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候》隔壁家二柱子

41、山光悦鸟性

　　御书房

　　“他们在入帝都的路上？”洛祁硕负手而立，背对着黑衣的男子。

　　“没错，只有三人。”南宫泽煜沉声回答。

　　“郭楼主说过这次一定不会失手，你说，寡人是不是再要相信他一次？”洛祁硕看着南宫泽煜似笑非笑。

　　“属下不知，只是凤城太守向叶家公子借了兵，不知道是否能为皇上解忧。”在洛祁硕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心思知晓几分，所以他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能够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吗？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呢？”轻轻摇动茶盏，他最厌烦的就是这种不自量力的人，那个凤城太守当初是因为跟随先皇有功，生性贪婪又胆小，还是叶世荣推荐，才勉勉强强让他当个太守，还想除去洛祁尘？

　　“属下不知。”南宫泽煜沉声不语。

　　“也罢，今年是你投靠的多少个年头了？”洛祁硕突然换个问题。

　　“细算来，已经有六个年头了。”南宫泽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回答，毕竟伴君如伴
　　虎，现在还不是对他怀有异议的时候。

　　“六年来你为寡人解决了不少忧愁，也算是一大忠臣，若能解决那人，你想求什么赏赐。”望着南宫泽煜问道。

　　“臣不敢奢求，只愿为君主解忧。”

　　“退下吧。”面上没有听到他话而有所表示，冷冷的挥手让他退下，并不在多言。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气挑眉，无声轻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举步离开书房不知去向何处。

　　椒兰殿

　　“回娘娘，今日皇上又在书房。”刚刚回来的侍女向着跪坐于四凤镜前的华服女子。

　　韩梦有些怅然，放下手中的胭脂，伸手抚上面庞，“明珠，你说我是不是老了？皇上不爱我了？是不是我不能够带给他需要的东西了？”

　　“娘娘。”明珠看着韩梦不由叹息，她从小和小姐一同长大，对于她的心思十分了解，小姐心思单纯，只是爱着当年还是小侯爷的皇上而且为了他，宁愿在这深宫做这有名无份的皇后，心下一阵心疼：“小姐，您没有老，您一直是最漂亮的，还是当年的名扬帝都的第一美女。”

　　“明珠，谢谢你。”韩梦看着一旁的贴身侍女，“这些年，苦了你了。”想着自己为了能够守住皇上的爱不惜利用江舒颜杀了不少后宫的妃嫔，其实她知道，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家事，那个男人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眼中似有些朦胧，看着从小和自己长大的侍女，多年不笑的脸上有了一些笑意。

　　这么多年，自己从入宫开始就笑的极少，整个心中除了他就是如何如何占有他，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的心从来不在自己的身上，就连来这椒兰殿也是他看在自己的父亲的份上才勉强过来。讥讽一笑，抬头看着这装饰华美的椒兰殿，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砖一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装扮的。他当小侯爷时就已经嫁给了他，那时还算的上市琴瑟和鸣，等到入了这宫中，椒兰殿中的砖石五百七十八块，在他没有来的夜晚，一遍一遍的数着这些地砖，这偌大的宫殿自己竟然都走遍了。年华走过，容颜苍老，父亲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生下皇子，只是自己只能在这深宫散尽年华，只是，一提到他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好久没有听到我的人叫我小姐了，明珠，以后能再叫我小姐吗？”声音几近哀求。

　　“小姐一直是明珠的小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明珠跪下来柔声说道。“小姐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还要为皇上诞下皇子，小姐会一辈子幸福的，小姐心善一定会好好的。”

　　心善？韩梦只想笑，是啊！当年的自己真是端庄淑德，名门嫡女，可如今，自己早就不是那个气质如兰的端庄女子，而是一个深宫妒妇罢了，杀人暗杀这又何妨，她宁愿为爱成魔，染血而来，只求他能回头看一眼在身后的自己。

　　锦衣华服又如何？自己要的只是他能够看见自己心罢了，她不在乎这后位亦不在乎这些权势，她只要能够心爱的人平安无忧。

　　…… …… ……

　　紫苑

　　“娘娘，今年为江老王妃准备的礼物都齐了，需要送去府上吗？”丁碧举步入殿朝着坐于右手窗前的素衣女子，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本来正看着外面发呆，闻言点点头。

