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14、仙山赴会

　　（十四）仙山赴会
　　红尘之事，尽是悲欢离合。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就这样缠绕着每一个人，无论怎样的超凡脱俗，也虚怀不了人间冷暖。对于彼此的牵念，放不下，更躲不开。
　　凝漪静静地望着端木清隐，他恍若天人的身姿，幽邃深远的双眸，随风轻扬的黑发，都带着一种无法触及的哀伤，那样深不可测，那样无法释怀。
　　她不是端木芷，也没有刚才的经历，但她却能体会到哥哥的情绪。八年前的血泊，她曾试图用剑光掩盖，可疼痛依旧藏在最深的地方；面对寻清时的百感交集，她更希望只化作纯粹的怜爱，可还是忍不住会有那种奢望。“他没有理由再爱你一次了。”她对自己说，却空留荡漾在心底的寂寞，如何也抹不掉。
　　“哥，不用担心，该明白的总归会明白。”她轻拍了拍清隐的衣袖。又想起什么，道：“话说回来，仙山大会哥如果不想去，我去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你去？”端木清隐先是愣了愣，之后思索着点点头，又道：“拿着这块连心玉坠。”说着从掌心里显现出一条项链状的东西。
　　“这有什么用处吗？”
　　“你戴着它，即使相隔千里，我也能了解你的一切动向。”说罢会心一笑，把玉坠交到凝漪手里。
　　“啊？凭什么被你监视？”凝漪带着不屑的口气哼了一声，故意做出不情愿的样子。
　　“你一个人有危险怎么办？”
　　“我一向都是一个人，你是不知道，以前整个天下都——”凝漪说到这儿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忙闭上嘴，背过身子靠着栏杆，使劲地仰望星空。
　　辽景城门外，一片寂静的夜色中，有两个徘徊着的身影。
　　“寻清，你真的要这样不辞而别啊。”
　　“恩，我不想再拖累师兄弟们。这次仙山大会，无论发生什么，都应由我一个人面对。大师兄他们已经替我承受了太多。”
　　“可你明知道他们都是冲着冰魄寒珠的，还要冒这个险呐。”
　　“对。而且聆初你不用跟着我了，此行凶险，你还是回宁馨苑吧。”寻清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神里却隐隐带着关怀。
　　聆初坚定地摇摇头，道：“我不走，我不会走的。寻清，我你一起去仙山会，你忘了吧，宁馨苑也是要有人去的呀。”说罢欣然地笑了，看着依旧板着脸的寻清。
　　从辽景城到浮石山，从端木府到浮石山，从明轩阁道浮石山，从落秋亭到浮石山·····五湖四海的豪杰又一次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了，每逢五年一度的仙山大会，举办地都是异常的热闹。常常大会前十几天，附近就是人来人往，一片繁华。
　　凝漪出发的早，便不用御剑，一路骑马遍访了从端木府到浮石山的各处城镇。白天赶路，夜晚入栈，一路上也听到了许多当世的奇闻异事，几日下来竟有种行吟江湖的味道了，自觉是潇洒自由，暂时抛却了许多烦恼。
　　终于到了离浮石山最近的一个小城，凝漪打算到一家客栈先用了午饭。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得有人在吟诗。“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好诗呀！我竟然脱口而出如此好诗，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哈哈哈。”
　　“诗是不错，可这人也真够自恋的。”凝漪心里暗暗说道。她进去一看，临着柜台旁的桌边坐了一个扮相朴实的青年人，一身粗布衣裳，给人一种不拘小节的感觉。他左手拎着一壶酒，右手端着酒杯在那开怀畅饮。
　　凝漪走到和他邻近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又细细看了那人几眼，发现此人虽装扮寻常，却难掩其雄壮的气质。只轻轻一瞥，便能看出他器宇轩昂，武功什么的绝非常人所能及。
　　“他也是来参加仙山大会的吧。”凝漪心想。一边朝小二喊道：“这边点菜，顺便来壶酒吧。”
　　凝漪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喝酒的打算，倒是今天见此人喝的如此畅快，也有些嘴馋，心一热也想来点。
　　“呦，真不好意思客官，店里的酒刚好卖完。”小二陪着笑脸走了过来。
　　“哦，那——算了吧。”
　　忽然旁边传来声音,“这位公子也想喝酒啊，看来我们志同道合，若不嫌弃，我这里有酒，与我共饮如何？”
　　凝漪看了一眼这布衣侠士，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前去。一边说道：“大侠慷慨相邀，在下自然感激不尽。”说罢便和那侠士相对而坐。
　　“哎呦，不好意思啊，刚才错把你当成男的了。”那侠士看着走到他眼前的凝漪，腼腆地笑了，却仍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凝漪浅浅一笑，心道：“此人的眼力倒是一流。”嘴上说着：“无妨，一个称号罢了，何必拘泥于这些小事。”
　　那侠士故作感慨之状，咋了咋舌头，道：“姑娘好胸襟，一看就是闯荡江湖之人啊。来来来，喝酒，喝酒啊。”
　　他提起酒壶为凝漪斟满了一杯，又把目光汇聚到她脸上，说道：“还没问过姑娘尊姓大名。”
　　“在下——端木芷。”
　　“哦？你可是端木府二小姐？”那侠士禁不住又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恩，正是。”凝漪刚要问他姓名，隐约听见走进店里一男一女熟悉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