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晚风起》棋水依依

11、第 11 章 “您好！请

　　“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服务台的小姑娘礼貌地问道。
　　“一杯香草拿铁，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那小姑娘快速地在点单机上划动着。
　　“对了，等会麻烦多给几包糖，我朋友嗜甜。”言之又补了一句。
　　刚推开门的林笙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他想到记忆中的那位小姑娘也是，嗜甜又喜欢咖啡的苦涩味，矛盾又简单。
　　“阿笙，怎么了？”慕容疑惑地问了一句。
　　“无事。”林笙又认真看了眼刚才点单的女孩子：“前面那位好像也是公司的同事。”
　　慕容顺着林笙的目光过去，看到一位穿着淡黄色针织衫，窄脚牛仔裤的姑娘，她道：“那位就是经常来创意部找季冉新的言小姐。”
　　林笙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和言之打过交道，但是他那位助理，听到这个名字，就闻之色变。他也经常在创意部看到她出入的身影，久而久之，林笙就对这人有了点印象。
　　“怪不得瞧得眼熟。”林笙了然道。
　　刚拿过小票的言之，转头就看到他们两个，男的气质出尘，样貌俊秀，女生甜美俏丽，五官精致。经常跑创意部的言之自然知道他们是谁，可是关系又没好到见面打招呼，她决定假装看不见，拿着手机和小票就往座位快步移动。
　　向晚看到被狗追一样的言之，讶异地问道：“怎么了？点个咖啡，走得这么急。”
　　“你不知道，我遇上了两个创意部的，只是脸熟，关系又不熟，这打招呼很奇怪，不打招呼又显得我没礼貌，我只能当看不到了，直接跑路了。”
　　对于言之这种人际困扰，向晚感同身受，毕竟自己不像姜眳扬那人一样，脸皮那么厚，有时候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怕尴尬。
　　“不过这家咖啡真的这么好喝吗？感觉创意部很多人来过。”向晚好奇地问道。
　　“好喝不好喝，等会就知道了，不过创意部很多女生来这里不是为了咖啡，而是一些别的原因，比如‘男色’！”
　　？？？闻言，向晚一脸莫名其妙：“什么鬼？”
　　言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就不会自己适当联想一下吗？”
　　“不好意思，不会。我天生缺根联想筋。”向晚一脸理直气壮。
　　“你这理由真扯。”言之无语道，她清了清嗓子：“那就让我这个创意部半个家属跟你讲讲。根据我的观察总结，应该有三种可能：有的是因为好奇，他们老大一有空就会自己来买咖啡，即使没空，也会点外卖或者叫助理过来，季冉新手里的优惠券就是这么来的；有的则是为了钓金龟婿，多刷出镜率，也许就被他们那位气质出尘，有颜有身材，有才有钱的老大注意到了；再有的，应该就是老大的小迷妹，纯属想和偶像拥有同款咖啡。”
　　“这么说来，创意部的老大很有魅力。”
　　“那是肯定的。我加了个姜氏集团的八卦B群，创意部林笙刚空降到集团总部，就把营销部那个花狐狸的位置挤掉，成为姜氏集团男女老少最想扑倒的男性。”想到花狐狸之前那一脸得瑟样，她就很不爽，现在跑到无人问津的第二名，下次见到他，定要好好损他几句。最好能看到他一脸菜色，想想就很开心。
　　向晚听到林笙这个名字时，就怔住了，彷佛失去五感，听不清言之的话，听不到咖啡厅的音乐，耳边回响着“林笙”二字。
　　言之说得兴起，突然发现向晚怔楞的模样，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向晚？向晚？”
　　“嗯？”楚向晚下意识回应。
　　“你怎么了？魂游天外了？”言之问道。
　　“没有，刚才想到了点事情，”向晚有点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林……”她像是做贼般，把那个“笙”字吞回去，继续道：“那个创意部老大真的会经常来这里吗？”
　　“会啊！刚才我就看到了。”
　　“什么？”向晚抬眸，心下震惊。
　　粗神经的言之并没有注意到向晚的异常，她继续道：“说起林笙，就不得不再提一下创意部的慕容。”
　　“慕容？”
　　“对啊，八卦群里都在讨论慕容是不是林笙的女朋友，毕竟林笙身边走得最近的异性生物就她一个。”言之还怕向晚不信，打开她的八卦B群，把之前姜氏吃瓜群众们拍得照片翻出来给她看。
　　“你看，有一起上下班的，有一起吃饭的，还有一起出来买咖啡的……”言之又往上翻了翻，“看看这张，这个拍照朋友太优秀了，坐车里也能拍得这么清楚。”
　　看着这些照片，向晚心里冒出阵阵酸涩，她紧握双手，任指甲刺痛掌心的肌肤。
　　“这一看，应该就是男女朋友啊，女朋友才能坐副驾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男女朋友？”楚向晚喃喃道。
　　“对啊！我猜是这样的，刚才就被我碰到两个人一起来买咖啡。”
　　“一起买咖啡？”向晚重复着这句话，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怂了九年的她拥有力量，她有种冲动，她想立刻见到他们，就算是死刑，也要当面判决。她匆忙起身，撞到前来送咖啡的服务员。蓝白色的衬衫顿时染上开咖啡色，浓厚的咖啡香散开来。
　　“小姐，对不起！”服务员连忙道歉。
　　“向晚？”言之见这一变故，也讶异地站了起来。
　　咖啡馆的其他顾客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向晚顾不上回答言之，目光匆匆扫视一眼咖啡厅，并没有见到林笙。
　　她提起包，往门口跑去，沿着回公司的路，边走边找寻林笙的身影。
