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GL）》昆夏

7、第七章

　　散退百官，女王回到自己的寝宫，一边让侍女换下朝服，一边对着身边的太师说道：“太师昨夜去见秦谦，他可说他是哪国人？”
　　“启奏陛下，秦谦只说他是从东边来的，并未说起是哪里人氏。”
　　见女王换好衣服坐到了御案前，太师上前将各国人物图谱铺展开，又说：“就秦谦的衣着来看，与图谱上各国人物的装束都不相同，兴许只是个乡野村夫。”
　　“哦？这乡野村夫倒是生得唇红齿白，肌肤较之女子都还细腻白皙，倒是折煞我这一国女儿了。”
　　手指在图谱的各色人物上一一划过，女王侧脸对着太师展颜一笑，道：“太师你说他会不会根本就是个女子？”
　　“这……应该不会吧，女子岂有这样的，况且他独自一人上路，若真是女子，也太胆大妄为了！”
　　两人正说着，就有宫人来报说秦谦求见。让人收了图谱，女王便宣秦谦觐见。

　　秦谦让侍女引着来到女王的寝宫，还未进门就闻得一阵淡淡的熏香，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好像连肚子里的胎动都感觉不到了。
　　这次秦谦倒不像先前那般失措，虽然没有行跪拜礼，却是学着古人见面的方式作了个揖。抬起头来，就见女王已经换下朝服，只着了简单的轻纱素锦，此时正一手支着下巴看着自己，那眼神好似有些，有些，痴迷？
　　“啧啧，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身儿衣裳人也蕴气标致了。”
　　太师说着在一旁从头至脚将秦谦一番打量，心里更加笃定了秦谦确是男人无疑。
　　秦谦心说你们这些人什么欣赏水平啊，要不是她更不愿穿裙装，才穿了这身戏服，就这哨里吧唧的颜色，放在从前打死她也不会穿。不知道女儿国的这些人是不是也玩追星，就算不至于像现代人那么狂热，不过看见她这一身行头，说不定还跟戏文里的某个人对上了号。
　　“陛下，陛下？”
　　秦谦唤了两声，见女王还盯着自己出神，心说这下她俩扯平了。不过这么一个大美女看自己看得出了神，秦谦想不虚荣一下都难。
　　就在秦谦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女王却回过神来，看着秦谦问道：“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啊？”
　　秦谦一惊，赶紧解释：“那个，没有没有，只是，只是我平常习惯了素色的衣物，这么鲜艳的颜色，还是，还是头一回穿。”
　　见女王恢复了常态，秦谦又一阵失落，难道她对这身戏服的厌恶表现得就这么明显？

　　“想必是乡下人没穿过这么上等的布料，自是有些拘谨。”太师不以为意的说，对秦谦似乎有些看轻。
　　女王看一眼太师，又再看着秦谦说道：“我西梁女国一国皆是女子，数百年来鲜有男子经过，你从何而来，又欲往何处？”
　　秦谦让女王看得一阵心虚，总觉得那双盈盈秋目似能洞悉人心一般，她不想编瞎话来糊弄面前的人，可若是照实说又太过诡谲离奇。想了想，秦谦如是说道：“我从东边的金兜山上来，要寻一个人，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因此也没有一个方向。误打误撞到了贵国，惊扰了诸位姐妹，秦谦在此赔不是了。”
　　说着秦谦又揖了揖，感觉舌头已经撸不直了，这些话在电视上听着倒不觉得，让她自己说就有些怪怪的。
　　女王点了点头，说：“这不怪你，当是她们惊扰了你才对。”
　　之前太师已将秦谦在城中引发的‘盛况’一一禀明，女儿国来了个男子，自是能想见当时的情形有多混乱。就连女王自己听说了此事，也是连夜就让太师去迎阳驿打探虚实。

