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爱》墨玉文轩

9、听妈妈的话 中午公司

　　中午公司食堂变得人声鼎沸，人们边吃边聊天，交换着信息，诞生了八卦。公司食堂一直走平民化路线，也就是说公司的领导很少会到这吃饭。但是楚米和方明远远是个例外，他们都很愿意到这来，悄无声息的坐下吃饭。刚开始总是会有些许的尴尬，不断的和一脸讪笑的员工打招呼，员工很惊奇但又不敢问，不过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了。
　　有一次，员工私下议论楚米和方明远都很平易近人，没有架子。楚米听完，高兴了很久，还和方明远说过好几回，每次方明远脸上都会有和楚米一样的欣喜。
　　楚米和方明远初到公司都想很快了解公司的情况，食堂也是他们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各种各样的八卦，有真有假，不过倒还是有很大用处。
　　今天的中午午休时间，方明远和楚米一起在食堂吃饭。方明远问楚米周末是否有时间，想和她一起去郊外游玩，楚米委婉的拒绝了，楚米说自己周末想去看妈妈。方明远说自己很想伯母，也想要去看看楚阿姨，楚米欣然答应。方明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俯身贴近楚米的耳边，加重了自己的呼吸，装作要亲楚米的样子，“丑女婿要见丈母娘了。”楚米闪身一躲，脸色绯红，告诫他注意场合，还没有等楚米说完，方明远就大步离开。
　　楚米望着方明远消失的背影，眉眼间浮现出踌躇。随即又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脚踩七分高跟鞋，翩然离去。
　　周末的阳光为所有的事物都镀上了金色外衣，睡了好久才起床的楚米拉开窗帘，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才又重新睁开。看着渺小的城市建筑，还有下面如绿草般参天的大树，楚米推开窗，深呼几口气，冰凉中带有丝丝甜意的空气涌入鼻中，顿时神清气爽。
　　楚米刚刚洗漱穿衣完毕，方明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楚米马上下楼。就看到方明远穿着米色的中长风衣，里面是纯白的衬衫，下面是蓝色的牛仔裤。而楚米穿了一件白色棉麻不规则的衬衫，走起路来有点飘逸的感觉，也穿了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和方明远有点像情侣装，还一如旧时光里的他们。
　　方明远站在车边看着楚米下来的方向冲着楚米微笑，为楚米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楚米快步上车，方明远坐下准备开车，问楚米：“你吃饭了吗？”
　　“我应该怎么回答你，我想一想，我早饭和中饭都没有吃。”楚米收拾完已经是临近中午了，现在的时间，大家都要去吃午饭了。
　　“我想你也是没有吃，我们先去吃饭吧，然后再去看伯母怎么样？”
　　“好啊，我还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喝点粥吧。”
　　“那我就带你去个地方，现在出发。”方明远踩了油门，很快就到了一家装饰简单的粥铺。“这是我偶然发现的一家粥铺，粥很好喝，那里的张叔张姨都非常热情。”
　　方明远没有说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每次自己攒了些零用钱不是去买玩具而是到这里来喝粥，这里是方明远除了孤儿院外，最感觉温暖的地方。
　　“很香啊，人也很多。”楚米走到一桌边，立即坐下。看着周围人们大口的喝粥，大口的吃包子，到处都飘散着包子的肉香，肚子仿佛也接收到饿的信号。眼巴巴的看着方明远，紧盯着方明远笑。
　　方明远一下子就看出了楚米的馋样，还没有等他起身去给她拿吃的，店里的张姨就朝这边走来，喊道：“好久你都没有来了，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啊，瞧瞧你都比以前瘦多了，我前两天还和老头子念叨你呢，今个你就来了。”阿姨说完又仔细的看了楚米一会儿，盯着楚米忍不住动动了身体，换了一个姿势。
　　“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吧，”阿姨停了停又接着说，“真是个顶俊的姑娘。你可是很少带女孩子来这里。”
　　方明远看着楚米有些尴尬的笑，楚米看在眼里以为方明远是在害羞，于是露出一个暖心的微笑：“阿姨你好，我是楚米。”
　　方明远一脸炫耀，接着说：“嗯，我的女朋友，很好的女孩。”对于方明远来说这里张叔和张姨就像是自己的父母一样，很是亲切，张叔和张姨很喜欢小孩，一辈子却都没有生育。对待方明远他们很是疼爱。小时候不开心了，这里就是方明远的避风港。
　　张姨看着方明远眼中的喜悦，心里石头也总算轻了许多。方明远从小就是自卑内向的孩子，总是尽力对身边的所有人好，也想得到别人轻微的关爱。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深埋心底，摆出一副超然稳重的成熟模样，一个人独挡风雨。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吧，成了家，媳妇也可以帮你分担不少。”
　　“嗯，我知道了，肯定会结婚的，放着这么一个美女，我怎么肯晚婚呢？”
　　“到时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听着这声音，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来了，有没有空，咱爷俩喝几杯，好好唠唠。”张叔捧着满满一碟子包子，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眼神明亮，乐呵呵的说着。
　　“张叔，我结婚我忘了谁我也不能忘了你啊，不过今天喝酒不行，我要和楚米有点事情要办，改天我一定和你好好喝一回，我那正好有上好的茅台，过两天就送来了，到时我们不醉不归。”
　　“你小子，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别人了。”
