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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颗糖 酸涩·阴霾·一场迷 said:林冬启(八) 「最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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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话」
虽然,后来邵扬一直在我面前说你不是好女孩,要我不要再执着。但是我依然每天翻看着关于初中的记忆,依然每天在日历上写着对你只言片语的思念,依然看着你送给我的画出神。
我甚至向邵扬要来了你的QQ,可是,互通姓名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往往只是看着你亮起来的头像,欲言又止,心剧烈的疼痛。我只好看着你空间里不断更新的日志和照片推测你与你现在男朋友的幸福生活,这样的安静观看,一下子就是一年多,不小心就到了三年之期。
我与你,相识、相伴、相爱一共经历了三年,而后漫长的等待又是三年,加在一起一共是六年,爱你一下子爱了六年。你从默默无闻的痞子女孩变成了各大影楼的海报人物,书店里有你作为化妆师写下的化妆技巧,青春杂志里有你发的小小说,轻易看见我们曾经的故事,也轻易在经过一家婚纱影楼时看见你在陌生男子身边笑若灿阳的如花脸庞。我想,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吧。我曾经对着死去的尹主任暗自在心里许下的诺言也已经实现了吧?为什么我还是会哭?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这么痛?为什么我还是想要成为你身边,最近的,那个人?
我终于明白,我只是你生命的一个开始,不是终点。你在文章里说过的,因为经历过我,所以经历过很多很多的美好,所以更能明白爱情与友谊的差别,所以懂得珍惜身边的爱人。你在文章里还说,你很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因为我有酒窝;你喜欢我穿白衬衫的样子,看上去像一个小孩子;你喜欢我眼镜后面明亮迷茫的眼睛,看上去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忧伤……我一定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不然,为什么我只是你故事的楔子,而不是结局呢?不过,不要紧,你,是我故事里的全部。
回忆一下子飞回到我们刚刚分手的时候,一下子回到了2006年的冬天。那时的我,每天酗酒,吸烟。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邵扬,他是我在技校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后来唯一的朋友。他听我讲我们的故事,他给我介绍很多很多的女朋友,他陪着我喝酒喝酒。他总是一边听我们的故事一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他给我介绍来的女孩子都是瘦瘦高高长长的头发,每一个却都没有你漂亮,每一个却都不会写小说给我看,每一个都不会跟我讲梦想。他陪我喝酒的结果是我最后喝醉怒打技校老师,被勒令退学。
之后混迹在社会上。有一天在小饭馆里喝酒的时候,遇到了黑熊,黑熊跟一个叫老卜的男人一起喝酒。他走到我的面前冲着我的脸用力的吐口水,一边吐一边骂我,“你像是个老爷们吗?为了个女人就这样?你要是有本事就把人家泡到手!你不是能打老师吗?打老师你就牛X了?有种你打我啊?你今天敢打我我就帮你回学校念书!”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我看不清他,我看见好几个他,我迷迷糊糊的跟他说,“你别以为我不敢!老子现在连命都敢不要!我就是为了女人怎么样?那死胖子欺负我就够了,你别跟着欺负我!要不是你跟那个死胖子,我跟米妮早就相亲相爱了!”我有点站不稳。他重重的给了我一记重拳。我抄起啤酒瓶子,冲他砸过去。喝多了的关系吧,错砸在那个老卜的头上。接着来了一群人,把我撂倒在地上,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我只能看见一堆人穿着皮鞋的脚,我最后看见不知道是谁拿起凳子超我的头砸过来,然后我看见很多的血。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我妈坐在我的病床前。我看见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悬着无数泪滴,看见我睁开眼,她开始恶狠狠的咒骂,“你个小崽子,你是想花掉老娘多少钱?