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GL）》昆夏

9、第九章

　　“陛下！陛下！”
　　远远的就传来太师慌张的叫喊，女王略一皱眉，停下手中画笔，直起身来望向门外。就见太师在侍女的搀扶下提着裙摆跨过门栏，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来。
　　“太师如此慌张却是为何？”
　　女王不解的问道，说话间太师已近得身来，就听太师言道：“陛下，大事不好了，青鸾和红鸾的人斗在了一处，此时正在迎阳驿外闹得不可开交！”
　　“迎阳驿？”
　　女王诧异道，青鸾与红鸾虽不相睦，却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喧闹。
　　“莫非是因秦谦而起？”
　　“可不就是因为她！”
　　太师一捶手，将日前种种尽数向女王禀明。

　　女儿国虽尽是女子，却也分出众多的派系来，尤以这青鸾和红鸾势大。两派皆由在朝中位高权重之人领率，因两派之人性格迥异，大小摩擦时有发生。不过女子间的争斗多因口角而起，也从口头上过，还不至于动上手脚。而拉开场面摆开阵势的对峙，因双方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极为少有。
　　“陛下，依臣愚见，秦谦此人留不得啊！”
　　见女王转过了身，太师又再绕到女王跟前说道：“她来历不明，形迹可疑，如今更是令得青红两派大动干戈。值此多事之秋，臣担心会在国中生出什么变故来啊。”
　　侧过脸来看着太师，女王问道：“太师的意思是？”
　　“予她些钱财，让其自行离去，如若不依，便将她逐出城外。”
　　见女王若有所思，似乎还有犹豫，太师又再言道：“那秦谦不是说要去寻什么人吗，可在国中一住就是好些时日，我看她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回身走到书案前坐下，女王问太师，“太师可知秦谦是要去何处寻人？”
　　“这个，臣自然不知。”
　　太师心说秦谦自己都不知道她要找寻的人在何方，她又如何知晓。
　　“那不就得了，说不定她要找的人就在我西梁女国呢？”
　　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女王继续道：“更何况，秦谦这几日可曾离开过迎阳驿半步？”
　　“这——”
　　太师语塞，秦谦足不出户，却是因为众女子的围追堵截，迫使她整日都只能待在房中。
　　女王长吁一口气，道：“我国人烟稀少，三年来老弱病亡无数，却无一新增丁口。若是有人来投城，万没有将人驱逐的道理。”
　　“是！”
　　太师拱手欠身，心道女王虽说得在理，可眼下这番境况又该如何善了？以往虽发生过因争风吃醋而起的争执，但也仅限于小范围内个别人之间的“文斗”，可迎阳驿将要上演的却是一出全武行。太师在心里犯着嘀咕，就听女王道：“传我旨意，宣秦谦觐见！”

　　秦谦此时正窝在迎阳驿的客房之中，紧闭门窗，严阵以待。在女儿国待了数日，整天都蜷缩在这个不足十个平米的小空间里，秦谦感觉身上都能长出蘑菇来了。可她一旦抛头露面，就会引来众人一番争抢，那身翠绿翠绿的戏服如今只剩得中间这一块布料，两只膀子却都已残缺。
　　屋外院子里异常的寂静，秦谦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双方正在酝酿气势所致。通过这几日的耳濡目染，秦谦对女儿国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秦谦还道这女儿国是一处百合花开的温室大棚，却哪想到这根本就是百合史上最为奇特又异常绚烂的奇葩大观园。
　　若说在二十一世纪TP恋是人间道，PP恋是仙道，那TT恋就是魔道。而在这女儿国中，却是仙魔大行其道，说人道沧桑都是轻的，简直就是惨无人道。怪不得那军士长要找秦谦做她的打铃，原来她们就好这口。
　　秦谦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又实在好奇外面的两帮子人接下来又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腥风血雨。伸出手指舔了舔，又在窗户纸上戳一个洞，秦谦眯着眼往外看去。就见一个小院子里挤满了人，当中却隔出一道楚河汉界来。两边的人怒目而视，那叫个剑拨弩张，一触即发。
　　站在秦谦左方位的以军士居多，也有不少市井百姓，衣着颜色虽不相同，却无一例外的都囊括了青色在其中。而站在秦谦右方位的人，却都是着了红色的柔曼轻纱，看着是娉娉婷婷，袅袅娜娜，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小家碧玉型的。

