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陌上凉音》江南里

8、我与梅花两白头

　　谢若默念了两遍和尚的法号，吹了口哨，从旁边窜出一个黑衣人跪下“少主”，“去查一查这和尚什么来头”“是 ”应下后迅速消失不见。谢若没了再上山的兴致，索性寻了棵树闪身坐在树杈上想事情。
　　再说陌瑶烧完香求完平安符转身已不见几人的踪迹，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和尚问了问才知谢若去了后山。把平安符叠好放在身上的小香包里就去寻谢若。刚走到分岔路口就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从山上下来“师傅，我想请问…”“施主是想问那位沈公子吧”陌瑶见自己还没说出口这和尚就已经知道自己想问的，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与施主有缘，今日想送施主几句”看和尚也不像是坏人，陌瑶本着与人为善的想法，双手合十，恭敬地点了点头“老师傅尽管直言”“施主是异世人，与沈公子原本是同栖鸟，奈何芙蕖向明月。注定是两伤啊，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施主该放下他了，也该远离谢家两位公子”到现在陌瑶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眼前人居然知道，“他是不是也来了”一把抓住老和尚的衣服揪着不放，一面紧张的关心。“眼前人非心人上，他早就不是你挂念的那个人了”不在乎话中的意思，陌瑶只听到他也来了，瞬间又哭又笑，这些年她总觉得沈凉就在她身边，时间长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没有做梦，原来是真的，一时间大喜大悲。
　　“干什么！放开她”两团簇红匆匆跑过来一把拉开陌瑶，远离老和尚。言思远远的就看到陌瑶对着一个老和尚又哭又笑的，以为是被欺负了，带着谢欢就杀了过来。从头到脚，又拉着陌瑶转了个圈看到没什么事言思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是这位高僧在给我解惑，你们先到一旁等我，我问两句话就来找你们”拍了拍言思的手陌瑶又向老和尚走去，“师傅，对不住了，我朋友就这个性子，我想请您在帮弟子答疑”“施主所想所问乃是天机，我能告诉施主的也都已经说过了，最后再送施主一句，前世种种皆前世因，今生一切缘今世果，放下前尘则无边阔，趋于执念引万物恶，施主是聪明人，有慧根，应当知道该怎么做，阿弥陀佛，贫僧告辞”说完便不再留恋朝寺外走去。
　　留陌瑶自己站在原地痴痴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言思拉着谢欢蹭的就跑到了陌瑶跟前，“哎呀，陌瑶，那老和尚都跟你说什么了”言思特别好奇那和尚能说点什么，摇着陌瑶的胳膊不停地晃来晃去，“你别摇了，再摇就把人要晕了”从陌瑶胳膊上把言思的手拉下来，摸着言思的头揉了揉。“哎呀，你别揉了，我的发型都被你揉乱了”，言思抬起手就要打他，谢欢早有准备的往旁边跳了一步。“哈哈，打不到我吧，小笨蛋”，对着言思做了个鬼脸，就往后山跑去。“陌瑶，你别愣了，快把我一起打他呀”拉着陌瑶的手就追着谢欢跑去。
　　等陌瑶回过神来已经跟着言思跑到了后山上，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感觉这个世界好安静啊，她的心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管他那么多呢，都不要想了，顺其自然，躲得过就是福，躲不过都是自己的命了。踩着雪咯吱咯吱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前面两个红色的人影越跑越远，渐渐地变成了两个红点。她也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都走到了林子里。
　　“咻~”一个雪团从天而降砸进了陌瑶的脖子里，陌瑶打了个激灵，赶紧抖落身上的雪，掉进脖子里的也早就化成了冰水从脖子里化在衣服上湿掉了。陌瑶以为是树上掉落的就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啪”，第二个雪球又准确无误的掉进了陌瑶脖子里，陌瑶这下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也顾不上身上的雪了抬头望去，如玉般的少年坐在树杈上，手里还捧着一把雪不在意的玩着，陌瑶看着都不忍破坏眼前的画面，如果不是被砸的是自己的话。陌瑶一时也玩心大起，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团成雪球朝谢若砸了过去，可是谢若一闪身没砸中，陌瑶没砸中，谢若把手上玩的雪也朝陌瑶砸了过去，两个这么大的人了就在雪地上打雪仗，“不打了不打了，谢若停战”陌瑶打的实在气馁，打了半天都没砸中几个，反而是自己被砸了一身雪，不得已向旁边跑去，一脚打滑向旁边坡底摔去。谢若只是想逗她玩一下，没想到她那么激动一个闪身想去接住她，没想到冲劲儿太大，把他自己都给带了下去。