　　楚米把头低了低，一脸娇羞，这时又听见张叔的话，脸色更加红了。方明远忍住偷笑，一本正经的说：“张叔你就别和我计较了，我还没有转正，必须勤奋努力啊。”
　　“你小子。”大家一阵欢笑。张姨接着和楚米又聊了几句，大意就是方明远就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的人，希望楚米能够好好珍惜他。张叔兴奋地和方明远聊天，手搭在方明远的肩上，就像是父亲在和孩子谈天，和谐而美好，脸上带着明显的自豪。
　　此时，耀眼的阳光剪切着生活的影子。远远望去，这就是一个多么平凡而又幸福的家庭。
　　楚米和张姨告别时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楚米很少能够见到方明远脸上呈现出这种不单调的柔和，一种带有丰富情感的表达，有喜悦，有轻松，有单纯，就像午后温暖的阳光，温暖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别人。
　　方明远起身和张叔张姨说再见，楚米忽然有点不舍，就像一家人即将分开一样，楚米莫名的就是有这种感觉。
　　“张姨和张叔真的很热情，你和他们很熟？”
　　“嗯，我总去张叔家的店，总是会和张叔张姨一起吃家常的菜，我的厨艺就是张叔传授的，等下回我来的时候也把你带上，让你好好尝尝张叔的手艺。”方明远边开车边回应楚米。
　　“这个地方有很让人舒服的感觉。”
　　方明远转头看向楚米，用手轻揉了一下楚米的头，温柔的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后我们经常来这。”
　　楚米低下了头，心里很酸楚，明明父母健在，却在不熟识的人那里才能感受家的温暖。楚米看向窗外，心思飘远，一路无语。方明远感受到楚米的失落，静静地开车，他可以理解楚米，楚米每次去看母亲都会心情压抑。
　　楚米给母亲选择这家疗养院是市里环境最好的一家，清新的空气，娇艳的花朵，古朴的建筑，看起来似乎很适合隐居。楚米希望母亲能在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里早点康复，事实上母亲在这里病情确实好转许多，神志清楚时，能够和楚米说上好一会儿话。
　　楚米没有先去看楚姨，而是先去问了医生母亲最近的情况。医生告诉楚米母亲的情况很稳定，可以带她出去走走。
　　楚米推开门，母亲还在睡觉，楚米没有叫醒她，而是和方明远坐在沙发上等着母亲醒来。
　　“如果累了，就倚在我的肩头眯一会。”
　　楚米没有拒绝，顺势就倚在方明远的肩头，“你知道吗？我总是别人依靠的对象，朋友同事累时都会靠着我，我很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可是我一直很想有一天自己可以靠着别人的肩膀，同时又害怕自己靠着靠着肩膀就没有了。”
　　“傻瓜，你就安心靠着我吧，不用想那么多，我肩膀还是有很多肌肉的，我经常健身的。”方明远听着楚米淡淡的语气，明明很很没有安全感，应该去争取的，却是淡然处之，方明远心中很苦涩，楚米总能勾起方明远心中的柔软。
　　楚米又靠紧了方明远一些，嘴角上扬。楚米和方明远安静地呆了好一会，楚姨才睡醒。
　　“妈，你醒了，睡得好吗？”楚米坐在床边轻声的说。
　　楚姨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楚米很久，才哆嗦着嘴唇颤巍的说：“是小米吗？”
　　“是我，妈，我来看你了，还有明远哥，你还记得他吗？”
　　楚姨紧盯着方明远，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是小远吗，不过他是小孩子啊。”
　　楚米苦方明远笑：“妈，你看我都长大了，变成了这样，明远哥也长大了。他一直挂念你呢。”楚米转身和方明远说：“我妈她时好时坏的。”
　　“我知道。”方明远弯起嘴角微笑，示意楚米没关系。
　　楚姨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低头开始拨动自己的手指，仔细的盯着每一个手指的变化，就像在探索什么一样。
　　楚米握住母亲的手：“妈，想不想出去晒晒太阳，今天的天气很好。”
　　楚姨丝毫没有理会，仍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楚米接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楚米让方明远拿来了轮椅，两个人一起把扶着楚姨坐在了轮椅上。楚米推着母亲，方明远陪伴在身边，三个人缓慢的前行，茂密大树偶尔有微风掠过，带来片刻清凉。楚米不停的说着自己最近的工作情况，楚姨间或点一下头，算是对楚米的回应。
　　就在大家都觉得时间好像放慢了脚步时，方明远的手机响了起来，方明远看了一眼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楚米推着母亲继续向前走着，准备在前面不远处的椅子处坐下，等着方明远回来。
　　“妈妈，最近夏枫回来，你还记得他吗？你女儿的初恋，是楚米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楚米在母亲耳边低语。
　　“不···好···不要。”
　　“妈，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明远哥，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不会辜负他的。”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婚姻不单单是爱情，而是彼此合适。”这是楚米的母亲和父亲分裂时对楚米说的话。楚姨告诫楚米，将来一定要找一个懂你的人远胜过于找一个你爱的人。
　　楚姨听完楚米的话中中的点了一下头。这时，方明远接完电话走了过来，在楚米的耳边说：“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我们立刻回公司。”
　　“是所有人都要回去吗？”楚米着急的问道。
　　“不是，就是叫几个经理回去开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楚米快速的把楚姨送回了病房，临走时对楚姨说：“妈，你放心吧，公司我会守护住的，该是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