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挽芳华》叶绯

11、Chapter 10 泠泠青苔迹

　　因为闯了祸差点被发现的缘故，远山彩这几天都表现的老实的多。
　　冬狮郎自那日发现入侵者之后便加大了他们的练习强度，而远山彩不过是个资质一般体力也一般的普通学员，自然也被这些折腾的够呛，常常一回队舍就直接瘫倒在床上，衣服也不换的就这么一觉睡到大天亮。更别提再去队长室后的那个洞穴打探了。
　　好在每练习七天，冬狮郎都会给他们放一天的假。虽然对于其他勤于修行的队员来说，这一天假无异于往常，他们会依旧早起练习直到傍晚。可对于从来都无意成为死神的远山彩来说，这一天却具有了非凡的意义。

　　远山彩在苦苦煎熬中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天。
　　她得在这一天里养好心神。
　　虽然说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精力再进一次洞穴，但是在迷情谷中随便转上两转，这点儿体力她还是有的。

　　沿着小径走入山谷，尸魂界虽然正值盛夏时节，但山谷中却是十分清凉幽静。
　　真是避暑好去处。
　　她其实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这样贴近自然的地方了。远山彩一路走着，一边思索着上一次身处自然之中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还是三十多年前，当她还身在现世参加班级组织的合宿的时候。
　　那次合宿其实挺危险的，只是她想，察觉到危险的，大概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吧。
　　不知道她能不能勉强算得上是长谷川的救命恩人。

　　远山彩一级一级的缓缓踩着台阶走上小坡，心里很惊异这个地方居然会有人为铺设的石阶。这些石阶看上去已经有了好些年代，又因为谷中湿气重的缘故，石阶边缘大都长了些青苔。她察觉到这些青苔有被踩踏过的迹象，痕迹还很新。
　　肯定有人在她之前来到了这里。
　　远山彩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抬头四下张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裹挟着淡淡的寒冷气息。
　　远山彩近来被没完没了的训练搞得神经有些敏感，冬狮郎在她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这还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急忙的一转身，一脚恰巧踏上了湿滑的青苔，远山彩重心不稳，就要向前倒去。
　　远山彩心想这下完蛋了，她这一失足不是当着队长的面摔个嘴啃泥，就是沿着石阶一路滚下去，到时候落得一身伤痛不说，还尤为丢人现眼。
　　这叫她今后在队长面前怎么做人啊。
　　但最后她并没有按照想象中的，接触到冰冷的地面。
　　因为冬狮郎迅速上前，迎面接住了她。

　　远山彩躺在一双臂弯里愣了几秒钟，同时心里恨恨的想自己刚才的想法怎么就那么蠢呢，队长难道会在一旁冷眼看她摔个大马趴么
　　她想自己最近果然是太过劳累，以致累的来智商都不够用了。
　　远山彩将继续在冬狮郎怀里躺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她和队长现下的这个姿势挺暧昧。于是赶紧从他怀里下来，暗自庆幸还好队长的那帮粉丝团不在这儿，不然她真的就大难临头了。
　　“啊……队长，谢谢。”远山彩摆出惯常的一副笑容，然后自觉的站到一边去。
　　冬狮郎皱了皱眉头:“下次自己注意点。”
　　远山彩哦了一声，看冬狮郎径直擦过她身边，往坡顶走去，于是赶忙说：“队长，这是要去哪儿？”
　　冬狮郎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说：“谷中对你而言并不安全。你最好回去。”
　　远山彩只觉得这句话很是耳熟，于是脱口而出道：“队长，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说罢才想起，是她从前对长谷川说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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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彩在坡顶的大石块上和冬狮郎并肩坐下。她知道他一向喜欢找个无人的静谧地方坐着望天。
　　冬狮郎始终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倒也不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些事情，再重要都重不过她的性命。
　　而她今次一路跟着队长，确实也是向往常几次那般有目的的。

　　两人都静默不语。远山彩一边欣赏着队长颇为养眼的侧脸，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要以什么样的话题开始最后才能绕到她想打听的事情上去。
　　思索半天无果，她决定还是以自己惯用的方式开场：
　　“队长你这么英俊潇洒风姿卓然善解人意温柔大度——”
　　冬狮郎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呃……”冬狮郎很难得打断别人的话，这很出乎她的意料。
　　“啊，我其实是想说，”远山彩脸上绽出笑容：“队长这么备受女孩子青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要是那些女孩子知道心仪的队长已经名草有主了，肯定会很失望……”
　　“但是这样十番队的入队申请和队务都会少很多啊……”
　　“队长你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远山彩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见冬狮郎不但没有回答，还把头转了过去，看这反应，别说是喜欢的人了，和他关系密切的人肯定都能用指头数出来有几个。
　　她心说，日番谷队长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三十多年前，我曾经去现世驻守过一段时间。”
　　就在远山彩思索着如何迅速切换至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冬狮郎竟然开口了。她吃惊的打量他，而他只是神色淡然的望着远处。
　　看的出来，他是在回忆什么经年往事。
　　“啊……三十多年前啊，那个时候我应该还活着，不是，我是说我还在现世活着。”难得冬狮郎说起自己的事，远山彩竟惊异得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她救了我。”他的声音低沉的好听。
　　她更加惊异：“你都这么厉害了，能救你的那得有多厉害？”

　　果然队长的爱情路线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不仅男女主角的身份听上去很登对，连故事都给人一种轰轰烈烈的不寻常感觉。
　　大概这就是带着光环的主角和他们这些炮灰的本质区别。

　　远山彩从来没听冬狮郎讲过这么多话。更不用说听队长给她讲这么一个自己的故事。
　　他讲述的时候始终是那样一副淡然的神情，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远山彩起初听的很带劲儿，但渐渐的，有一桩往事从她脑海中浮现。
　　而那桩往事，竟和他所说的完全重合，别无二致。

　　她想起自己溜进大灵书回廊时，有关鬼虚斩杀记录上的一句话：
　　长谷川x，死于鬼虚噬魂，卒年十六岁。
　　那本记录许久未经翻阅，纸张泛黄，有些书页甚至被蛀蚀，字迹也无比模糊。她从中只知道有一个受害者姓长谷川，写有名字的那一处却浸开了一片墨迹，什么都看不清楚。
　　彼时她并未多想，因为她认识的那个长谷川，是在十七岁的时候与她失去音讯的。
　　他们分明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

　　但现在看来她那时却想错了。
　　远山彩只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那些曾经她以为彻底失去的，似乎又回来了。
　　但究竟能不能牢牢抓住，她其实并没有把握。
　　一切，终归还是得听凭那个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