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桃子妖怪

8、怀疑

　　白炽灯的光线刺激着谷子的视网膜，让他只能半睁着眼睛，他看到一张关切的面容对着自己，随后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谷子醒了。”是朱远，那个心无诚府的年青人和其它同事不同，谷子对着他淡淡的笑了。
　　紧接着围过来一群人，有公安局的同事，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吕县长，吕县长表情凝重，看来事情不太妙，谷子在人群中急切的寻找林国彬的身影，可是没找到。
　　“只是呛了点水，醒了就没事了。”医生检查后下了结论。
　　“可以出院了？不用再检查检查，有没脑震荡什么的？”朱远问。
　　医生笑了，“已经检查过了，可以出院。”
　　谷子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他坐起身来，“林队长呢？”
　　“在局里。”
　　“我们回局里吧。”谷子开始穿鞋，一抬头，目光与吕县长相遇，后者的目光灼灼，有着强烈的审视味道，不仅是吕县长，谷子感到其它同事的表情也怪怪的。
　　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谷子见到林国彬，“林队长，我们上当了，绑匪就潜伏在水下，他在船的底部挖了个洞，装钱的皮箱从洞里落到了水里。”
　　林国彬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赶到下游的时候看到了那艘乌蓬船，也看到了那个洞。”
　　“李镇长呢？绑匪有没有把她送回来？”谷子颓然，第一次任务就搞砸了。
　　大家都沉默，这沉默让谷子明白，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谷子扯着朱远的袖子问道：“李镇长没回来？”
　　朱远看了看林国彬的脸色，“送回来一截李镇长的断指。”
　　谷子皱眉，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他不是拿到钱了吗？”
　　“绑匪说，箱子里装的是□□，我们耍了他。”
　　谷子瞪圆了眼睛，“怎么会是□□？我们给他的是朝阳拿来的真钞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吕县长发话了，他的话让谷子如坠冰窟，他说，“那就要问你了，你为什么要给他□□？”
　　难怪大家的表情这么奇怪，原来是怀疑他做了手脚，谷子气得脸通红，从小到大，他受过很多苦，虐打，饿肚子，遗弃，但从未被像这样误解过，“你们的意思是我把钱吞了？”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
　　吕县长声色俱厉的说道：“如果你把钱吞了，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了。”他对着王一彪喊道，“小王，把皮箱拿过来。”
　　王一彪拿过来一个黑色的皮箱，这和谷子带到清水河的皮箱一模一样，当时的计划是用这个装了□□的皮箱去交易，后来朝阳坚持要用真钞，所以把它搁置在了这里。
　　“打开看看吧。”吕县长对谷子说。
　　谷子疑惑的打开了那个皮箱，顿时呆了，皮箱里满满的装着粉红色的钞票，他快速的翻了翻，全是真钞，怎么会这样？谷子脑袋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问号，如果装真钞的箱子在这里，那自己放进船舱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谷子在心里快速的思索，皮箱是林国彬亲手递给自己的，拿到皮箱以后，他就出发了，中途皮箱没离过手，怎么可能被调包？除非，林国彬给自己的压根就是那个装□□的皮箱，谷子想起了出发时与林国彬那最后的一瞟，闪烁的眼神，微微皱起的眉头，难道真的是林国彬做了手脚？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谷子的目光落在林国彬身上，林国彬此时也正盯着他看，在那目光相撞的瞬间，谷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听到吕县长质问的声音，“你说，为什么要拿装□□的皮箱去交易，你是故意的吗？”
　　谷子从林国彬身上收回目光，淡淡的对吕县长说道，“当时太紧张，我拿错了。”林国彬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想到谷子会帮他掩饰。
　　吕县长愤怒的声音传来，这次是对着林国彬，“我就说不能让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去做这件事，你非说他行，现在好了，谁来负责？”
　　林国彬默默的摘下肩上的警徽，放在桌上，“是我指挥有误，我来负责。”
　　吕县长更加愤怒，“你什么意思？我说让你辞职了吗？你以为你辞职就能换回李玉的命？”
　　林国彬无奈的，“那你要我怎么办？李镇长已经死了。”
　　吕县长看向谷子，“这里是有人要为李镇长的死负责，但不是你。”
　　谷子听出了吕县长话里的意思，这个县长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极不信任。
　　吕县长冷冷的指着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绑匪内外勾结。”
　　内外勾结！这四个字像一根钢针刺痛了谷子的心脏，他知道吕县长对他不信任，但没想到已经怀疑他到这种程度，内外勾结这四个字足以毁掉一个警察的一生。