　　秦谦还从未见过一群‘T’和一群‘P’打群架，又是期待又是担心。就看双方的体格身形，战果似乎就已经毫无悬念，但看红鸾的人却一丝惧意也无，倒是青鸾这边好些个人低垂着头，站在众人身后遮遮掩掩。
　　这倒是奇怪了，莫非，这两边的人还有些牵扯？也难怪，感情这事谁又说得清楚呢，虽然在女儿国是纯粹的‘TT’恋和‘PP’恋占多数，但应该也不乏有‘TP’相恋的事发生。要说在女儿国T和P又是如何区分的，秦谦觉得这个就跟现代人的划分方式大不相同了。
　　女儿国的人皆是靠子母河水繁衍后代，且一人一生只能育有一女，因此女儿之间并无姐妹。女子间因着不同的兴趣爱好和个性特征，形成所谓的姊妹伙，也就是现代俗称的闺蜜。一个姊妹伙少则四五人，多达十余人，相亲相爱，相互关怀。这其中亲情有之，友情有之，至于爱情，兴许也有。而爱情的发生，也多半是来自于相依相伴的日久生情，因此打铃这个特有的存在，来源于姊妹伙也就不稀奇了。关于打铃这词的由来，秦谦推敲，当是两个人确立了彼此的关系住到了一处，每日饭时打铃相呼得来的。
　　无数的姊妹伙又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也就是以面前的青鸾和红鸾为代表。青鸾的人大多善手工制作，造弓造箭，修船建屋，因此一个个也更皮糙肉厚，身形魁梧。而红鸾的人虽也善手工，捏的却是绣花针，舞的是文弄的是墨，讲的是个情调。一个粗犷，一个细腻，原本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两种个性，却是水火不容分庭抗礼。个性不合，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双方关系的一大突出矛盾。

　　秦谦屏住呼吸，似乎一点响动都能激发两方冲突的升级。要说这两帮子人是怎么摆出了现在这般造型的，还都因为那军士长非要让秦谦做她的打铃而起。
　　秦谦还以为那人只是一个小头目，却竟然还是个将军。原本到迎阳驿来要争抢着跟秦谦做姊妹伙的大部分都是青鸾的人，可不知是谁捅出去的风声，说青将军要结打铃，这一下就把红鸾的人给引了来。双方争执不下，先时还仅限于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可吵着吵着双方都不再说话了，就这么僵持着，身后却都已备下了充足的‘弹药’。

　　“青蛮，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是当真要找秦谦做你的打铃？”
　　秦谦往那说话之人望去，就见一众夭桃艳李之中，当先一人妍姿俏丽，说出口的话却是咄咄逼人。啧啧啧，这么明显的争风吃醋，偏偏那青蛮还以为是来跟自己抢人的，叫了一帮子人来助威，秦谦都替那人不值。
　　“我就是要找秦姑娘做我的打铃怎么地，我劝你还是领着你的人速速退去，否则休要怪我手段！”
　　青蛮话音刚落，就听那女子斥道：“你去死——”。
　　秦谦见那女子一操手，一团白晃晃的物事飞驰而过，青蛮急忙避至一旁，她身后的人却是闪躲不及，让那团白光砸了个正中靶心。秦谦定睛一看，乖乖，扔豆腐渣啊，这个虽不至于伤人，砸在脸上却也够痛的。而且还隐晦的骂对方都是一群豆腐渣脑袋，真乃高招。
　　“怎么样，没事吧，痛不痛？”
　　旁边一人为那不幸被豆腐渣击中之人擦了擦脸，见对方哭丧着脸一副欲哭不哭的表情，嘴里一边骂着红鸾的人，一边也拾起一根青菜就往着红鸾的人扔过去。
　　一时间，秦谦就见青一团白一团的在空中交相辉映，好不热闹，简直比帝都最繁忙的交通枢纽都还要错综复杂。青菜砸在身上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可青鸾这边不一会就都中了红鸾的豆腐渣工程，人人身上都糊上了一团团豆渣。
　　秦谦心道T和P乱战，永远都是P占上风啊，即使是在TP恋被人鄙弃的女儿国里。青鸾的人终究还是手下留情，就是用青菜也没往人脸上招呼。可那红鸾的人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哪指哪，你说你扔就扔吧，还跳个什么劲，当这是扣篮啊？

　　“都给我住手！”
　　两方激战得正当时，一个威吓的声音响起，却没能起到丝毫作用，反倒是惹来一团豆腐渣迎面而来。
　　“啪”的一声响，太师让人砸得身子晃了两晃，一抹脸，竟是一手的豆腐渣。抖着手，太师大喝一声。
　　“青蛮——”
　　“到！”
　　青蛮手里还执着一根青菜，这一怔楞的功夫脸上又挨了一记，也顾不得痛，回身就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太，太师——”
　　世界总算是安静了，太师走到两帮人中间，看着乱作一团的院子，青菜豆腐堆了一地。视线从各人身上一一扫过，又再看向紧闭着的房门，喝道：“秦谦何在，速来接旨！”
　　“诶，来了来了！”
　　秦谦一听是女王有旨，急忙打开房门，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出来。
　　太师打开女王手谕，看一眼秦谦，念道：“传女王旨意，宣秦谦速速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