出院之后自己回学校上课去。我可不跟你在这耗着了,大夫说你半个月以后就可以出院了,你老娘我现在要出去赚钱了。”我缓慢地坐起来,头很晕、很痛,身上也到处都是酸痛,我看着我妈说,“妈,你别骂了。你那种钱,晚赚一会是一会。”她拈起兰花指指着我的样子真的一眼就看得出她是一个j头,她一边指着我一边继续骂,“你也瞧不起你妈了?我就是用这钱把你供这么大的!供你这么大你还不争气!跟人家学打架?为了个小妞你就这样了?”我瞪着我妈的脸,无力却愤怒的说,“你什么样就所有人都是吗?我为了她我高兴!用不着你管!”我妈最后气不过,把一张银行卡甩在我的脸上,“里边有两千块钱,你吃什么就自己买点吧!桌子上是鸡汤,你自己喝!我走了!”说着就一扭一扭地踩着她无比响亮的高跟鞋走出病房的门。
旁边的一个老爷爷看着喝鸡汤的我说,“孩子,有狠心的儿女,可没有狠心的爹娘啊。你妈做什么也都是为了你。”我的眼泪噼里啪啦掉进鸡汤里,我盛出来一晚,下了病床去喂那个老爷爷喝。我跟那个老爷爷说,“爷爷,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可是,我因为自己的软弱失去了她。”那个爷爷喝着鸡汤,用那像枯树干一样的手拍着我的脑袋,“孩子啊,你们就是生活太好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走路了,哪有闲心谈情说爱,每天只想着养家糊口。”我听着那位老爷爷的话,我想,我应该过自己的生活,与你再无交集,各自幸福,各自背负各自的命运。
可你却总是在我就快要忘记你的时候突然出现。就像零七年的四月中旬,突然跟我们技校的那个老卜交往还找我去陪着你们吃饭喝酒。看着你的时候,我的理智再一次彻底土崩瓦解。人群的嘈杂让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听不见你说的话,我只是悲伤的看着你跟他们觥筹交错。
直到你一边抽着烟一边对我说,“林冬启,你该叫我嫂子!”我轻轻的拿手夺去你的烟,放在自己嘴里抽起来,我怎么能眼见你如此堕落?你居然拿起酒杯继续喝,我看着你努力抑制愤怒保持温柔,“米妮,你少喝点吧。你喝醉了。”你居然笑着对我说,“一,请你叫我嫂子。二,我喝酒跟你没关系,因为我现在开始,决定跟这个叔叔在一起了。”接着我就看见老卜一脸□□的一边叫你“媳妇”一边继续灌你酒。你继续一杯一杯的喝,白的,啤的,混着喝,你在看着我,我走过去紧紧攥着你的手,你居然故意傻笑着问他,“你要跟我表白吖?”结果,我用一种极度愤怒却强力压抑的语气说,“米妮,你别喝了。你已经醉了。你该回学校去了。”她真的像是猛然惊醒似的问大家时间。我还没有松手,你继续傻笑着问我,“你爱上我啦?一直攥着我手不放?很疼吖!”我慌乱的松了手。然后你喊了一声,“服务员,买单!”我看见你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了,我连忙上去搀住你,你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有人跟我说让我先扶你出去。
我把你扶到火锅店的门口。我说,“米妮,你这样回去很危险。”你笑了,笑得那么凄惨,“那让那个□□的老男人送我回去就不危险了?”我没说话,我无话可说,这是你的选择。我被你恶狠狠的咒骂,比我妈骂的还要难听,“林冬启,我次奥你八辈祖宗!N大爷的!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这么软弱!你什么时候能做个像样的顶天立地的老爷们?”我试图扶住晃晃悠悠的你,你蹲下了,即使蹲下也不忘继续骂我,直到骂得有点骂不动了。我也蹲下,我说,“米妮,你安静点。我给你唱歌,我给你唱首很安静的歌。”你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我看见你化着浓妆的脸上泪痕纵横,我轻轻的对你唱歌,“只剩下钢琴陪我弹了一天/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我想你已表现的非常明白/我懂我也知道/你没有舍不得/你说你也会难过我不相信/牵著你陪著我也只是曾经/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 我还没唱完,老卜就出来了。他回头对那一帮人说,“你们都回去吧。我打车送她回学校!”你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要让我挽留,这种场合要我如何开口?我只能亲眼看着老卜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你塞进去。你上了出租车就没有再看过我一眼。
我在心里想,如果你不幸福的话,我可以继续等你。
第二天在男卫生间,我对老卜说,请你一定要好好对米妮。他冲着我的脸重重吐了一口口水,“我呸!爷们头一回看见你这么虚伪的人!你那么稀罕她你昨天怎么不把她领走呢?没种!”