　　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身边的朱远沉不住气了，“谷子不会做这种事情。”说完他拉了拉谷子的手，以示安慰，谷子对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时，王一彪对谷子问道，“当时我们正往清水河上游赶，你为什么让我们改变方向去下游，这不是在帮助绑匪逃跑吗？”
　　王一彪的质问深深刺痛谷子的心，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从刑警学院毕业出来的警察也就罢了，可自己是苏院长十多年来培养的精英，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识破绑匪的计谋，苏院长知道了会怎么说？
　　朱远看谷子不说话，急了，“还不许人犯错吗？谁知道对方那么高明，在船底挖洞，能想到让船飘到下游再拿钱已经不错了，而且，谷子发现犯了错，已经第一时间跳进清水河去抓绑匪了。”朱远是想为朋友辩护，可他的话让谷子更加无地自容，别人可以犯错，他不可以，苏院长亲授的弟子第一次出山就败给了一个乡野的小小绑匪，丢的不是谷子自己的脸，而是苏院长的脸。
　　一个县里来的警察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跳下水去抓绑匪，这戏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王一彪继续补充道：“而且还让绑匪给救上岸来了，你们想想，如果他和绑匪不是同伙，绑匪为什么要救他？”
　　绑匪为什么要救他？这句话同样也让谷子疑惑，当时他濒临死亡，出现了幻觉，十一岁的Ann救起了他，但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Ann不可能出现在T镇，就算她在T镇也不可能只有十一岁，那纯粹是他的幻觉，绑匪为什么要救他呢？谷子感到现在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吕县长，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要汇报。”林国彬这时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大家都感到不解。
　　吕县长疑惑的看着林国彬，但还是跟他去了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里，同事们怪怪的眼神让谷子很不舒服，只有朱远仍然对他一如继往，他不客气的伸手搅乱了谷子的头发，“不是我倚老卖老，你这小子真欠火候，哪有不会游泳就往水里跳的。”实际上，朱远并不比谷子大多少，只是面对刚从大学毕业的谷子让他情不自禁的要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
　　谷子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想到了别的事情，“李镇长的断指是在哪里发现的？”
　　“送外卖的送来的，他也不知道断指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外卖箱里。”
　　“怎么知道断指是李镇长的？”
　　“绑匪来过电话了，让我们到凤凰山去找李镇长的尸体，断指是个证明。”
　　“确认了是李镇长的断指？”
　　“镇上做不了DNA鉴定，已经送到市里去了，估计五天后可以拿到结果，不过我估计凶手用不着骗我们，那确实是李镇长的断指。”
　　“凤凰山在哪里？”谷子只知道T镇有个坟山，没听说过凤凰山。
　　“凤凰山是M县的一座大山，海拔两千多米。我也很奇怪，绑匪为什么选择那么远的地方抛尸。”
　　正当他们讨论时，林国彬和吕县长回来了，吕县长进来以后便握住谷子的手，一改之前的怀疑态度，倒像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熟人，“谷子同志，我刚才说的话有些欠妥，希望你不要介意。”然后对着大家说，“谷子是个好同志，他不可能和绑匪勾结。”
　　大家面面相觑，刚才怀疑谷子与绑匪勾结的是吕县长，现在为谷子开脱的还是吕县长，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谷子同样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林国彬对吕县长说了什么，以致于吕县长和先前判若两人。
　　正当大家疑惑间，李朝阳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冲了进来，他揪住谷子的衣领开始咆哮：“谷子，你这个狗娘养的，我不就调侃你两句吗，你就这样背后给我下绊子，我要你给我姐姐偿命……”说完他掏出一把弹簧刀就向谷子刺过来。
　　“快拉住他，不能让他伤害谷子”吕县长慌忙喊道，刚才的万人嫌谷子又成了香饽饽。
　　谷子不等人来救已经轻巧的避开了刺过来的刀锋，只见他胳膊一晃，反手捏住了李朝阳拿刀的手腕，再轻轻往李朝阳的手腕处一敲，弹簧刀向地上掉落，谷子快速的一伸腿，刀稳稳的横卧在他的脚背上，紧接着一扬腿，弹簧刀乖乖的握在了他的手里，整个动作轻快，飘逸，宛如舞蹈。
　　连李朝阳自己都没搞清楚，他的刀怎么就在一瞬间到了谷子手里，失去武器的李朝阳立刻焉了半截，但情绪仍然很激动，大家都呆呆的看着谷子，尤其是朱远的表情更为夸张，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常被自己教导的毛头小伙子身手这么敏捷，直到林国彬派人把朝阳架出去，朱远的嘴都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