　　太师在一旁见这两人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上，将话头接过说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一群女子惊扰了，不过，昨天某人可是一个劲的嚷嚷着自己是女子，现在当着陛下的面儿，你又如何说？”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秦谦身上，秦谦分明能感受到两双视线里蕴藏着的期待，或许女儿国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男子，但她……
　　“陛下，太师，秦谦确是女子，你们如若不信，可叫医官来验明正身。”
　　“你！”
　　太师手指着秦谦，又去看女王，见女王点了点头，太师惊诧道：“他当真是女子？”
　　女王手扶着额头，又再看一眼秦谦，似乎也是难以置信，却又十分笃定的说道：“她没撒谎。”
　　秦谦还以为又会有一番艰难的解释，也做好了让人一辨真伪的打算，可未曾想女王竟如此相信她说的话，倒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可，她——”
　　太师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对着秦谦道：“你怎么是个女的啊，你怎么能，怎么，哎……”
　　说罢太师一甩手，似乎是希望落空一般，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见二人均是十分失望的表情，秦谦顿觉委屈，她本来就是女的嘛，是这些人自己要误会的。想不到在这全是女子的国度也是如此的重男轻女，甚至比寻常地方更加男尊女卑。早知道当初跟如来说她要变个男子好了，见女王那一筹莫展的模样，秦谦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就恨自己不是个男儿身。

　　“你来寻我何事？”
　　女王淡淡的问道，好像秦谦要说没事就准备撵人了。
　　秦谦这才想起她此行的目的，两手捂上自己的肚子，一脸惊慌的说：“我，我喝了子母河的水！”
　　末了又补上一句，“喝了好多好多，已经过了一整天了！”
　　“嗯？哦，可是闹肚子，让御医给你瞧瞧吧。”
　　女王说着就招来侍女去请御医，秦谦却急忙说道：“不是闹肚子，我是喝了子母河的河水啊，那个，不是要生娃娃的吗？”
　　一脸急切的看着女王和太师，就见两人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秦谦心道你们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怜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要生养小孩，那还不知道会痛成什么样。见两人都不说话，秦谦又上前一步，急道：“我也不来麻烦你们，只请你们告诉我怎么去找那落胎泉，我自去取了泉水来堕胎。”
　　太师叹一口气，看着秦谦说道：“你是久在山中，还不知这子母河已经不能让女子怀孕了吧。”

　　真的假的，秦谦狐疑的看向女王，见女王眉头深锁，像是有重重顾虑积压其上，使她眉不得展，怀不得开。就听女王说道：“你若是腹痛，当是在暴日下饮水过多所致，还是让御医给你开剂药吧。”
　　吩咐侍女去了，或是为了打消秦谦心中疑虑，女王又再解释道：“我一国皆是女子，全凭子母河的河水繁衍生息，说那是西梁女国的生命之泉也不为过。可自从我三年前登基以来，便再无一名女子受孕……”
　　“陛下！”
　　太师一甩袍袖，挺身跪倒在女王面前，拱手言道：“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一国上下皆有目共睹，陛下切不可妄自菲薄，将天降灾难往自个儿身上揽啊！”
　　见二人一跪一坐，一个悲戚，一个忧思，秦谦心说这又是唱的哪出啊，子母河的河水若是不能让女子受孕，那这女儿国岂不就要亡国灭种了？
　　“太师，你起来吧，莫让人瞧了笑话。”
　　女王站起身绕过御案，伸手将太师扶起，又再步至秦谦跟前。
　　秦谦和女王接触的时间虽不长，但一日之中已见过女王的几种表情。面对百官时的端庄沉稳，见到男子时的心驰神往，以及，在说到国之忧疾时的怅惘和焦虑。而眼下，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所呈现出的，却是迫压得让人几欲窒息的凝重，逼得秦谦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女王看着秦谦，用着一种客套却异常疏离的语调说道：“秦姑娘远来是客，且去驿站稍作歇息，少时我便派人将药给秦姑娘送去。”
　　秦谦呐呐的点了点头，虽然女王依然有礼有节，秦谦却明显感觉到这人是动怒了，可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惹到了她，只得行了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