　　双手紧紧抱住陌瑶的头避免受伤，两人滚落到坡底，陌瑶小小的一只被谢若完整的抱在怀里，谢若看着怀里晶莹剔透的小人儿，大大的眼睛无辜的望着自己，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粉嫩的红唇像是果冻一样诱人，好想让人一口吃掉，自己好像被诱惑了头越来越低，近到咫尺就可以碰到，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陌瑶的小脸也越来越红，紧张的慢慢闭上了双眼，双手在两侧紧紧地抓住衣服，结果等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发生，陌瑶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若早就移开了自己，侧着头在长呼吸，像是憋了很久。陌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在自己刚刚觉得谢若也喜欢自己的时候他就表现的格外冷漠，就像是一直都是自己的错觉，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自己。一时之间这几年的委屈泉水般涌来，越想越酸，心里难受，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啊。
　　一时胆从心起，双手绕到谢若脖子后面，把他的头拉低，顾不得他惊讶的目光，闭上眼亲了过去。冰凉的唇贴上女孩软软的瞬间让谢若的心软了下来，一刹那什么仇恨，励志通通都抛在了脑后，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吧，就这一次，满足她，不知是不是也在自欺欺人的满足自己。
　　闭上眼反客为主，撬开女孩的嘴狠狠地亲上去，是喜欢，也是宣泄。他恨自己明明一开始目的就很明确，可短短五年时间她就让自己沦陷了进去，变得犹豫，变得不像自己。两只手用力的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告别，也像是开始。

　　而山坡那一边打闹的两人，谢欢武功不弱，听力也十分灵敏，早在谢欢陌瑶玩雪打雪仗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在也没在意，突然间两人没了声响，好奇心促使他看了一眼就顿时大惊，看谢欢一时没了动静，言思转过身来找他，却不想眼前一片漆黑，谢欢快人一步用手捂住了言思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明明知道她喜欢谢若，总不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在和她最好的朋友亲热吧。
　　不觉间流露出一抹苦笑，自己不也是么，喜欢了这么多年这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一味地往谢若身边凑，要不是是自己的好兄弟，真想派人给他解决了。
　　言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就要拉开谢欢的手，没成想谢欢从身后捂住她的眼睛，整个人就像半抱着她，她一挣扎，反倒是让谢欢扎扎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臭流氓，你干嘛呢”言思又羞又恼，狠狠地挣扎起来，谢欢本就心仪她已久，又正是少年血气方刚，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折腾，这会儿脸早就红的都要冒烟了。
　　“别动”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沙哑在言思耳边炸开，“什么”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只想让他放开自己，反而动的更厉害了。
　　少年都快要被逼疯了，大雪天的头上却映着密密麻麻的汗，划过脸颊顺到了脖子里消失不见，深呼吸几次好像也没什么用，一咬牙一跺脚，抱着言思翻了个个儿把人抵在树上低下头亲了上去，手却没有放下来，不是忘了，而是不敢，害怕看见她失望，厌恶自己的眼神。
　　谢欢觉得自己好像是着魔了，他竟然感觉到言思在回应他，，双手好像在抱着自己，如果这是错觉，那么老天就让时间长一点吧。
　　……
　　言思喘不过气来了，忍不住拿小手 推了推他，还沉浸在欢喜中的谢欢没有反应过来，只当是小姑娘的欲语还拒，直到言思实在憋不住了，下狠手掐了一把他才发觉不对劲儿，离开了言思的唇，头抵着头，呼吸都在咫尺之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见面，自己这次这么孟浪，怕是要吓坏小姑娘吧。
　　盯着言思有些红肿的唇，坏心思的又上去咬了一口，舍不得下重口，却也让小姑娘见了血，“啊！”一声轻呼，又勾起谢欢几分旖旎的心，不能再想了，他鼻血是不是都要流出来了，怀里的人儿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到大都被娇养宠大的，锦衣玉食，身材自是凹凸有致，此时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谢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为了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谢欢放开了言思，闪身躲到树后。默念了几遍般若波罗蜜心经好不容易才心静下来，偷偷的看着少女拿手摸着嘴唇傻笑，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啊。
