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桃子妖怪

61、后记 孤独的鲸鱼

　　后记孤独的鲸鱼

　　你知道这世上最孤独的鲸鱼吗？
　　它是一头叫Alice的灰鲸，1989年被发现，1992来开始被追踪录音，它从太平洋穿越西北通道来到大西洋，漫长的旅途只有它独自一人，科学家追踪它长达二十年，发现它没有一个亲属或朋友，因为正常鲸的频率只有15-25赫兹之间，而Alice的频率有52赫兹，它的频率一直是错的，在其它鲸眼里，Alice就像是个哑巴，歌唱的时候没有人听见，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理睬，二十年无人应答的纳喊在冰冷的大西洋回荡。
　　他是那个冷俊内敛的少年，还是那头无人应答的灰鲸？茫茫人海之中，谁才能听懂他孤独无依的歌声？

　　候机厅里，语格默默注视谷子，半小时候后她便要离开他去向遥远的英国，去见爸爸，那个从未谋面的英国王子，也许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
　　谷子俊朗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清澈的眼眸一如继往的淡然，踌躇半晌，终于还是轻轻捉住女子柔软的手掌，说出一句话：“真的要走吗？”
　　语格湛蓝的眼眸欣喜的一闪，做出一个侧耳聆听的姿势，面前羞涩的男子却再无动静，于是她叹息一声道：“名星的私生活多半糜烂，但他们有一个原则不敢忘记，那就是不能碰星迷，再漂亮，再诱人，也不能碰，为什么？因为追星族那种狂热的，歇斯底里的崇拜是毁灭性的爱，这种爱完全偿失理智，毁灭自己，也毁灭她所爱的人。
　　发生在我的父母之间的爱也是这种毁灭性的爱，妈妈对爸爸的恨实际上来源于她的爱，我便是她们爱情的牺牲品，所以，我一再的告诫自己，做任何事都应该留有余地，特别是爱一个人，更不能太过投入，然而，我遇见了你，所有那些条理清晰的原则在你的面前坍塌了，当我发现自己对你的爱已经到达了迷失自己的程度，我恐惧极了，我不想要这种失去理智的爱，但我控制不了自己，在你面前，我根本不是那个可以掌控一切的凌语格，这让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必须逃离你，只有在没有你的地方，我才可以做我自己，所以，请你高抬贵手，让我保留这份起码的自尊吧。”
　　谷子的手慢慢松开了，女子湛蓝的眼眸像一池吹皱了的湖水，楚楚可怜的乞求获得自由，他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爱成为禁锢她的枷锁呢？
　　女子的背影渐渐远去，那一团海藻般的长发终于消失在谷子凝结的视线里，也许，真的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可是自己的心为何那么刺痛？
　　一只小小的手轻轻的碰了碰衣角，谷子听到扑闪着清澈大眼睛的小鱼儿在问：“为什么放她走？”
　　谷子的喉头滚动着在小鱼儿身边蹲下来，无奈的说：“你没听她说吗？她不想和我在一起。”
　　小鱼儿用手指点了点谷子的额头，“傻瓜，我只听到她说，她爱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在谷子耳里却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是呀，她凄凄惨惨的说了那么多，是对无望的爱的抱怨啊，在这场爱情里，她以为自己在唱独角戏，所以没有安全感，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其实我对她的爱同样也到了迷失自己的程度呢？爱，本来就不是一件可以理智的事，只要彼此深爱，就不会沉沦。
　　想到这些，谷子触电般起身向登机口追去，十几个保安前赴后继的要拦住这个没有登机牌的男子，只见他像一只灵巧的美洲豹，左躲右闪的避让也没有减缓他追回爱人的步伐，于是，保安们两两相撞在一起，候机厅响起一片“唉哟”声。
　　平坦的跑道上，男子挥动着双臂大喊：“格格，留下来，我爱你。”来自灵魂的呼唤在空荡荡的机场飘散，那架银色的波音777渐渐驶入云霄。
　　两个人的厮守是缘分的堆砌，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做出对的承诺，而他的承诺太晚了吗？当波音777尾翼划过天空的最后一丝白色痕迹也消失在眼中时，谷子想起了《罗马假日》里，安妮公主与乔在宫殿门口依依惜别的情景，他突然间便懂了安妮公主最后一段裙角在厚重的宫殿大门前消失时，乔脸上那份表情，深深眷恋却无可奈何，那便是自己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啊。
　　“嗨，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女子的声音在耳盼响起，犹如天簌。
　　转身，谷子看到了那个牵动他每一根神经的美丽面孔。
　　微笑，流光一般溢满男子英俊的脸庞。
　　“唔啊——”茫茫大海之上，Alice听到了同伴的叫声，二十多年无人应答的纳喊终于有了回应，原来，他并没有发出错误的频率，只不过他的歌声只为她一个人响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