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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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利威尔冷不禁打了个喷嚏。
他看起来蔫蔫的，靠着墙壁坐下，目光盯着不远处同样蔫蔫的芽苗。
利威尔是不经意发现墙壁上渗透的水能够使芽苗迅速生长的，随着这棵幼苗的生长，墙壁带给他的视野也就越开阔，就好像一面几乎看不见的玻璃一样，把外界的景象一览无余。
利威尔试着把水珠一股脑往芽苗身上浇，最后导致它吸收的水分太多，蔫了。
利威尔眉头还没皱起来，虚弱的感觉就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
他扶着墙站稳，浑身都使不上劲，头脑发晕，最后撑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利威尔用手感受了一下鼻尖传来的凉意，有些不知所措。
他之前的认知是自己应该是被困在一个球状的玻璃里，但身体突如其来的不适让他摸不着头绪，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啾。”又是一声鸟叫。
利威尔只能看见它的鸟爪，和腹部上白色的绒毛。
这只鸟时不时低下头来啄食，豆子般圆圆的眼睛也跟着一晃一晃。
利威尔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外界的影像看起来那么庞大？
未知的寒意涌上来，利威尔警惕的站起来，环顾四周，被他忽略的问题一下子扩大数倍。
远处是草原没错，但近处的草叶比利威尔还要高，甚至连地上的石子都变成了庞然大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利威尔又看了一眼垂下去的芽苗，它四周的绿光明显黯了很多，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利威尔突然生出一种柔和的情绪，他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
芽苗被浇了太多水，根茎上都是水渍，利威尔耐心的把水渍都抹开，一方空间里只有空气在静静流转。
绿色的光芒慢慢亮起来，小心翼翼的萦绕在芽苗周边，稚嫩的植物似乎有了些许知觉，竟然缓缓的扬起了芽瓣。
利威尔觉得呼吸通畅了许多，头晕也在逐渐消失。
这让他僵硬的愣了一下。
怪异的念头蹿了上来，利威尔苍白着神色猜测一一
这颗芽苗和自己是一体的。
荒诞的想法一经脑海，之前解释不通的问题竟然醍醐灌顶一般有了答案。
幼苗因为浇多了水而变得病怏怏，因此利威尔也间接的像感冒一般生了病，而幼苗在渐渐转好的同时，不舒服的感觉也逐渐减淡。
利威尔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难怪他会觉得芽苗的触感很亲切，那是因为芽苗就是他自己。
利威尔吸了一口凉气，幼年时在地下街混迹，后来又进了调查兵团和巨人对战，什么场面都已经见惯不惯，但现在的情形让他头一次有些慌乱。
他和幼苗是一体的这个猜想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这个荒诞的猜想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切又回到原点，这个球状的空间周围根本不是墙壁那么简单，那么，这又是哪里？
“啧，镇定。”利威尔对自己说。
总会有办法的，利威尔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安静抽芽的幼苗和墙壁带给他的旷远的景象，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心思。
利威尔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依赖上了这颗稚嫩的植物，他总是会滋生出抚摸它的冲动。
幼苗似乎有所感觉，轻轻的晃了晃，淡淡的荧光闪烁着。
“别怕。”有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利威尔只是愣了一下，好像卸下了所有的警惕，他安静的垂下眼睛，专注的注视着掌下的幼苗，低声说了句：“嗯。”
两天过去了，利威尔既没有饮水也没有进食，浑身却一点虚弱感也没有，他走到一面墙壁前，用指尖触了触，刚想用劲就被轻轻的推回来。
利威尔只好无所事事的坐下，胡思乱想着猜测城里的动静。
联系不到任何一个人，出去的办法也没有，更有可能的是所有人应该会认为自己已经牺牲了。
利威尔觉得有些烦躁，他不知道埃尔文有没有封锁消息，别的先不谈，没有人制住艾伦的话，王都肯定又要弄出动静了。
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踵而来，利威尔却只能被困在这一方空间里动弹不得，他的心情又差劲了一分。
“啊，我可以做什么......”