　　言思被咬痛了，但心里还是甜甜的，她也不知道怎么是怎么了，明明喜欢的是谢若，可谢欢亲她的时候她却没有拒绝，甚至还有点期待，自己是不是太坏了，一会儿还怎么见人啊。
　　看到谢若两人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谢欢也没心情再去害羞，转过身去，头也没抬的清了清嗓子“咳，那个，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下山吧”“恩”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山下走去，谢欢走在前面，但是心思却都在后面，余光时刻都在看着言思，就怕雪天路滑一时不慎给磕了碰了。
　　两人到山下的时候只剩陌瑶在车里等着，谢若早就不知所踪了，谢欢只好负责把两人安全的送回去，先把陌瑶送到府门口，言思本来还想拉着陌瑶说说私房话，但是看见陌瑶心不在焉的样子，再加上自己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也缓不过神来，只好咽下想挽留的话让谢欢把自己送回家，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个在马车外面独自懊恼，一个坐在车上心乱如麻，往常总是漫长的路今天格外的快。
　　把马车停在言府旁边小巷处，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把车夫赶到一旁，谢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言思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简直都要气炸了，拉开帘子跳下车就要骂他，结果下车人都没影儿了。
　　言思揪着帕子，在原地气的跺脚，又见不到人就回家去了。一路上下人请过完后都有点怪异的看着自己。言思没多想，就要先回房。刚走两步就被李嬷嬷拦住了，“小姐，夫人在秋晚阁等你”嬷嬷察觉到言思的异样，不由得多瞄了两眼，欲言又止。
　　要是言思能更细心一点就好了。去了秋晚阁看见爹爹娘亲都在一起，气氛也有些凝重，言思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的行了个礼就去寻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过来，坐那么远干啥”言老爹平日里一贯温文尔雅的大学士样，像这样突然拔高声音倒是把大家都下了一跳，言夫人瞪了一眼言老爹，顿时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撸顺了毛不再说话，只好坐在一旁叹气。
　　“还不快过来”小女儿一向活泼好动，今天这般文静也是少见，莫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要真是知道了，也省的他们夫妻再开口了 。嬷嬷见状赶紧把言思的凳子挪到了言夫人身旁，言夫人抬头就看出了言思的伤口，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是怎么来的，轻咳了两声喝退下人们，拉着言思的手才说起了正事。
　　“思儿啊，今天谢家来咱们家提亲了，想让你嫁到谢家去，你爹和我都想问问你的意见”莫不是谢欢这么快，也太突然了吧，好歹给她点反应时间啊，不禁有些埋怨谢欢，心里却又夹杂着窃喜，恩，就是窃喜，他来提亲说明是重视自己吧，脸颊起了绯红。言家夫妻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俩人怕早是互相爱慕了吧，这下嘴上的伤也不用问了，就知道谁干的。
　　“这个臭小子，改天我见了非打死他不可”严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养了这么大的宝贝女儿不用猪拱，自己就跟着猪跑了，他能不气么。“行了，回房去早点休息吧，这事情我和你娘有主张了”，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怕再晚走自己就忍不住在女儿面前要哭了，到时候面子可往哪搁 啊。

　　临睡前言老爷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身旁闭上眼睡觉了的言夫人，“真的就这么答应他么”，“我说你还睡不睡了，你没看出来么，闺女大了，从早些年开始就一门心思扑在谢家那位身上，原想着是我儿一厢情愿，本这过几年就能忘了，谁知这谢家竟自己上门提亲，再看今天你女儿这样子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大晚上的赶紧睡吧，明儿还得给谢家回信呢”推了两把言老爷，言夫人转过身背朝他睡去，大晚上的不想再听他嘟噜了。