我不是没种,我只是信以为真的觉得,你一定会在不幸福的时候投奔到我这个港湾里来。
然而我错了。你会一次次的受伤,也会一次次的投靠我,最终还是一次次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比如,何晓雅跟陈川忆分手失踪的时候,比如,老卜请你去赴鸿门宴的时候,比如,你寂寞的跟邵扬来到我家的时候。历史不断重演,你不断跟我决裂,再不断回到我身边给我希望和温暖让我坚定等候,最后再一次次摔碎我的期待。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是你报复我离开你的方式,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恨你。就算你是欺骗我跟你陷入漠河的梦境,我愿意一次次的陪你沉沦这重复上演的情节。
今天,邵扬来看我了。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是紧紧合上的,黑暗的房间,食物腐败的味道,烟草的味道,啤酒的味道,呕吐秽物的味道,我觉得我也会腐烂在这房间里。一罐一罐还没开封的草莓罐头摆在我的面前,我自言自语的说,“米妮,它们都是给你的礼物。你再不来,就晚了。”
邵扬愤怒的掀起我的衣领,他生气的跟我说,“林冬启!大驴!你清醒点吧!你不是说过,等到今天就不再等了吗?为了那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值得这样吗?是,我当初追她的时候她没答应!可是那也不代表她就喜欢你!她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她现在幸福得够可以的!她跟她对象来我的理发店看过我!好得很!她现在就跟她男朋友住在一起!”
我推开他的手,鼻涕眼泪一起被我的手在脸上抹开,我抽着鼻子跟邵扬说,“我不等她我还可以干嘛呢?以前,我活着就是为了幻想,认识她之后,我活着就是为了等待,她出现的时候我等她发现我,她发现我的时候我等她跟我做朋友,她跟我做了朋友之后我等她爱上我,她爱上我之后我等她跟我在一起,是我先离开她,她才消失的,你没看过她以前的样子,她比你那个小女朋友纯洁多了!”
邵扬给了我一记大耳光,他也开始骂我了,我发现,大家都喜欢骂我,“林冬启,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德性?你就是一个傀儡!你做了她的傀儡,一年,两年,到现在六年,你看看你到底有多狼狈!”我也扇他一耳光,“你够了吧?一直骂我的米妮。她是最好的人,谁都不许说她不好!”
邵扬最后把我推倒在肮脏的地板上,“她没有不好,她很好。可是,那么好的女人心有多高、心有多野你能栓得住吗?她注定不属于你!如果你能有从前的一点点乐观的话,她还有喜欢你的可能!你看你现在多窝囊?!除了喝就是喝!以前你多乐观?现在你就知道哭、哭、哭!你是娘们吗?你现在这样不如去死得了!”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很兴奋,我还可以死,这样,我的生命里就只有你了。我艰难的爬起来,看见白衬衫上沾满了肮脏的啤酒和灰尘,我对邵扬笑了,“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死了,你一定不要告诉米妮。你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东西都在我的卧室里,你告诉她,我出国了。小时候,我妈妈就是告诉我我爸出国去了。”
邵扬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告诉我他店里有活,他要先走了,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整天喝酒了。
是啊,我不会再喝酒了,看着他离开,我知道,我的世界即将一点点坍塌下来。没有你的世界,我不要。不要。
对你的回忆,就到此为止。我坐在你曾经对着我唱歌的窗台上,抱着我家的第三本日历,上面的日期告诉我今天是2009年10月30号,我在上面写下今天的心情,“离开你的第1096天。今天,我很想你,我又哭了一次。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我曾经那么绝望、那么惨烈的爱过你’,我也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亲爱的,那不是爱情’。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比任何一个说爱你的人都还要爱你。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了。离开你已经3年了,到了约定的期限。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说爱你了。虽然也是第一次说。我爱你。我爱你……我多想补回来我这六七年来欠你的‘我爱你’。可惜,你的身边有他了。还好,你的身边有他了。我爱你,我爱你……”
我看到,我的血液从我的手腕顺着指尖从窗台流向屋内的地板。我看着黑色的夜空仿佛看到你对我笑了。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快乐。我的手腕上一道一道深深的刀痕,汩汩流出的血液。我继续用刀割着手腕,这种疼痛让我兴奋。最后一次想你,最后一次爱你。以后的岁月,我会在天堂好好保护你。原谅,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