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21、囊内悲戚

　　（二十一）囊内悲戚
　　“不就一个破袋子吗，发的什么光啊？”
　　寻川撇了撇嘴，上前就要去提起那袋子，被寻清一把抓住了胳膊。
　　凝漪绕着它走了一圈，并不见有何异样，抬眼问寻清：“浮石山保护的是什么神器？”
　　“炼妖炉、乾坤袋。”
　　“那这个不会是——”
　　“不能确定。”
　　又是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射过来，只觉一身强大的吸力将他们赶往一处，之后重重地跌在地上。
　　“真算上是奇遇了呀，果然是不枉此行。”寻川今日大饱了眼福，沾沾自喜道。
　　“何人在那说话？”
　　一声粗沉嘶哑的低吟夺去了凝漪他们的目光，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身形肥硕，高大雄壮。一道界限从他的眉心处延伸开来，一侧是四五十岁壮士的普通模样，一侧是似狼似狮，凶猛可怕的面容。甚至连手，也是一边人手一边兽爪了。凝漪和寻清看见不觉一阵反胃，寻川更是吓得躲到寻清身后。
　　“不是只送美女过来吗，怎么附带了两个男的？何况这美女长得不符合我标准啊。”
　　此时另一边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夹杂着苦笑、哀叹、抽泣、呜咽，总之都是悲伤的声音。
　　原来此怪物被浮石山掌门收于乾坤袋中之时，曾立下条约：每三个月给他派送一美女同欢，他便永世留于此间，否则他还会想办法挣扎出去。而这些女人都要在这时间终止之处永葆青春的陪着他，没有尽头。
　　“这浮石山掌门不是正义君子吗，成仙之人怎能干出这等事？”寻清愤愤不平地道。
　　“正义君子？哈哈哈···”那怪物大笑起来，笑声比锯木头还要难听。
　　“作孽呀作孽。”凝漪看着那些花容玉色的妙龄少妇，个个有惊天绝世之貌，却要在这里受尽折磨，不觉心里一紧。若是曾经，她也许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但是现在没了权位没了霸主之威，才体会到何为悲悯之心。
　　她上前一步，站在比她高大一倍的怪物面前，峻声道：“你以为我是送来的美女吗？未免太天真了。”说罢凌霜剑一拔，照着自己胳膊划了一剑。
　　“姐姐，你干什么呢！”寻川顿时吓了一跳，寻清更是怀疑的望着凝漪，不知道她究竟是何企图。
　　“我这把剑，好人杀过，坏人杀过，唯独没杀过妖怪。不过我不打算再滥杀无辜了，刚才的一剑，算我制服你之前，给自己的惩罚。”凝漪睨了那妖怪一眼，看他脸色有没有变化。
　　那怪物果然有些失神，俯下身来去嗅那些血迹，自己仿佛也没了人的意识，完全变成了兽性的。
　　凝漪向寻清传递了一个眼神，两人迅速左右围开阵法，一个束妖符，一个控魔圈，将那怪物困于其间，此时竟又闪过一束亮光，他们三人连同那些女子，又都飞出了乾坤袋。
　　只听袋里骂道：“可恶！卑鄙！多管闲事！”
　　“我们拿着乾坤袋，万万不可遗失。而今浮石山封印被解，此神物流落妖界，我们将其夺回，已是不易。”
　　“可是姐姐，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寻川仍迷惑不解，伸手去帮凝漪包扎，眉头拧成一团。
　　“凡是狮狼性的妖怪，都忌惮鲜血的，遇见便会迷了心智，这我也是很久以前无意间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我们能出来呀？”
　　“这我也不知道。”凝漪摇摇头。
　　“袋口若开着，每次亮光都可出入。那怪物被封住自然出不来，至于那些女子，可能这些天都被那怪物控制着吧。”寻清淡淡地道。
　　“那我们现在该往哪走？”
　　“来这妖界的，肯定不止一条路，既然封印已开，应该路也就通了。”
　　寻清默默地走在凝漪身后，想着那有画面的桌子和那墨妖念的诗，心里乱糟糟的。
　　倾身洗净红尘事，转生难逃未了缘是她吗？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那天冰魄寒珠会有异动？是——心底的情欲吗？
　　可是，自己的身世本来就迷雾重重，关于父母，关于冰魄寒珠，一切都是空白。此生之事尚且搞不清楚，何况前生呢？
　　想到这里，寻清不由得心里一阵凄楚，他隐约觉得自己背负了太多，却只能在无风无月的黑夜中摸索，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姐姐，寻清师兄，你们看，是一扇大门。”寻川兴奋地指着前方道。
　　他们顺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路走了两个时辰的功夫便见到这扇门，其间路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宅子和走来走去的小妖小怪，都是资格不够入天界又在上次异变中封印于此的各种妖族后代。他们显然在这里都是妖中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强法术，只求过个安稳日子。对封印被解也毫不关心，所以见到三个人来也都是小心翼翼，不想找惹上什么事端。
　　“我们出去吧。”
　　寻川慢慢地推开门，发现并无什么异样，三个人接连出来后，回头一看，竟是一座细细尖尖的高塔，前方正是浮石山的大殿。
　　寻川惊奇地张大了嘴巴，“哇，果然是别有洞天啊，若不是亲自走了一遭，谁相信这天塔里竟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位白须老者，手中一杆长长的拂尘，浑身上下除了青色发束外皆为洁白，仙人风姿不必多说，单看走路的气质，便知是浮石山的长老。
　　“三位少侠是从何方而来啊？”
　　那长老见有外人莫名出现在浮石山，难免心有疑惑，但眼中隐约闪过一丝不安，让凝漪着实难以理解。
　　寻川慌忙说道：“我们从妖界出来就是这里了。”
　　“妖界？”
　　“长老莫要误会，我等本是来参加仙山大会的，方才误入天塔，方知封印被解。辗转一番，却闯入贵派圣地，实属冒犯。”凝漪从来都习惯了和什么人说什么话，和这样的仙人长者，说话自然要礼数周到。
　　那长老顿了顿，眼中又晃过一丝迟疑，接着说道：“无妨，当今天下本就不宁，昨日封印又被解，一场浩劫不可避免。仙山会明日便要举行了，到时各路门派定会一起商议破妖良策。”说罢扫了凝漪他们一眼，又道：“不如各位先在敝处歇息？”
　　那长老的语气一听便是客气话，表面相邀，实则极度不情愿，心里定是盼着他们快点拒绝。
　　“不必了，我们还要救人呢。先告辞了”凝漪对那长老做了个揖，带着寻清和寻川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认识那位长老吗？”
　　“怎么，姐姐不知道啊，他是浮石山掌门祥胤真人呐，没看见我刚才都语无伦次了吗，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老人家呢。”
　　“哦。”凝漪嘴上答应着，心里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对头。抬眼看寻清，发觉他还是在出神。
　　“担心聆初姑娘吗？那我们快去找吧，胡响大哥昨日就去救她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凝漪之前很少安慰人，忽然这样对寻清说话觉得够别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