　　“那我还不是担心思儿么”谢家家大业大，圣宠不衰，现在看着是风光，就怕哪天倒台了连累我儿啊，给太子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傅，这些道理言老爷比任何人都明白，天家无情，他不想自己女儿以后去那个吃人的大染缸，就只能给她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可这谢家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深呐，不愿在想，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就不信他诺大个言府还护不住一个人，闭上眼也沉沉睡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跟言府比起来陌家就显得更外冷清，许是家里常年没有男主人在，少了那么些家庭的气息。陌瑶回府后饭也没吃就把自己关进屋里。陌夫人派人过来大厅也只当是玩了一天累了就早早歇了也没多想，自己也早早安置了。

　　被窝里的陌瑶早就哭着睡了过去，眼泪浸湿了半个枕巾，谢若从窗户里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惨状，手里死抓着一直穗子，谢若挑开陌瑶的手指把穗子抽了出来才发现是一枚装平安符的小香袋，香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袋上绣着的名字却是沈凉，看了几遍再没发现其他字样后谢若坦然的把东西放到自己怀里，一点都没有这是拿了别人东西的意思。坐到床边，细细的打量陌瑶，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粉嫩的嘴唇经常亮嘟嘟的，像是涂了蜜一样诱人，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白白嫩嫩的皮肤，比自己当初见那人还要美上几分，这么美的脸，这么可爱的人，他都有些舍不得下手了呢。仿佛做完决定之后他就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不过这时的谢若是什么体会也没有，唯一支撑他的就是恨了吧，谁让你是他女儿，所以都是报应，要怪就怪造化弄人吧。
　　最后一次郑重的给她盖好被子，把被角都掖紧，给她调整了舒服的睡姿，打算跳窗出去时就听到少女的呓语，带着哭腔，明明很小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谢若的耳朵里“沈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呀，就因为喜欢你么”，这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他不懂，他们两人明明从未认识过，见过，她却总是在说沈凉。自己每次听到的时候也像被雷劈了一样，仿佛叫的就是自己。门外传来口哨声，这是暗卫在提醒自己该走了，不再留恋，在看最后一眼关上窗消失不见。
　　墙外等候已久的暗卫见到主子出来，连忙上前把信呈给谢若“主子，皇上的信”，顾不得回去就直接拆开，慕蓉盛平日里并不会主动联系他，除非急事，迅速浏览了一遍“暗七和暗五留下，协助若少爷，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证若少爷的安全，其他人跟我回去。”“是，属下定不辱命”把事情简单安排好，谢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谢欢，让属下先去收拾东西在城门外等他，自己又回谢府把事情交代安排了一番才去城门外汇和。
　　骑在烈马上 ，最后望一眼烨国京都，随即便驾马长去，他不会再回来了，再回来的时候定是破国亡家重整新山河时，至于她，看你自己的造化吧，从此以后，变两清了，她的生死好坏都和自己无关了。
　　沉浸在睡梦中的陌瑶睡得也没那么踏实，她在梦里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刚来这个时空的那段时间，梦到了来之前，光影不断交错，她分不清自己的究竟是做了一场在现代的梦，还是穿越到古代的梦。浑身湿哒哒的，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陌瑶缓了好半天才喘过来气，摸索着下床倒了杯水，水都已经凉了，喝到肚子里反而让陌瑶有些许清醒，一时也睡不着，索性推开窗子让冷风吹进来，把屋子里的烦闷都带走。
　　吹了一会陌瑶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冷，换了贴身衣物后就上床继续睡了。反正也想不通，不如明天再想好了。
　　天光乍现，屋顶蓬白，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雕花的木窗斜斜的直射进屋内，少女脸上光影交错，一半沐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另一半掩映在阴影里黯然生姿。金枝敲了几遍门没有回应后怕出事直接推门进来，看到小姐还在床上睡着就放心了。上前把两边的帘子拉开系到两旁，轻轻唤了两声没动静只好伸手推了推，这一下，可把金枝吓坏了，“小姐，小姐，你醒醒”，陌瑶浑身滚烫，像要烧着了一般，“来人呐，快去请大夫，小姐发热了”又奔到门口喊人，随手抓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小丫鬟，交代下去又回去照顾陌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