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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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双子座的人热爱变化，可谓理性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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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初春气候尚且温柔，穿正装走在室外，却还是感觉衬衫黏到背上。
推开门迈进MOS BURGER时，樱井翔偷偷地从落地玻璃窗打量自己。
藏青的西装外套很正统，条纹衬衫的衣领也算挺括。为表正式，在出门的最后一秒抓上的那条红格子领带……啊，居然打歪了。
无法当着整个餐厅的人去贴近窗户整理领带，樱井感觉汗水顿时由全身毛孔渗出，耳根发烫。
分明不过约见一位还没决定是否有资格成为签约作者的网络占卜师，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紧张到这个程度。
几天前发送给マサキちゃん（masaki-chan）的邮件很快便有了回音。
毕竟是赚钱的行当，没有作者不积极的。
回复的邮件颇显示出占卜师的风格，行文漫不经心，连敬语都带有几分随意。他说非常荣幸为《ARASHI》杂志供稿，很乐意近期就约时间见面，稿件内容与薪水面谈即可，最后把约定场所选在葛饰区的一家连锁快餐店。
看见“未读邮件”提醒时，樱井翔久违地体验到矛盾心境。
想要尽快打开来看，又害怕传来的是拒绝。
那几日他反复登陆マサキちゃん的占卜网页，几乎把版块看了个遍。除去公开对话的部分，樱井还很喜欢占卜师的个人日记。像是女高生似的胡乱使用表情符号和装饰字，像故意把形式做得漂亮，使人不经意间忽视字里行间的真实含义。
【强颜欢笑并不一定意味着欺骗吧】
有一篇里他写道。
【也不一定逊色于“发自真心的笑容”】
【假如，那之中有它自己的含义……】
跟以用户为中心的占卜栏目相比，这个部分包含更多私人想法。
如果是为了吸引人气，也算是颇有诚意。
【像我这样对很多事情兴味索然的人，在世界上也还有很多吧】
【并非只有好奇心旺盛、行动力强的人才是健全、有趣的】
【在对外物抱有兴趣之前……】
【自己的身边不也有吗，值得关注与在意的事情】
耳膜随着心脏跳动起来，发出咚咚的声响，胸腔里突然有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樱井滑动鼠标点至下一篇，等待页面刷新时仰起脸来用力地做着深呼吸。
穿过人群的时候，樱井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与占卜师约定的时间是下午3点，原本从公司直接过来就行，可樱井莫名其妙地在午饭时间就告了假，先赶回家换上现在的这套衣服。
喝下午茶的顾客倒也不少，此时，餐厅笼罩在令人放松的谈笑声中。
手机链挂了大串的女高生们、一对吃着双人套餐的小情侣、像是在推销保险的小伙子和满脸不耐烦的女白领、戴棒球帽喝奇怪绿色饮料的逃课中学生……
占卜师比樱井先到达MOS，占好座位后发了邮件给他。
僵硬地挪到指定位置，是夹在墙壁与落地窗间的角落。樱井抬手看表，分针恰好合上顶端的12，已经有个男人坐在那里，手撑下颌望向窗外街景。连忙紧赶两步，他开口就险些咬了词。
“让、让您久等了！”
扭过来的那张脸令他第一时间联想到向日葵。
浅棕色短发柔顺地搭在额头上，黑眼仁又圆又亮，男人逐渐绽开笑颜的过程像是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菱形嘴微微上翘，又好像有点微妙认生地躲避着樱井的目光。他站起身，露出米色针织开衫与水洗牛仔裤，一开口，声音又沙又软。
“是《ARASHI》的樱井さん？我就是相叶雅纪。”
递出名片时，自称相叶的男人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他没有。
两人站着简单寒暄几句又坐下，樱井注意到桌面上空无一物，连忙又摸出钱夹。
“老师想喝什么吗，我去买。”
结果相叶呛了一口口水：“樱井さん不要客气，我自己去就好啦。”
“这也算公务嘛，老师您坐着就好，喝咖啡可以吗？”
