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13、旧事重提迷雾多

　　（十三）旧事重提迷雾多
　　眼看就是除夕了，今年的街市异常热闹。灯笼、小摊、烟火，样样都不少，每天这城里都是人车熙攘，灯火辉煌。
　　这座城里有端木府。在寻常百姓看来，那是个神秘的地方。仿佛一座平凡的小城里，夹杂着一个仙风环绕的居处，里面还有一位只出现在人们幻境里的仙人，那就是端木清隐。
　　而府外的人也不会知道，每天在这府里最高的楼台上，都会有人在望着他们，看人来人往，看他无法企及的喧嚣。
　　“哥，干什么呢？”凝漪静静的走到他身边。
　　两个月，她一直和哥哥在一起，修养、练功、学法术，听琴、吹箫、读书。每日的生活简单平静，自在安详。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能驾驭许多新阵法了，不似初来之时，仅靠着五百年前那些最先进的东西打拼。
　　和端木清隐，也越来越像亲兄妹了。他们常常一起喝酒畅谈，聊些古今佳话。只是，对府里的其他家人，端木清隐仍没想着提起。
　　凝漪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真正使命，她每天都会想寻清，想象着他在辽景城的生活。她甚至想回去看看他，却没有任何凭借。那天的不欢而散、信任尽失，已经决定了她应保持的距离。
　　她对寻清没有奢望，只是替他担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保护他，为他去除冰魄寒珠。而这，也便是她如此用心修炼的唯一目的。
　　“没干什么。”端木清隐转过头，“小芷，过两天就是新年了，打算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陪哥过呗。”凝漪淡淡地道。
　　“可是，我可能要去参加仙山会了。”清隐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不忍心留你自己在家，但没办法，必须要有人去。”说罢又叹了口气。
　　凝漪侧着脖子看端木清隐，观察了半晌，才说道：“哥你不想去吧，因为——那是个是非之地？”
　　“倒也算不上是非之地。”清隐顿了顿，又道：“只是个很吵的地方。小芷，你了解我的个性，我不习惯热闹的。”
　　“对，哥就是淸绝天下的神仙，不愿轻易露面的。”凝漪半开玩笑的说道，一边还冲着清隐笑了笑。
　　端木清隐伸手正了正凝漪的发束，对着眼前一身蓝紫色紧袍，简单发冠束起头发的妹妹端详了许久。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这已不再是那个彩袂轻摇的大家闺秀了。
　　“小芷，你要不要听家里的事？”他忽然这么主动的一句话，着实教凝漪大吃一惊。
　　“要啊，怎么会不要！”凝漪脸上还带着诧异的笑容。
　　端木清隐目光凝视着远方，走到栏杆前，缓缓说道：“我们端木府是一代修仙世家，却也是恪守传统的大家族。一般修成仙的人不能成家的，这个小芷你知道吧。所以，我们家族一个规定就是——任何人在闭关修炼家传法术时，同时也可修仙，但不能修成。也就是在修仙的最后一个环节必须放弃，这样既可以拥有仙风道骨，也可以延续香火，代代相传我府的法术精髓。我十岁那年——也就是十七年前，父亲接到宁馨苑的求助信，说是赵墨夫妇无故被冰封于风雪谷的万仞冰山之中，希望他能以仙人之姿，借天地灵力破解冰山。当时我们父母和宁馨苑交情很深，便毫不犹豫决定帮忙。”
　　“可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借天地灵力啊，父亲不是没成仙吗？”凝漪忍不住问道。
　　“没错，但为了救朋友，他决定完成这修仙的最后一步。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借助丹药之效配合自身修为快速炼成。于是他孤身一人去了辽景城——炼丹的绝佳圣地。可谁料到，吃了丹药，父亲竟走火入魔，精神错乱，一时间杀了许多辽景城弟子，他自己也在□□疼痛中自刎而死。这无论对辽景城还是我们端木府，都产生了巨大的打击。”
　　“那丹药有问题吧，否则怎会精神错乱？”凝漪皱了皱眉，说道。
　　“这恐怕要问那天炼药的情景了。”端木清隐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停了片刻，又继续道：“后来，母亲一手把我们三个带大——哦，你还有个姐姐，只大你一岁。直到五年前，我闭关修炼期间，一个人来府中求见，那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林风影。”说罢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林风影？他来做什么？”凝漪回想起她和林风影的两次相见，不由生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提亲。”清隐十分平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提亲？”凝漪顿时愣住了，不知怎的，忽然回想起那日和林风影交锋时他说的话。“小兰，小兰···”她心里嘀咕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道：“姐姐是不是叫端木兰？”
　　“你记起来了？”端木清隐迫不及待地问道。
　　凝漪怔了一下，连忙说：“没，没有。那天救寻川时林风影问‘我和小兰什么关系’，我这才——”
　　“是么，难得他是个有情人。他那天就是来向你姐姐提亲的，可谁教他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几乎见人就杀，江湖上恶名远扬，母亲自然不愿答应。”
　　“那然后呢？”
　　“然后他怏怏离去，练了许多毒术——就是一般人不敢练的绝世武艺，停了一年，直接用远咒把你姐召唤走了。很玄吧，因为当世会此邪术的也仅有他一人了。”清隐说着望了一眼鼓着腮帮的凝漪。
　　“他向端木府提出两个选择，一，替他找到冰魄寒珠,换回女儿；二，安心把女儿嫁给他。其实他并不想要冰魄寒珠，也不相信我们会找到，只是想以此转移母亲注意力或是让她死心。母亲还是选择了前者，她去辽景城找江澜——明知是不可取，可还是去了。当时我没出关，否则我一定会劝她的。哎，母亲这人，一向好冲动。”
　　“可冰魄寒珠不是在寻清体内吗？怎么是想拿就拿呢？”
　　“是啊，那掌门江澜倒也劝她，因为寻清的冰魄寒珠也有封印，若是强取，必有危险。”
　　“那母亲还是一意孤行吗？”
　　“不知道，我当时闭关未出，前面那些都是你在关外喊给我听的。最后我只听下人说母亲失踪了，你跑去找小兰。我觉得定是那江澜搞的鬼，此人常常表现出一副君子的样子，借此蒙骗了许多人，可我总觉得他心思诡异，隐藏很深。于是我一急之下修成仙身——”
　　“哥你修成仙了吗？”
　　“恩，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应付更多事情。何况你还有小兰到最后都没了踪迹，我必须要借助天地灵力找到你们，我不能看着家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吧。”
　　“后来我和姐姐怎么了？”凝漪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隐约察觉你们都不在人界了。”
　　“啊？！”
　　“但仍然存在着，懂我的意思么？”清隐用深邃的眼睛看着凝漪。
　　“哦。”凝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后来你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你姐姐和母亲依旧没有消息。”端木清隐淡淡的说，却难掩心中的迷茫与苦涩。
　　“姐姐不是和林风影在一起么？”
　　“开始是，后来林风影也找不到她了。这一切，都好像演戏一样不可思议。可除了面对，还能怎样呢，还好我又找回了你。”说罢莞尔一笑，侧身看着凝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