　　“嗯，”抬起皓腕让丁碧退下。

　　丁碧依言点头没有说话，看着江舒颜欲言又止终是摇头立于一边，虽然有心劝慰只是不知说什么，只能让娘娘一人静一静。本来每年今日娘娘都是异常开心，怎么今日从早上起身后便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也不讲话，时而叹息或而摇头，就好像当年王爷送来的偶人一般没有生气。

　　“娘娘，”丁碧还是很担忧，早起身至现在还未进一点食物，正要劝慰她。抬头看见来人，正要喊出声见他噤声，点头退下。

　　江舒颜眸中浅藏哀伤，神色哀婉，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晨风从穿窗而入，宽大的长袖被吹起，轻纱曼舞，露出手中一节白玉一般的手臂。尽管吹在裸露的肌肤上冷的有刺骨，但是恍若未闻。密而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上投下小扇形的阴影，眼中情绪晦涩不清。

　　妾作枉凝眉，君作思故人。

　　来人站在收起的帷幔旁，看着发呆的女子，就好像回到六年前，初次见到那个女子的样子。

　　晨曦微露，帝都在一片朦胧中睁开了双眼，宫里传来一阵阵的钟声，正在早市的人停下手中的事情，举步向锦华门前走去。

　　百尺高楼上，一位锦衣男子身穿冕服，冕服上绘有十二章纹，负剑而立。

　　众人跪下异口同声说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夏国365年，年仅17洛祁硕便接过皇位，勤政治国是一位仁君，仅仅一年就已经在周边国家有一定的声誉，只是他心中一直压抑着一件事，那便是自己的父亲并非是正统的皇室继承人，真正的是那位远在凤城戍边的人。

　　对于朝廷中的勾心斗角，他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他是当今天子，只是朝廷中有人一直不想让登基。这些是是非非自然是想要快刀斩乱麻。江家一直是他的心头刺，从父亲时起就想要除之而后快，只是因为国子监和国学监的弟子都出于江家门下，所以为了那文人不乱世，必须要换个方式而除之。

　　每年四月皇家都会去木兰围场围猎，剑眉微调心下一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帝都离开，与前面长身玉立的男子便是洛祁硕，身后是各个王公贵族和大成，在后面便是一众女眷。

　　应为女眷不能轻易露面，早已替她们安排好了马车，一帮女眷分坐在在古朴的雕花红梨木马车中。因为是江府嫡孙女，而且爷爷在朝野也是颇有名望，自然不用让她和别人挤在一起，一人端坐在江家准备的马车中。

　　放下手中的书籍，素手掀起帘子，看了看窗外，柳眉微蹙这去木兰围场为何需要这么多人，甚至还让大臣带着家中女眷，这皇帝还真是性格古怪。

　　“唉，”叹口气放下手中的帘子，准备假寐，只是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身子一晃，书从手中滑了出去，连忙扶住一旁的窗台，额头还差点撞到语气有些不善。

　　自己这马车因为是私人的马车，所以不能同皇室马车一同故而单独跟着，怎么会突然急停。

　　“小姐，有个女孩子突然冲了出来，于是马夫才突然停车。”侍女在外面喊道。

　　江舒颜掀帘走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子，由侍女扶着下马柔声说道：“小姑娘，怎么了？”

　　面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抬头很是委屈：“姐姐，我找不到马车了。爹爹说带我来玩的。”泪眼汪汪的看着江舒颜。

　　江舒颜看着她不由发笑，看着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淡红色的长锦衣，轻罗小扇白兰花，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看样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应该也是那位官人家的孩子。

　　“你是那家的孩子？可是去木兰围场？若是不介意可随我同乘。”江舒颜笑着询问。

　　“可以吗？那霁寒谢过姐姐了。”女孩声音破涕而笑，福了一福。

　　“无碍。”笑着拜拜手，让侍女将她扶上去。跟在后面想上去，感到一丝怪异，偏头看向身后的
　　密林。自己虽然不懂武功，但是熟读兵书而且观察敏锐，对于这些还是能够查询。皇家围猎，方圆百里没有人烟，怎么会有人埋伏。

　　低声嘱咐了侍女几句，乘车离开。马车继续行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速度较之之前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