面对这种困境，他能做什么？
一一马槽的槽顶被金黄的稻草覆盖着，马匹安静乖训的吃着草料。
“利威尔？”韩吉叫着他的名字。
利威尔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噤声。
韩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前几天被收编给利威尔的那个新兵正认真的给马匹清洗身子。
“是艾伦吧，那个新兵。”韩吉饶有趣味的抬了抬镜框，“他很有毅力。”
“嗯。”利威尔随口敷衍着，目光却定格在艾伦卖力的身影上。
临近正午，空气都有些燥热，艾伦却好像没有感觉似的一边笑着和马匹交谈一边仔细的冲洗着，看起来悠闲无比。
利威尔看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新兵和恍若未闻只顾着吃草的棕马，嗤笑了声：“蠢死了。”
片刻后艾伦完成了工作，回头看见利威尔和韩吉就站在不远处交谈，一路小跑过去，有些紧张的站好开口：“兵长，分队长！”
利威尔早就收回了目光，此刻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兴趣，韩吉则是笑眯眯的和他说笑了一番才放行。
“我先过去了。”
利威尔注意到艾伦临走时偷偷望了他一眼，然后立刻飞快的跑步离开，留下一个青涩的背影。
“什么啊。”利威尔没太在意，只是转身对着部下下令：“半小时后让他们到这里集合。”
“是，兵长。”
半个小时后他的部下们牵着各自的马匹整齐划一的站好，原地待命。
利威尔接过艾伦递过来的缰绳，侧手摸了摸他的坐骑的毛鬓，满意的冲艾伦点了点头：“洗的很干净。”
“谢、谢谢兵长！”
因为立刻收回目光的原因，利威尔没有发现身后的新兵在一瞬间涨红了双颊，眼神里迸发出闪亮的光芒，像极了某种耿直憨厚的犬类。
“出发。”利威尔翻身上马。
队伍行驶在林间的时候利威尔百无聊赖的看着身边略过的一行行绿影，耳边不时传来奥路欧的自吹自擂。
前方的奥路欧挪到艾伦身边，两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说着什么，佩特拉朝他们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利威尔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艾伦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正好和利威尔的目光相接。
“认真看路。”利威尔开口。
艾伦飞快的回头，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交谈。
“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利威尔总觉得前面的新兵的肩膀一直在轻微颤抖。
“很兴奋吗？”利威尔无言，不过是去打扫城堡而已啊。
利威尔一直是把扫除当做放松来看的，到达后他吩咐佩特拉领着艾伦转一圈而自己则匆匆赶到更衣室换好清洁的装备。
结实的靴底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咯人的声音，利威尔皱着眉检视各个房间的灰尘。
“要好好加油啊！艾伦！”这是佩特拉的声音。
利威尔推开门，看了一眼艾伦的打扮，唔了一声，“给我认真打扫啊，小鬼。”
艾伦的脸颊晕上了淡淡的红色，他对着利威尔笑得很开朗：“明白！”
对于艾伦莫名其妙的开怀利威尔只是稍微了疑惑了一下，便转身出去了。
“兵长很好看，对吧？”佩特拉在门关后，颇有些自豪的开口。
艾伦频频点头。
晚间的时候利威尔手里托着一盏油灯往地下室走去。
沉重的湿气和不怎么好闻的气味让他情不自禁微微挑起了眉头。
深处传来一阵锁链的碰撞声，艾伦从石板床上坐起来，亮晶晶的绿眼睛看向利威尔：“兵长？”
利威尔嫌弃的打量着地下牢房，半晌问道：“你受的了么？”
“刚开始有点不习惯，后来就好了。”艾伦揉了揉鼻子，笑着说。
“不是指这个。”
“啊？”
利威尔看着那双总是迸发出活力的翡翠色眼眸，问道：“作为被监禁的对象，被这样对待你受的了么？”
艾伦先是愣了一下，安静的注视着利威尔，昏暗的光线让他此刻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感觉，利威尔一瞬间有些恍惚。
“因为，我也不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努力去适应，然后做到最好，就可以了吧。”
利威尔抿着唇，没有说话。
在艾伦而后有些紧张的眼神中，他转身离开了。
“努力去适应就可以...了么？”
利威尔回过神来，浅浅的扬了扬唇角：“小鬼还真是一一”
“也许你说的对。”利威尔侧着身子看了眼旁边，墙壁上的景象是一块躺在草丛里的玻璃，折射着太阳的光芒，隐隐能看见一棵正在生长的稚嫩幼苗的影子投射在上面。
翠生生的绿色抨击着利威尔的视线。
“就像是......春天到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