　　焦急中，她看到马路的对面，提着咖啡包装袋，挺身玉立的男子。一如既往的俊秀，一如既往的温润，一如既往的令人心动……她正想出声喊住他，刚好看到慕容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笑。
　　这一笑彻底打断她的勇气，打破了她的希望，打灭了这九年来的自我欺骗。
　　她紧紧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内心像被细细的网密密地盖住，一阵一阵地揪着，她双手无力地垂下，眼泪无意识地滴下来。
　　她看着自己满是咖啡渍的衣服，更加觉得自己魔怔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九年前的不告而别，九年前的那个临行礼物，可能就是他给自己最好的退路。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过了九年，还是念念不忘？为什么再遇到，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都做不到？
　　她多想勇敢地站在他的面前，像16岁的自己，无知无畏，大方地向他说一句：“嗨！林笙，好久不见！”
　　……
　　从咖啡厅追过来的言之，第一次看到楚向晚这么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双手环肩，任泪水打湿脸庞。她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向晚？”
　　楚向晚泪眼朦胧，看到言之的瞬间，感觉看到了依靠，她踉跄起身。
　　言之连忙扶住她，道：“向晚，你怎么了？”
　　楚向晚用手擦拭了眼泪，擦得眼角有点发红，道：“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但是眼泪仍是肆意地流下来，似乎要将这九年不断压抑的酸涩一起宣泄出去。
　　“言之，好奇怪啊！这个沙子怎么都揉不出去？”
　　“秋天多风沙，一不小心就进眼睛了！你先别揉了，我们先回公司，用水冲洗一下，看能不能好点！”
　　“秋天真不好，动不动就起风，天气还多变，我早上穿了件长袖出来，现在热得想抓地……”
　　言之絮絮叨叨的话，让向晚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年会上的再见，她以为自己可以试着放下那段没有回应的感情，但是真的发现那个占满自己整个青春的少年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时，再好的理由也欺骗不了自己，再多的力气也克制不住内心翻涌的难过。
　　九年前，以为的放下，原来从未放下。

　　海城的秋天，与云城相比，更多了一丝燥热。
　　昨天和林若交谈的不顺利，让姜眳扬的心里也有点燥
　　他低估了楚简在品丰的影响力。不，他低估了林若的忍耐力。为了林欣，他还真的是能容忍楚简在品丰上窜下跳。昔日的海城地产霸主，如今却不得不面临收购的危机。
　　视频那头的几个高管看着面无表情的姜眳扬，更是正色，不敢说话。
　　姜眳扬敲了敲桌子，看来需要曲线救国。
　　“王隽，原有的项目计划书先放在一边，带项目A组重新制作一份计划书，我们给出的条件，只能比元树更好。”
　　“赵鸣，联系几个海城比较有影响力的媒体，大版面宣传宣传元树在稻城项目的亏空情况。”
　　“簧梓，晚上我就回云城，你继续留海城，先稳住楚简，不要让他和元树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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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视频会议的姜眳扬，翻出手机相册，看到烟火下，笑得灿烂的她，一连几天的劳累彷佛都一扫而空。
　　这张照片是20岁的楚向晚。
　　思绪被拉回五年前的那个跨年夜晚会。
　　周边喧嚣的音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但是在他眼里，只看到那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个毛绒绒的帽子的楚向晚。有了吵闹的背景，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她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如此放松过，兴奋的她，眼里像盛满星星，闪烁着耀眼的光。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他不断克制自己触碰那抹雪白的冲动。
　　“全场倒数5个数，欢迎2015的到来！”
　　姜眳扬看到向晚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像是跟着全场倒数的频率，他也轻轻道：“五、四、三、二、一！”
　　烟花绽放！
　　向晚抬头看着漫天烟火，不自觉露出了笑，为那素白的脸上沾染上最亮丽的色彩。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音唤回了姜眳扬的思绪。
　　屏幕上闪现的名字，是从小看着姜眳扬长大的乔叔，划动接听：“乔叔。”
　　“少爷，你是不是回云城了？林笙少爷说在公司那里看见你了。”乔叔温和道。
　　“嗯。”在碰到林笙那一刻起，姜眳扬就知道迟早会接到这个电话。那人就是这么多管闲事。
　　乔叔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姜先生，问道：“既然回来了，明天就回老宅一趟。”