“那、那就冰咖啡吧。”
“请您稍等一下。”
冲相叶露出官方微笑的樱井，同对方再客套两个来回，走向点餐台。排进队伍后他回头朝相叶的方向望去，只见青年正把玩着开衫的纽扣，时而抬起脸左右张望一下，整个人坐立不安。
虽说初次见面便怀疑对方身份实在是没有礼貌，但樱井仍然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这从头到脚仿佛都刻着“清爽”二字的男人，真的能写出那样忧郁而克制的文字吗？
再怎样想象，都只会是用力拍打陷入消沉的亲友的肩膀，咧开嘴坚定地说“没问题的！”和“我来帮你！”的角色吧。
把咖啡和摩卡放在桌面，冰块相互碰撞。
樱井重回座位，从文件包里掏出他再度修改的企划。
毕竟无法否认对方的身份，相叶亦能清楚地和他复述往返邮件中的细节，再在这个问题上踌躇反而显得自己太没礼貌。樱井决心不要质疑，先专注在约稿的工作上。
杂志的正式改版定在六月份，五月时将有一期试刊，如果反响积极，该栏目就将正式进军新版。内容主要划分为星座运程与占卜解惑两个部分，版面不足的情况可能会加入占卜师的个人专栏。
这算是半个互动环节，每期都需要卖点。因此，作者与编辑的反复讨论也是必要的。
“所以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按照老师的想法来写。”
整个交流过程中，相叶始终双手捧着咖啡，一双大眼睛紧紧盯住樱井，不时点头。樱井见过不少固执于自己作品的作者，眼下说出试探的话，谁知对方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我明白的，没有问题。”
还真是对自己的作品没有执着的类型啊。
稿件内容告一段落，进入薪酬商谈，樱井才发觉是自己太天真。
对面的男人对于作品的执着，显然全部都转移到了稿费上。
很文雅地、樱井将支付数额写在便签纸上递过去，接到手中的相叶只瞥了一眼，就露出相当为难的表情。樱井有些意外，他提出的其实已经算新人供稿的高规格，数目还是从宝生副主编处勉强争取而来，没料到对方还是不满。
“这个……真的不能……更高一些吗？”
面上带着羞赧，相叶推回便签，说得断断续续。两人目光相接，尽是尴尬。
“……”
“……”
再度拿起笔的樱井内心生发出莫名怨愤，用力划掉后重新补了个数字。
“毕竟マサキ老师是初次供稿，我会尽全力为您争取这个额度，不能更高了。”
握着涂改过的便签，相叶的为难稍微松动。
“那么……就按这个来吧。”
“好的，过两天，负责合约的同事会带上合同，再来拜访老师。”
说完正事后，两个男人面前的饮料都还剩了大半杯。
可确实没有别的内容可以谈论了，尴尬间相叶便想要告辞离去。
拎着行李起身时，樱井注意到他手中的那只迷彩色背包……自己也有一只。
冲动一上来就管不住嘴巴，樱井边暗地悲叹自己的尚未成熟，边仍旧忍不住将最大的疑团脱口问出：
“等——等等，マサキ老师！”
“嗯？”
转过脸的相叶像受到什么惊吓，两手缩回胸前。
“虽然这样说非常没有礼貌，请您原谅我的冒昧……但是，您真的是マサキ老师吗？”
……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间冉冉升起。
啊啊果然不该问的这样说也太没有礼貌了就算我是给对方发工资的人也不可以随便怀疑人家的真实身份啊再说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噗。”
樱井一紧张就转得飞快的思绪，被一声含糊的轻笑打断。
他眼睁睁地看着相叶所在的沙发座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来。
“第一次被发现了呢。”
戴棒球帽、端诡异的青绿色饮料的中学生，拖沓着步子走近。他猫着背，举止间满是懒散，细长的像是充满水雾的眼睛暧昧一眨，薄薄的下唇边贴着一枚黑痣。
搭上相叶的肩膀，少年从他手中抽过樱井的名片。
“啊……原来是……樱井さん？”
“カズ（Kazu）！”相叶失声叫出。
仿佛有特效一般。
樱井视野中的这个小孩，与他想象中的神秘占卜师的形象慢慢贴合起来。
就像湿润的、半透明的纸页，毫无缝隙地紧紧相黏。
“您答对了，我才是星座占卜师的マサキちゃん。”
对方略一欠身，随即伸出手来，像汉堡肉似的可爱掌心微微朝上。樱井正想同他握手，他却又蓦地将手收了回去。
指向自己的领口，他侧头笑：
“初次见面，敝姓二宫……樱井さん，你的领带、歪掉了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