，更是心痒。于是跑去与菊花做伴。修身……养性……
　　可怜了那些菊花，陪着柳在川“修身养性”一个下午，结果被摘去做了菜。菜如其名，叫“黄瓜炒菊花”。一连三日。全王府的丫鬟都要疯了。
　　第四日天迟国师终于抵达。柳在川走前不忘嘱咐厨房，今日不做黄瓜炒菊花了，改红烧。换换口味……
　　柳在川磨磨蹭蹭到场的时候，宾客已基本齐了。皇帝哥哥登基三年，头一次庆生，又来了天迟的人，自然搞得隆重异常。
　　天迟国的人坐在皇帝右手边第一的位置上。一个白头发胖老头，身后立着五个年青男子。柳在川悄悄打量那老者，见其面目慈祥，很是和善。后面的五个，则面无表情。
　　皇帝哥哥见到他，愣了一瞬，立马笑着起身相迎。走下来与逍遥王爷拥抱，高声说着客套话，又压底了声音，瞪着逍遥王身边小厮说：“你，有，种！”
　　席间臣子大多是识得柳在川的，自然能看出真正的王爷扮成了小厮。再见到皇帝并不点破。也都跟着“指鹿为马”。齐声恭迎“美胜娇娘”的逍遥王爷。
　　柳在川站在烟儿身后，微低着头。心里盘算着那天迟国师的底细。
　　三年前，自己协助仍为四皇子的皇帝哥哥夺取皇位。暗中划分党派，杀人夺权。成事后便远离政事。
　　他人知道九皇子柳在川，也知道皇帝的宝贝弟弟逍遥王。但知道他当时的所作所为的人，柳在川掰着手指能数出来。
　　逍遥王爷是个游手好闲，爱收奇物的断袖。有钱没权，有貌无才。他天迟国师何必为这么个王爷费心呢？甚至以《妄初手札》作饵，定要自己现身。这般算计，柳在川不得不防。
　　天迟国师献了八大件寿礼。呈在堂前，珠光宝气，耀如明星。
　　烟儿道：“国师好客气。皇兄说你会带礼物给我，不知道在哪里呢？”一副不懂官场礼数，随便插嘴，只在乎宝贝的样子。
　　对面的老头似乎脾气很好，眯着眼睛笑。“王爷莫急。觊觎《妄初手札》者甚多，因此现置于另一安全之处。待明日，老夫定亲自送到府上，可好？”
　　“不好不好。”烟儿回绝：“在川最喜欢奇怪的东西，相信国师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前来，既是为皇兄贺寿，也是想快快一睹手札真容。我可等不到明天了。”
　　“王爷，明日也可细细品读，何必急于一时呢？”那老头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柳在川本就没想过能轻易得到《妄初手札》。看这所谓的国师，倒没他右后方身穿黑衣像是侍卫头头的人来得强势。入宴以来，老头与那人至少“眼神交流”了三次。柳在川已好猜出个大概。便暗中示意烟儿，叫她提议差人去取手札。
　　果然，老头又望了黑衣人一眼，“既然王爷急需……风，你与王爷的人一同去取吧。”
　　“是。”那人应道。目光落在柳在川身上，些许笑意，却叫人毛骨悚然。
　　皇帝哥哥也不过问，只叫人献上歌舞，享受自己的庆生宴。座中百官虽明白离开的小厮是王爷，但又一次心照不宣，敬酒的敬酒，看戏的看戏。本着相信皇上，相信王爷的原则，绝不多口。
　　柳在川一声不吭地跟在那人身后，出了殿堂。
　　夜风微凉，沿途守着御卒，像插在土里的木桩。依稀的，尚能听到大殿里传出的的乐声，华丽奢靡，没有感情。
　　黑蓝色的天，大得可怕，像是厚重的布。上面撒了碎琉璃末子，随时都要落下。
　　没有人说话。道路昏暗，烛火无力，月光稀薄。
　　走在前面的黑衣男子周身透着寒意。身材欣长，腰窄肩宽，线条决绝利落。柳在川想起他的眼神，竟觉得此人有称霸天下的气势。只是，少了些什么。
　　直至宫门外，那人才停下转身。柳在川看到他身后的马车，似乎一早便已备好，就等着出发。
　　“怎么？王爷不敢随我去吗”
　　“既然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国师大人。“柳在川官方地笑着，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