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吟風味兩家新》一筆掏浪

2、章一

　　章一

　　又是一年初一。

　　其實，過年對於意琦行而言，代表的意義大抵是與別人不同的。對他人來說，這年代表的是團圓與相聚。但對意琦行而言，戰雲界滅，一留衣亡，綺羅生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都是那麼令人難以忘懷。

　　不奢望在這逢年時節能夠與誰團聚，只盼能藉由這年復一年的節慶，提醒自己，有多少重要的人在自己的生命中走過。

　　因此，每逢年初一，意琦行總會備上酒菜，在淵藪留住一天，與一留衣叨叨絮絮地說些近況，包括綺羅生的消息。因為他知道，一留衣這人，最愛的是熱鬧，最怕的是寂寞，最擔心的卻是他與綺羅生。

　　「兄弟，如今雖然只有吾來看你，望你不可責備綺羅生，時間城總是塵外之地，非是說出便能出，相信他也是時時掛念你的。願有朝一日，咱兄弟三人，能再共看這淵頂風光。吾，敬你。」

　　淵頂寒風瑟瑟，酒落黃土。只是，不知這話到底是說與一留衣聽，還是說與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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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又盡。

　　意琦行自淵藪內來到一留衣的墓前，「一留衣，又是一年開始。留你一人在這淵藪之上，看遍紅塵濁浪，看盡人世滾滾，倒也是符合你之名了。」
　　「兄弟，看完你，吾還有很多要去的地方。但你放心，若有閒時，吾定再與你共賞這淵頂風光。」他想，也該是回去看看的時候了，戰雲界。

　　意琦行回到戰雲界時，許多村民急著出來迎接，「天驕回來了，天驕來了！眾人還不快出來迎接！」

　　在當初戰雲界落下的周圍，形成了一小圈聚落。這些村民乃是他當初安葬朝天驕時，意外發現的戰雲界倖存者。意琦行自是二話不說的替他們安排了安居之處並助其重整生活。

　　如今的戰雲界，已從紛亂的武林中退了下來。雖不再有雄心壯志，但殘存下來的人，卻是能夠安心地享受生活。這些人，曾經都是他的子民。如今他也已退隱江湖，而這些村民也不再需要統治者。只是每年過年時，他仍會回來看看他們，不是為了歡呼跟迎接。只因這些族民，是他必須負起的責任。

　　見著眾人熱情歡迎，意琦行忙說道：「眾人莫忙。吾只是回來看看你們可好，見眾人能可安居樂業，吾便放心。」婉轉勸著眾人莫要奔忙的意琦行，繞了一圈村莊探視村莊景況後，即委婉地拒絕族民們邀請用膳的好意，翩然離去。

　　只因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姐、御弟，你們在那邊的日子，過得可好？」他問，自是無人回答。

　　意琦行獨自坐於二座墓前，看著眼前舊墳，再回首前塵往事，恍若隔世。待他從回憶中回神時，已是夕陽西下，看著眼前景色，枯藤老樹昏鴉，心中不禁悵然。

　　意琦行愣了會兒，隨即手一揮，拂塵一揚，「罷了，緣來緣去，這命運\，從來就由不得誰，看開便是。既為王姐報了仇，又助族民有一安居之地，王姐與御弟，合該是歡喜的。吾又何必在此尋愁，徒增煩惱罷了。」

　　思及此，意琦行長嘯一生一吐胸中苦悶。朗聲道：

　　朝來新火起新煙，湖色春光淨客船。
　　繡羽銜花他自得，紅顏騎竹我無緣。
　　胡童結束還難有，楚女腰肢亦可憐。
　　不見定王城舊處，長懷賈傅井依然。
　　虛霑周舉為寒食，實藉君平賣卜錢。
　　鐘鼎山林各天性，濁醪麤飯任吾年。 (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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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

　　註一：杜甫《清明詩二首之一》

作者有话说

　　劍宿大人是很重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