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来》鬼小影

7、第 7 章 夏伟忘记自

　　夏伟忘记自己是怎麽回到屋子里的，脑中来来回回是那女人的话“小叶去了也一年了”
　　那一直和自己生活了半年的是谁？还是这半年只是自己在做梦？
　　然後，夏伟发了疯似的，翻著柜子，床铺，沙发……每一个每一个温叶曾经接触过的地方，温叶留下的东西都在，可是人呢？小叶去了一年了……
　　忽然想起那个晚上，温叶笑得特别的漂亮，捉著自己的手笑得那样漂亮，就蹲在墙角里……
　　风吹，夜深沈，曾经蹲著温叶的角落里现在蹲著夏伟，抱著膝，头埋在膝盖里，一切仿佛静止，只有不断耸动的肩膀时间依旧在流逝。

　　“温太太，能不能请你说一下温叶的事情？或许很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想了解一点，拜托了……”
　　“小叶他……”
　　────────────────────
　　邵锋最後还是搬了出去，然後只剩下温叶一个。温叶知道，其实他是输了，只是他不明白，邵锋为什麽还是要说爱他，或者这就是邵锋仅剩下的温柔了吧。

　　苦笑了一下，一开始爱的就是邵锋的专情，现在也输在这上面了。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回到当初认识邵锋的地方。
　　曾经在这里牵过手
　　曾经在这里偷偷地亲吻
　　曾经在这里拥抱
　　曾经在这里下雨的时候共撑一把伞
　　然後，现在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缅怀。

　　什麽都没有了，还记得生日那天，被父母看到的情景。母亲掩著面在一边流泪，父亲拽著他的头发，一边嘶吼地骂，邵锋拉著父亲，一团混乱。还记得父亲甩门而去的最後一句话：“就当我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那时候邵锋说什麽来著，他说：“我会照顾他。”

　　忽然间很想笑，狠狠地笑，可是到最後脸却湿了，天飘著微微细雨，街上的人都在哭泣……
　　邵锋答应过他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承诺。

　　後来很久，温叶没有看见邵锋，甚至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然後温叶常常站在床前发呆。他不会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邵锋，你需要避我至此吗？
　　再後来，很偶然地得到了邵锋的消息。小谢住院了，邵锋一直在医院陪著。

　　偷偷地跑到医院，他知道小谢跟邵锋都不会欢迎他，而他只想偷偷地再看一眼邵锋，彻底让自己输的心服口服，他从此退出两人的生活。
　　小谢住的是高级病房，一间房只住他一人，透过门口的玻璃，小谢挨著床头，邵锋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然後看著小谢拉下邵锋的头，意料之中的热吻。无意之中似乎碰到邵锋的手腕，上面带著一条银白色的链子。温叶记得，这是生日的时候邵锋买的，一人一条。想不到他还带著，温叶有想冲进房的冲动，而下一刻，却看到小谢自邵锋手上拿下链子，往窗外轻轻一甩，链子在阳光下滑过一条漂亮的抛物线。

　　激动的心忽然被一阵风雪冻结，转身离开。看不到房里邵锋追著链子的目光，看不到邵锋的失落。
　　沿著曾经两人走过的街道，再走一遍。这是最後一次，温叶觉得总要有一个形式作为结束。最後的地点是公园，坐在水池的石椅上，看著太阳一点点下去，整个空间变成鲜红，然後逐渐变灰，变暗，就像电影落幕时的画面，最後剩下一片黑色的银幕。解下腕上的链子，握在手里，然後用力抛出，转身。“咚”，链子落水，世界又是一片平静。

　　三个月九十一日二千一百八十四个小时，可以让季节转换，可以让气温变化，也可以稀释掉悲伤。温叶开始工作，在酒吧当服务生。他总要自己养活自己。温叶本身就是一个发热体，不会烫著人，就像暖炉，给人温温的感觉。随著工作的关系，聚在身边的人只多不少，很自然就有了追求者，每晚等著温叶放工，然後把他送回家。一直发展下去，也许会有不错的结局。偶尔有时候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像一个炸弹。

