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iry Tale(型月同人)》风行泊上

14、异兆初现（修） 女人眸中显

　　经过一连十几日连绵不断地阴雨，似是终于下够了一般。在二十七日的早晨，天边出现了久违的太阳。

　　壬直走出窝居十几日的石屋，站在药圃之中细细的小径上，舒展开了身体，听见闲了许久未动的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眯起了眼睛，静静地凝望着天空。

　　清晨的天空看起来非常的明净，没有一丝云彩，只有那明晰透彻的淡蓝。放眼望去，只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像一片深沉的湖水。

　　望着望着，她觉得自己心里变得非常地平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合了目。

　　眼前一片浅浅的橙红色光芒，让壬直觉得非常温暖。

　　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微风送来含糊呢喃，宛如一颗石子被投进了湖水，打破了平静的表面。

　　——那是什么声音？

　　壬直猛地睁开眼。

　　——是人类？还是说有非人者在附近？

　　眸色加深，森冷的寒意自眸底渗出。

　　但旋即疑窦渐生：两仪家已经不再担任退魔职责，家族聚集之地有残余的低等Living Dead还尚可处于可以理解......但是，这里可是让非人者闻风丧胆、被称为暗杀者一族的七夜家，怎么还有非人者出现在此......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见壬直右侧衣袖一晃，一把造型古朴简洁的带鞘小刀出现在孩童白嫩的手掌间，刀鞘由梧桐木制成，看起来成色尚新，正是清刚。

　　足下用力，身形如利箭般向着呓语传来的方向爆射而出，与此同时清刚出鞘，墨扇顶替了清刚先前的位置。

　　只见银光一闪，草地上传来物体落地的声响。瞬息过后，壬直的身影出现在那物什旁。

　　待到看清那物什，壬直的眉间便蹙紧了起来。

　　原因无他，那并非是如壬直先前所判断的人外，而仅仅只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麻雀。此时麻雀被清刚贯穿了身体，早已死透了。

　　壬直来不及细想，脑海里却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更多的呓语声铺天盖地般向她压来，宛如无数利刃在大脑中翻搅，冷汗一瞬间涌出，浸湿了她身上的衣衫，墨扇坠地，足下一软，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的重量，壬直跪倒在草坪上，抠住草皮的双掌暴起青筋。

　　那股剧痛让壬直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才好，但眼下处处透露着诡秘气息，却仍让她咬紧牙关，不敢有片刻放松，不知这股浪潮般在她大脑中碾压的剧痛持续了多久，余光里出现熟悉的白色衣角。

　　——是......阿禅啊。因为剧痛变得模糊的意识里浮现了衣角主人名字的一瞬，壬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被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小镇破败而荒芜，在那无法目视到的黑暗深处仿佛有东西在蠕动着，不时传出听着便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异响。

　　——来......来，来我这里。

　　——谁？

　　——来......过来......传来

　　——你是谁？！

　　——找到我，你会得到......答案。

　　——壬直，醒醒！

　　——你在哪？

　　——来......

　　——醒醒！

　　伴随着飘忽的唤声，有人在大力地摇晃着自己的躯体，壬直的意识渐渐挣脱那座小镇的束缚，逐渐回笼。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耳边依旧嗡嗡作响，白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双目，刺激泪腺涌出泪水，缓和了片刻，视野才渐渐变得清晰。

　　一张覆盖着面具的昳丽容颜映入眼帘，花瓣般的苍白唇瓣不断开合着。然而被轰鸣声填满的双耳完全分辨不出唇瓣的主人在说什么。

　　但这并不影响壬直辨认出那张清贵面孔，她启唇唤着女子的名字，带着她也没有意识到的娇软意味：“阿禅？”声带震动间，涩得发痛，浓烈的铁锈味充斥在口腔内，令人作呕，她忍不住咳了几声。一阵恶心的感觉瞬间袭来，侵占了壬直的大脑。浑身汗毛一炸，鸡皮疙瘩被激得全部冒了出来。

　　好冷。

　　刺骨寒冷，让人觉得似乎不咬紧牙关就会马上昏倒一样。

　　“你终于醒了。”女子也仿佛长出了一口气，语调恢复成壬直所熟悉的淡漠，只是那双眸子仍旧柔和，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壬直觉得连那股寒意都减轻了不少。女子伸出右手将壬直从床榻上抄起，左手将瓷杯送到壬直唇边：“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水温不冷不热，正适合入口，温热的水流冲淡了满口的血气，顺着干涩胀痛的喉管淌下，一时间不适感大为减弱。

　　壬直又饮了几口温水，摆首示意，女子会意地拿开瓷杯，放到一边，壬直清了清嗓子，这才轻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这话我本想问你来着，你可知，我发现你的时候，你五官渗血，身体一直在抽搐，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人也已经失去了意识。”女子顿了顿，淡声补充道：“自你那日昏迷起，这已是第三天了。”

　　壬直将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女子，由于身体仍旧处于虚弱状态的缘故，并不算复杂的经过说得十分吃力，断断续续。

　　女子眸子一凛，凝视着壬直的眸子，周身的气息显得有些异样：“你的能力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失控暴走了，那个时候你的意识大概同时侵入了那方圆数千米之内所有生物的意识。”

　　恐惧自心间悄悄升起，冷汗再一次浸透了背后的衣衫，壬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被温水浸润过的嗓子再次发干变紧，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你是说，那个时候我...同时入侵了那么多生物的意识？”

　　“正是，而且到现在你都没有从失控中解脱出来。”言罢，女子信手凝出一面冰晶，送到壬直面前。

　　壬直望着镜中人那张自己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还有那双镶嵌其上、带着不详意味的殷红瞳仁，浑身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起来，她看见镜中人也露出了惨淡而扭曲的笑靥：“......我，现在看起来好像像怪物啊，我...还是人吗？”

　　女子没有回答壬直的问题，声线一如既往地淡漠而平和道：“......别担心，我会帮你控制住自己的能力的。”

　　狂乱、自我厌弃的心神得到了收束，壬直将视线从那双血眸上移开，望向女子，眼神中带着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乞怜：“你会帮我？一直吗？”

　　女子眸光微闪，但她很快便语气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必将竭我所能。”

　　“我信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盲目的信任感让壬直安定下来，她又无比确信道：“阿禅，不会骗我的。”

　　女子对此没有做出回应，带着一股难得的温柔，她轻轻揉了揉壬直被汗水润湿的黑发，声线显出不同寻常的瑰丽：“你累了，好好睡吧。”

　　黑暗再次笼罩住了壬直，但这次的黑暗不再冰冷粘稠、令人畏惧。

　　仿佛回归了母亲的怀抱一般，壬直沉沉睡去。

　　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壬直安然的睡颜，半响，她伸出手轻触着小人儿苍白的面颊，眸中显露出一丝痛苦，但很快便消隐在如常的淡漠平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