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9、风雪点染画中仙

　　（九）风雪点染画中仙
　　翩跹万里，飞雪似杨花。苍茫染寰宇，霜溪拂落镜垂纱。幽木毡痕，流雾却铅华。玉帘起，冰肌露，飘散向云斜。
　　湖岸阔野，梅馥萦清嘉。自是画销魂，长亭泼墨试新茶。絮织空畔，层层隐尘厦。半缕雪，三声笛，一隅梦天涯。
　　——蓦山溪
　　琴声越来越近了。愈是近，那绝妙的音符愈是令人赞叹。流畅的曲调娓娓传来，如同编织一个故事，那夜月光流泻，山花轻摇，萤火渐远，草木萧萧。忽而音调一提，清越灵妙的声音又恰似泉水叮咚，檐下滴雨，风铃微坠，环佩轻敲。琴调逐次升高，音量也渐渐减小，恍惚间只有彩蝶扑翅声了。却又急促地空谷异响，转眼间竟如昆山玉碎。俄而转为幽咽低鸣，芙蓉泣露，那淡淡的哀愁顿时染遍了每一片雪花。这琴声，当真是听得人如痴如醉，甚至怀疑它是天外之音了。
　　凝漪和寻川渐渐靠近，林尽之处竟是一片宽阔的湖水，虽是隆冬季节，湖水依然清冽。素波浅泛，明澈见底，一望便觉豁然开朗。
　　眼波一转，映入眼帘的场景着实让人惊呆了。
　　简直是一幅水墨画，画中人，着素衣，衣襟扬。青丝绕指，风雪抚琴。
　　那一刻，仿佛一切都静止着。唯独那旋律，依旧荡漾。
　　那“画中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十指陡然按在琴弦上，韵律戛然而止，回头却看见两个好像被点了穴的人。
　　可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这人的表情竟比凝漪寻川更不可思议。
　　“小芷？你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打扮。”那人起身向凝漪走来。
　　他的眉宇间透着仙人才有的气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从容随性，即使是无意的一个起身，都让人觉得如此率然，如此优雅。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正在那不知所措的凝漪。许久，她才说道：“什么小芷，我们——认识么？”
　　那人的神色大为惊异，也是停了半晌才道：“你不认识哥哥了？我是你哥哥端木清隐啊。”
　　凝漪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端详着那人。心道：“我若是真有个这神仙般的哥哥该多好啊，可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他妹妹呢，难不成是新身份——”
　　“喂，姐姐，你这次不是来路不明了耶，你有家人了!”寻川观察了他们半天，忽然欢呼一般的说道。
　　还没等他们再开口，寻川争着向那人解释道：“我姐姐她不知是受了什么攻击，我们辽景城的弟子救了她。之前问她身世，她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又转头对凝漪说：“他一定是你哥，只是你想不起来罢了。”说罢把手搭在凝漪肩膀上。
　　“辽景城？”那端木清隐微微皱了皱眉，又仔仔细细将凝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转身对寻川说道：“你是她什么弟弟？”
　　“你误会了，是她救了我，我认她做姐姐的。”
　　“既然这样，小芷你跟我回府吧，事情总会慢慢记起来的。”说罢一只手拉起凝漪，另一只手在空中一划，那一旁的琴便乖乖飞进他袖中了。
　　凝漪回头犹豫的看着寻川，寻川自然有些不舍，心想刚认识就要分开。但依旧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意思是他自己回辽景城会说明这些事的。
　　凝漪轻叹了口气，心道：“也不知真的端木芷到哪儿去了，偏是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我早晚会穿帮的。不如向他说明——”
　　她正在那兀自斟酌着，抬头看了一眼正向远处凝眸的端木清隐，忽然发觉他们根本不像在地上走着，于是向下一望，惊奇地发现一条飘着的白绫正被他们踩在脚下，而他们，已是在空中腾云驾雾了。
　　“还是不要了。”凝漪打消了方才的念头，心想：“如此翩然洒脱的仙人做哥哥，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我何必拒绝。况且那玉符之意——兴许这正是上天的安排，给我安顿在五百年后一个充足的理由吧。”
　　一路上端木清隐一直沉默不语。看着近在咫尺的画中仙人，凝漪几次想开口搭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到了。”他淡淡地说。那白绫稳稳着地，眼前一座官贵气派的建筑，门口并不大，却庄严宏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住宅。大门上方有一块醒目的匾，刻着“端木府”三个字。
　　他们还没走到府门，就有一堆仆人大呼小叫，吵着什么“二小姐回来了。”还纷纷前来搀扶，弄得她不知所措，却还要脸上僵硬的笑着。

作者有话说

　　为了渲染端木清隐的出场，用了那么多笔墨。都有点他变主角的感觉了。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小说里添点润色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