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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酴醾酒2 当今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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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吵吵嚷嚷的声音把佛见笑吵醒了。
宿醉之后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头疼。
强撑着支起身来,也不管外头怎么那么吵,先是替自己好好揉揉太阳穴。
起身,先随意挑了件外裳披上,抬眼,瞧见架子上的一盆水。
伸手试试,倒是有些凉了。
这会子也不必在乎这个了,好在不是冬日,正是大夏天的,也不必太过讲究。
净手,洗面,揽镜自照。
看看有些松散的发髻,索性一把扯了头上的钗环,手指刮了几下,一把攥起,稍稍一拧,挽了个松松的发髻,从刚刚扯下的钗环中挑了个赤金雀尾玛瑙流苏簪,斜斜一簪,端的是慵懒美艳,自有一番风情。
“怎的了?”佛见笑推开房门,轻轻倚着,“大清早的,又不到开市的时候,叫唤个什么?一个个都是皮痒了不成?”
“老丈可以让开了吗?佛见笑姑娘这不是起了?”话语似是恭敬,可语气里却是讥嘲,连声音里都有一股子魅气,样貌艳丽,周身衣着得体,却平端露出一份轻浮,一看便知是个不好相与的。
平素确是未曾见过这个姑娘的,莫不是哪家坊子新来的姑娘?
“哪家坊子出来的姑娘?这般不懂规矩。”佛见笑凉凉道,嘴角挂上讥嘲,眼里亦带上三分不屑,左右也不去瞧她。
自顾自地把玩赏看着自个儿方才带上的七彩琉璃镯,迎着阳光看,当真是熠熠生辉,流转着彩色的光晕,十分的漂亮。
“漫不说这是荼蘼酒家的地界,怎么也轮不着你一个外来人来说话。”
抬眼看看她,绕着她走了一圈,直瞧得这女子百般的不自在,这才收回目光,懒洋洋道。
“就说你叫我罢。我瞧着你这般脸生,不是从没得过什么名头,便是新来的姑娘。瞧着我这有些分量的前辈,也该叫声姐姐才是。竟然直呼我的名字,当真是没有半点规矩!”最后一句提高了声响,尾音微微下沉,端足了架子。
“我,我,……”女子一时气急,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当自己是个什么尊贵人物不成?”凉凉的讥嘲,火上浇油又如何,自己原先不就是这个性子,纵是自己与惠然的情分已大不如前,她终究不会干瞧着自己受苦不是?
肆意张扬,那也是自个儿的本事。
当今这个年头,留不住的不是张扬跋扈之人,而是瞧不清形势的人。
自己越是咄咄逼人,越是张扬跋扈,越能叫上位者放下心,知道自己与武后并无关联,更是愚蠢蒙昧之人,耍不出什么好手段。
想来,只要自己不犯了皇室的忌讳,不触犯法律,也不妄图凭旧时情谊攀附,李氏皇族也不会放心思在自己一个小小歌姬身上。
对不起,惠然。
我总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你我的情谊,终究会给你我带来隐患。
倒不如今日这般,干净忘却,再不回头。
“佛见笑!”鲁遥的身影自大门外奔来,“你这是作甚?初湄不过是与你打个招呼。”
初湄?怎会?
昔时瞧过她的画像,虽不是轻灵淡雅之人,也不似今日相见时的魅惑轻浮。
也是,皇宫是何等地方,再干净纯澈的人,也免不了染了颜色。
不过是有了不该有的野心,又走错了道。
难怪惠然当日,竟然起了杀心。
宫中的女子,没有那份子能耐,就不该起什么心。
想来是她做了什么蠢事,才叫惠然那般的女子都动了杀心。
想着这个,佛见笑脸上自然没有愧疚。
“我素来厌烦不懂规矩的,大清早的吵吵些什么?这是要作死不成!既然是你的人,就好好管着,至于有什么事,待我休息好了再说。”
鲁遥脸上闪过些许不悦,“初湄一片好心,况且……”
“我不在乎这个,什么好心恶意,都没差别,别吵我才是实在。再说一遍,我去休息了,有事待会儿说,我够说得清楚了吗? ”
佛见笑毫不犹豫地打断鲁遥的话,正是头疼呢,怎会有耐心听你说这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