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故梦忆平生》弦断荒年

2、江南烟雨（2）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沈瑞清就出去了，陈璟龄有些郁闷，不是说好今日送自己回家的么？怎么就出去了呢，不过还是等他把正事办完吧，自己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再耽搁人家的事。或许是不想再让沈瑞清着急，璟龄一上午都在医馆乖乖呆着，没有自己独自跑回家。
　　经过走廊尽头一间病房的时候，只见房门关得紧紧地，两个小护士面无表情地呆站在门口。陈璟龄有些好奇，向其中一个小护士打听：“小妹妹，这间病房里住的是谁啊，为什么连门都关得这么严实，你们还要在这里看守？”
　　“我也不知道呢，不过这是沈医生吩咐的，我们只是照做而已。这里面的人就是昨天晚上做手术的那位先生，伤得可不轻。昨天手术居然一直进行了7个小时呢！”小护士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璟龄谢过小护士，缓缓走进自己的病房。昨天那个好看的男人怎么会中了一枪呢？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璟龄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些好笑，这关自己什么事呢。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沈瑞清回到医馆是在傍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刚进医馆，他就一脸凝重的踏进璟龄的病房。之含也在，她见沈瑞清脸色不对就有些害怕，立即起身，想退出去，却被沈瑞清喊住。
　　“沈先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坐在病床上璟龄问道。
　　沈瑞清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脸惊慌的之含，郑重说道：“之含，你家那边，可能出了点事，那一带被士兵围住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之含一脸不敢置信：“什么！我爹呢？”
　　“我也不知道。看他们的阵势，可能要在那边驻扎一段时间，等什么人。”
　　“不行，我要回去将我爹带出来！”之含有些哽咽，她的父亲就算再不好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失去父亲。
　　“之含！你不能去，那边很危险。”璟龄一把拉住她。
　　“之含，你在这边给我待好，你父亲我会想办法。”沈瑞清眸光坚毅。
　　“沈先生，这是我家的事，我不能连累你的！”之含疯狂摇头。
　　“你们两个都给我在这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准去！”沈瑞清怒道。他的脸气得通红，眼睛里满是血丝。
　　璟龄和之含从没见过沈瑞清生气的样子，他平时总是儒雅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今天或许真是急了，才会这般生气。两个女子吓得大气不敢喘，不再言语。只是之含默默落着泪。沈瑞清猛地甩上门走了。
　　璟龄心里也是着急，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猛地，英俊男人的面庞闪过脑海，他中枪了，他的穿着······种种都说明着他与此事有莫大联系，她再也顾不上许多，安抚好之含就跑到了那间病房。两个小护士毕竟是没什么经验，只是嘱咐璟龄不要乱动就让她进去了。
　　病房里光线很昏暗，厚厚的窗帘拉的紧紧地。男人厚重忍耐的喘息声传来，璟龄有些紧张，却也不敢乱动。
　　“先生，你要不要喝水？”璟龄想着，还是要先和这位先生套套近乎。
　　久久没有回答。
　　“先生，你要水吗？”璟龄试探着又问了一声。
　　“要。”暗哑的男声传来。
　　陈璟龄轻轻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踱步到病床前将水递给他。
　　“我刚刚做完手术，护士小姐不知道么？”躺在床上的男子无力道。
　　“噢！”璟龄拿起茶几上的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水，光线太暗，她无法看清男人，只能凭感觉去寻他的唇，一不小心手一抖，一勺水就泼了下去。正正倒到了男人的脖子里。男人有些气恼，却又恨自己力气不足：“护士小姐，你能用心点吗？”
　　璟龄慌了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块毛巾给男人细细擦拭起来。她小心问道：“先生，要我将帘子拉开些吗？”
　　男人顿了顿，沉沉道：“你不是护士，护士怎么会不知道刚做完手术的人是不能经受太强烈的光呢？你是谁，到这的目的是什么？”璟龄见自己被识破，也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将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我问你，你是什么身份！”
　　“我？小姐，这好像是我先问你的。”他淡淡说道。
　　“别废话，你，你现在在我们医馆，你的生死可掌握在我们手里！快交代你和驻扎在这边的士兵是什么关系!”陈璟龄忿忿道，虽然极力想装出凶狠的样子，却还是失败，听上去，倒像是在用甜糯糯的声音撒娇。
　　“小姐，你是在威胁我么？”他阴森森笑道。
　　“我！”璟龄刚想说些什么反驳，病房门就被快速打开，小护士向她使了使眼色，压低声音说道：“陈小姐，赶紧出来吧，沈医生待会儿要过来了。”一听到沈瑞清，陈璟龄没来由得有些惊慌，迅速跑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男人笑了笑，陈小姐？恩，聪明了。隐约看到她轮廓的时候他便认出来了，两天前那个被他撞到的女人，那时还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女人现在倒学会威胁别人了，真是。