　　“明天有事情，改天有空我再回去看您！”姜眳扬回道。接着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揉报纸的声音，还夹杂着他老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哼！臭小子，爱回不回！”
　　“欸，少爷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再和老乔我提前说一声，好给你准备些爱吃的菜。”
　　“好的，乔叔……”话音未落，电话就被切断。
　　这老姜先生不光长年纪，还长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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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之瞧了瞧地上与一只二哈狗玩偶打架的哮天犬，好奇地问道：“向晚，你什么时候养了只这么肥的猫！”
　　哮天犬似是听懂了，扔下惨遭蹂躏的二哈，对着言之，狠狠地“喵喵喵”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可爱小宝贝！凶狠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言之一把抱起哮天犬，哮天犬抖动全身的毛在抗拒着，小短腿在她怀里用力地蹬着。言之更开心了，坐在沙发上，用手握住它的小短腿：“来，拍拍手！”“呦呵，这么欢迎我过来！”
　　“来个猫式伸展！”
　　“摊个猫大饼给我看看”
　　……
　　向晚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哮天犬，忍不住笑了一下，哮天犬趁言之不注意，扑到向晚怀里。
　　“这只猫还知道找外援！真聪明！”说话间，言之又凑过来。
　　哮天犬紧紧巴着向晚，就怕又落入言之的手里。
　　“好了，你别闹它了！”向晚安慰性摸了摸哮天犬的后背。窝在她怀里的哮天犬也十分享受这温柔的抚摸，安逸地闭着双眼。
　　“这只肥猫有名字吗？要不要我给起一个！”
　　“不用，人家有名字。”
　　“叫什么？”言之问道。
　　“哮天犬。”
　　“啊？什么？哮天犬？”言之实在无法想象一只猫取了个狗名字？ “向晚，你真是取名天才！”
　　“不是我取的，这是姜眳扬的猫，他取的名字。”
　　“不是你的猫呀！我还以为是你的，还能借我回去撸两天。”言之遗憾道。
　　“这猫被它主人养得很挑食，我做的它都不喜欢，你带的话，它可能会瘦成干。”
　　“什么？挑食还能吃这么胖！”
　　“姜眳扬做饭确实很好吃，你上次不是也蹭吃了几块排骨。”
　　回想起那排骨的美味，言之肚子的馋虫都快被勾起来了，“呜呜呜……真是人不如猫系列，我也想要哮天犬的待遇。”
　　“你在这干嚎也没用！”楚向晚嫌弃道。
　　“姜眳扬还缺妹妹吗？”
　　“咦？为什么不是女朋友而是妹妹？”楚向晚奇怪道。
　　“我可是很专一的，有了季冉新，自然不会再惦念其他异性朋友。要是能把姜眳扬做饭的技能人工嫁接到季冉新身上就好了！”
　　闻言，楚向晚怀里的哮天犬不满地“喵”了一声。
　　“你倒是很敢想。”
　　“有梦想才能成真！”言之自信地回道。
　　“季冉新这周末要去云木中学参加50周年校庆，我在想要不要制造个偶遇。”
　　“云木中学？50周年校庆？”向晚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云木中学可是云城最好的中学，初三的时候，我为了能和季冉新考同一个中学，头悬梁，锥刺股，天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背单词，连做的噩梦都是几何图形追着我跑。就这个拼劲，我都挤不进去。云木中学太难考了！”想起那段背书做题的岁月，言之心有戚戚焉。
　　“没想到云木中学都建校50周年了！”向晚感叹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也是云木毕业生一样！”
　　“也不算是云木毕业生，毕竟我就在云木中学读了一年。”
　　言之不可置信道：“真的？我记得你是稻城的，怎么会在云木中学就读。”
　　“其实我从小是在云城长大的，高二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我才转学去稻城。”向晚解释道。
　　“你都考进云木中学了，竟然还舍得转学出去！”言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时候本来想继续留在云木中学的，但是我妈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呆在云城，加上稻城一中的教学质量、升学率等不比云木中学逊色多少，综合考量各个方面的因素，最后还是决定转学。”
　　“既然你也是云木中学的校友，这周末的校园开放日，你就和我一起去云木中学周年校庆打卡吧！”
　　“你刚才不是还在纠结要不要去，这会儿就作好决定了？”向晚疑惑道。
　　“因为你也是云木的学生，我到时候找季冉新碰面，就有偶遇借口了。你想想，我的好朋友要回母校参观，我当然要奉陪了！至于遇见某人，就纯属巧合了。”
　　向晚恍然大悟道：“我算是搞明白了，原来你不是纠结要不要去，你是苦恼找什么理由过去。”
　　“知言之者，向晚也！”言之给向晚比了个小心心。
　　把言之送出门之后，向晚还处于被言之洗脑的状态，那一连串的道理说得她要是这周末不去云木中学，她就对不起曾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对不起一起拼搏过的同窗，对不起……
　　向晚不知不觉间，就答应了周末和她一起去云木中学的周年校庆。言之这口才，不去当房产中介，简直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