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之夙女》西聆

27、宁府阴霾2

　　桑晓紧跟着道：“他过度劳累？你没有帮他分担一些吗？”
　　宁瑜皱了眉：“生意上的是这几年来我从未让他过问，一直是我自己在操持，平日里他都是在院子里赏赏花，找老友下下棋，或者出门去各地游历，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操心的呀，怎么会是过度劳累呢？”
　　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片片梧桐叶，素素纳闷，几个月前见过宁远清，他还是身子硬朗，没有什么毛病啊，怎么会突然就病倒？“宁老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宁瑜有些气喘吁吁：“他什么也没有说，问他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也不说，只是摇头，让我陪着他，不知怎么的，今日我竟老得这样快，不仅头发白了很多，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明显起来，果真是父子连心么，我也觉得力不从心，恐怕要随父亲一起去了！只是家中还有小妹独自一人，我和爹都不放心，她还那么小！”
　　听他提及自己身上的变化，素素才猛然认识到，宁远清的生命垂危，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心上的打击，更是他的催命符！画出来的人与宿主同生同死，宁远清如今恐怕是真的病得不清，至于宁愿，她那么有心计的女孩子，素素倒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随着宁远清的病情加重，他们几年前所做的牺牲将会功亏一篑！
　　桑晓突然道：“姐姐，我可能……”可能知道是为什么了，但是看到宁瑜的反应，他也不好说，迎上素素的目光，他道：“可能……想知道宁老爷为什么叫姐姐也过去，姐姐不是大夫，又怎么能救得了他呢！”
　　觉察出他有异样，眼下又说不得，素素扶额，还是先见一见宁远清再说，他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体有状况，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叫他们来了。
　　宁远清的院子里守了一大堆人，有探望的，有大夫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有一些小厮急急忙忙端茶送水。
　　素素他们到达的时候，宁愿正在门外来回走动打转，满脸地憔悴，看到宁瑜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拽着他的胳膊，两眼泪汪汪地说着：“哥哥，怎么办，爹他不让我们进去啊，大夫们都被爹赶出来了，屋里的东西能砸的都被爹砸碎了！”
　　看到宁愿这个样子，素素有些诧异，不明白她到底是在装，还是真情流露。
　　宁瑜轻声安慰了她，像各位来的宁远清的好友行礼道歉，冲进屋里，一只碗从对面飞过来，正巧砸中他的额头，鲜红色的血顺着脸滴到地上，他吃痛地摸摸头，“爹，是我，我是瑜儿啊！”
　　绮罗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宁远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拒绝：“你也出去！都别来烦我，让我自己静一静！”
　　“爹！”宁瑜悲痛地差点哭出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倚着门框，“您不是想见一见素素吗？她来了，我把她带来了！”
　　床上的人喘息着要起来，“让……让她进来……快！”
　　宁瑜担忧不已，连忙道：“好的，我这就叫她过来，您等着！”转向门外看着素素道：“素素，过来。”
　　在众人似解非解的目光中，素素随桑晓快速地走进房里，走到宁远清的床边，掀开绮罗帐，看到那一张因病而苍白虚脱的脸，“我来了。”
　　往外面瞥了一眼，宁瑜还在那里没有走，宁远清发怒：“你们都走远点儿！”
　　宁瑜虽不舍，但也只能按照父亲的意思，退出去，掩上房门。
　　桑晓道：“他们都出去了，宁老爷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是不是关于宁瑜的？”
　　宁远清有些混沌的眼珠转了转，点点头，苍老的手上松松的像是树皮，他慢慢地要坐起来，素素连忙扶着他，没想到他在床上朝素素跪了下来，素素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受不起啊！”
　　桑晓猛地一拍床，大叫：“姐姐！我知道了！”
　　素素：“你知道什么了？”
　　向外面看了一眼，桑晓压低了声音：“姐姐你法力不够，却强行凭空创造了宁瑜，以至于这几年不断反噬着宁老爷的阳气，如今恐怕是宁老爷阳气不足，无法支撑两个人的生存了！”
　　发现宁远清没有一丝惊讶，素素也瞬间明白了，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反噬，折了四十年的阳寿，如今也气数尽了，“你怎么不早些说呢。”
　　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宁远清：“早先便有算命的道士跟我说过，逆天而行，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我知道这是我的天谴，早晚要受的，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在黄泉路上，忘川河边等了很久，怕是太寂寞了，我早些去陪她们也好。”
　　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创造宁瑜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自己法力不够，会反噬宁远清的阳气，心里不免愧疚：“休要说那些丧气话！这阳气反噬又不是没有方法解，你又何必如此轻生呢！”
　　宁远清：“姑娘您不用再骗我了，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只求您保全瑜儿，让他将来能够与一个贤惠的女子成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求您一定要帮我！”
　　目前素素没有什么能力来帮他们，更何况保全宁瑜呢，曹缜也是凭空创造出来的，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异动，师父赫连褚的法力比她高的多，应该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关键是找到师父，素素安慰宁远清：“我师父他法力高强，只要找到他一定能保全你们任何一个人，你就不要再颓废了，多吃些饭，听大夫的话吃些补药，好好的养身体，让宁瑜的状况好一些，我和桑晓想办法找到师父。”
　　“真的有希望？”宁远清眼睛里闪出亮光，他蜷开腿，重新坐好，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递到素素手里：“我这几年私底下也培养了一批训练有素的暗卫，一直用来暗中保护瑜儿的安全，就连瑜儿也不知道，如今我把它交予了姑娘您，是让您调动暗卫去寻找您师父的下落。”
　　结果印章，素素心里一阵不安，赫连褚行踪不定，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一点消息，这些暗卫真的能帮她找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