　　沈瑞清缓缓踏进病房，关好门，来到男子病床前。
　　“江千尧。”沈瑞清的镜片反射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沈瑞清。”躺在床上的男子吃力道。
　　“叱咤一方的江北少帅现在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地躺在我沈瑞清的面前，你说，可不可笑？一年前那个拿枪指着我的人，现在连半点还手的力气也没有。”沈瑞清边笑边说，眼里的光芒愈加暗淡。
　　“沈，沈瑞清，我，欠你的，现在，我准你还回来。”江千尧断断续续道。
　　“怎么？你不准我就不能还吗？你欠我的，不是。是江家欠我的。”沈瑞清冷冷说完，转身就走掉了。江千尧躺在病床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陈璟龄回家是在三天后的黄昏，她正坐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母亲笑盈盈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龄儿，你这几天瘦了，脸上也蜡黄。”母亲心疼的说道。
　　璟龄摸摸自己的脸，微微一笑：“娘，别操心，我好着呢。关键是娘要养好身子。”
　　“唉，我这把老骨头，我自己是知道的，恐怕···”“娘，不许你这么说！”璟龄放下手中的东西紧紧抱住母亲，那是自己最爱的人，就算穷尽此生，也要将娘治好。
　　“沈医生！沈医生！不好了，九号床的病人不见了！”门外突然响起小护士的惊叫声。各个病房的人都探出脑袋好奇地瞧瞧。
　　璟龄听见了，心中猛然一惊，九号床？是那个男人！璟龄也慌乱着松开母亲跑了出去。
　　昏暗的医馆大厅里沈瑞清正踱来踱去，一筹莫展。而小张等人则是去了警局。
　　“瑞清。”陈璟龄怯怯唤了一声。
　　沈瑞清猛然抬起头，瞧见是璟龄，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径直走过去，紧紧握住璟龄的双手，略带歉意道：“璟龄，对不住，今日我是不能送你和贺姨回去了。”
　　“没事，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和娘回家。”她甜甜一笑。沈瑞清觉着，这一笑，倒好像蜜一般，流进人的心坎里了，他怔怔看着璟龄。
　　璟龄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轻轻挣开沈瑞清的手。喊上娘，出了医馆。只听得沈瑞清远远喊了一声：“路上小心。”陈璟龄心里就觉着暖暖的。

　　一路上风平浪静。到了家，已是月上枝头。服侍好母亲睡下后，璟龄觉着特别累。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厨房。黑漆漆一片，璟龄顺着墙壁摸索着开关。猛然一个黑影蹿出来，一只大手紧紧捂住璟龄的嘴。另一只手钳制着璟龄的双手。陈璟龄此时完全懵了，只是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温热的气息喷在璟龄的脖子后面，略带磁性的声音：“陈小姐，帮我一个忙。”璟龄顿时就惊了一惊，是那个好看的男人。她微微点点头。可后面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松手。
　　“唔，你，放心，我，我不会叫的。”璟龄吃力的吐出几个字。男人才放心的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哎，那个，你开开灯好吗？现在太黑，我看不见。”璟龄道。
　　“开灯做什么？”
　　“你难道喜欢黑灯瞎火的和人说话么？”璟龄白眼道。话语间，窗外传来星星点点的光亮，嘈杂的脚步声。男人立即一个反转抱紧璟龄躲到了桌子下。或许是撞到哪里，璟龄明显听到身后的男人闷哼一声。等脚步走远，璟龄忙起身打开灯。
　　男人英俊的脸上满是汗珠。
　　璟龄只是看见他略有些大的灰色衣服上溢上了红色液体，便有些害怕，试探着走到他身边蹲下，用手给他擦了擦汗：“嗳，你怎么了，刚刚撞到哪里了？”他微微闭眼,像是在隐忍些什么。璟龄越加害怕，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嘶”得痛哼一声。急忙推开璟龄的手：“是你刚刚碰到我的伤口了，裂开出血了。”他一脸苍白，璟龄又是愧疚又是无措，：“你说你干嘛不好好在医院养病啊，你跑出来干嘛啊，你···”
　　“你再废话不去拿医药箱，你家明天就要多出一具男尸了。”他瞪着璟龄。璟龄脸唰地通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