　　“我走了啊，今晚得早点回去，明天有事情呢？”一个男子，离开吧台。
　　“你这家夥，明天是周末，周末你都睡大头觉的吧。”旁边的男子拉著。
　　“明天不行，真的要走了。”
　　“哦，佳人有约啊？难得你放弃睡觉时间，好家夥！”
　　“切！约什麽约，约死人啊！明天得参加丧礼！晦气……”这种情况很普通，普通得根本不会让人在意。
　　“明天是谢文嘉的丧礼啊……唉……好好一个人，还那麽年轻呢”
　　拉著的人松开了手“听说谢文嘉才跟情人复合不久，真是，幸福都不能长久啊。”

　　谢文嘉死了？温叶脑子一片空白。然後渐渐浮现邵锋的脸，医院里的情景，最後是阳光下银白的抛物线。该结束的都结束了吧。
　　温叶觉得自己已经淡忘了邵锋。可是只要稍微想起，心里总是一阵阵的抽痛，他不想去想邵锋，也不想让自己奢望。而工作是让人平静。遗忘的一个方法。拒绝了追求者的接送，申请了加班，一直工作到深夜。

　　出了酒吧的门，外面是沈睡了的世界，光灿灿的路灯，偶尔快速飞驰过的车辆和零零落落经过的行人。
　　站在灯下的邵锋……
　　再见邵锋，也许是疲劳的原因，又或许是环境的关系，温叶觉得自己很平静。平静得可以走过去，笑著然後说：“好久不见。”
　　邵锋挨著灯柱，双手插袋，向四周望了望：“今天没有人接送？”
　　温叶似乎想不到邵锋会忽然说这个，更加想不到邵锋会知道他每晚有人接送，表情一瞬间显得很复杂。
　　邵锋，跟了自己应该不止一两天了……却一直没有正面找过自己，为什麽现在还要出现？
　　“你现在过得不错，也搬家了吧。”
　　温叶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你过得好就好了，”邵锋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也很伤感，温叶激动得一下子抬头看著邵锋，邵锋头微微往上抬，没有看温叶“起码我不用有负罪感了，也不用对不起小谢……”
　　又是一场暴风雪。再次低下头：“邵锋，你来就是想说这些？”
　　邵锋搔搔头，笑了下“我总要有个交代，日子总是要过的，我不想内疚一辈子。”
　　温叶惨笑著，只是低了头，谁也看不清“嗯，交代清楚了，对谁都好。”邵锋，我不需要你的交代，你又何必来？既然你不回来，你还交代什麽……是不是看我可怜，你就继续同情我？
　　温叶很想痛骂邵锋一顿，可是抬头的时候，脸上挂著的却是笑容，淡淡的笑：“希望你以後过得好吧。”
　　邵锋点了点头看著温叶离去，看著温叶走过马路，
　　转过身，他不想看著温叶消失的背影，其实他想说的是：“小叶，我回来了……”只是每晚看著温叶被接走，看著温叶和那人笑著闹著，邵锋觉得自己失去了立场。把他一个人抛在一边七个月的他，没有立场……
　　想起小谢，那天追出去，小谢哭著告诉他，他时间不多了，能不能陪他最後走一程，专心的陪他走一程？或许是冲击太大，他居然忘记向温叶交代清楚，想说清楚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时时刻刻缠著他的小谢，努力快乐著的小谢……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不能让他伤心。
　　再回来时，却发现，温叶已经走得很远了。
　　邵锋走了很短的一段路，忽然停下。绝望的人都期盼奇迹的出现，他想，可能……可能等一下温叶就会追来……然後就停在路上。不敢转身，害怕看著空荡荡的街上没有出现温叶的身影。

　　温叶低著头，一直走，喉咙仿佛梗塞著一口气。邵锋，你有必要说得那麽清楚吗？又不会求你负责…我们至少曾经有一百八十三日的快乐。忽然，温叶停下脚步，对，他们曾经有一百八十三日的日子，而谢文嘉已经死了……
　　转过身，追回去，邵锋，即使你最後仍然不要我，至少你要让我好好发泄，至少告诉再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爱我。
　　马路边，红灯变成黄灯然後是绿灯，半夜是的车是飞驰而过。然後尖锐的刹车声，抛向空中的人，快速离去的车子。
　　眼前有温热的东西流过，眼前渐渐模糊……邵锋，能不能再说爱我即使同情也好…

　　奇迹始终没有出现。对温叶，对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