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花开时节又逢君 ...
-
咸安五十八年,烨国大将军陌将出征大梁,两军在函陵关僵持不下,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瑶一点也体会不到战争的残酷,她活在和平的年代,人民和谐繁荣,尽管历史课本上的战争学了不少,平时她自己也喜欢看点兵法战略的书籍,也只是为了在工作中能更好更快的达到目的,到了古代,睡醒一觉后被告知爹爹已经出征,心里瞬间空落落的也有点紧张外,过了两天倒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叶初把陌瑶送到京城有名的国学院去读书,跟着一群小萝卜丁学些四书五经开始的时候确实让陌瑶十分郁闷,不过时间一长她也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多读点书学点东西防身。
这天,陌瑶给娘亲请过安后便留在东辉堂一起吃早饭,用过早饭后,叶初给女儿重新理了理衣衫,又把头上歪了的两朵芙蓉双花镏珠步摇重新給簪好,牵着她一直送到门口,有细细吩咐了贴身伺候的金枝玉叶两姐妹,才目送着陌瑶上车,陌瑶踩着木凳正要上马车,一少年打马而过,扇动的疾风掀起陌瑶的裙摆,陌瑶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那少年的侧脸,高挺的鼻子,鬓边垂下的几缕发丝被封吹起,滑过肩头,似剑刻般的轮廓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仅仅只是一个侧脸就让陌瑶一瞬间晃了神,要是见到正脸怕是走不动道了,只一瞬间,陌瑶就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上了车,又撩起车帘招手示意叶初回去,看到母亲转身回府,陌瑶也放下了帘子闭着眼小憩。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八九点起床上班自己有时候都起不来,到了古代,简直是要折磨死人,每天四五点就起床,对于一个赖床专业户来说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啊,幸好自己父母比较开明,宠着陌瑶,早起请两天安之后看她实在受不了就让她以后睡醒了再过来,陌瑶听到了之后只抱着叶初不撒手,当初还惹得陌将和叶家老爷子一顿笑。
金枝从马车上桌子底下的小方格里取出一条小薄毯,轻轻地给陌瑶披到身上。陌瑶一个搁楞慢慢转醒,眯着眼睛“到了么,今天这么快”“小姐还没到呢,还有一会儿工夫的路呢,您先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您”,许是今日困得格外厉害,陌瑶半躺在凳子上又慢慢的睡了过去。
穿过繁华的隆安路,街道两边叫卖的小摊小贩好不热闹,冒着热气的包子新鲜出炉,扎着小辫儿的稚童手里拿着糖葫芦跑来跑去,,再往前就是国学院,这里没有市井的繁华,相对来说很是僻静,学院门口这会儿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车夫寻了一个角落停了马车,金枝赶紧把陌瑶给叫醒,刚睡醒的陌瑶目光迷茫,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刚要起身就有跌坐在马车里,刚刚睡觉的时候把腿给压麻了,绿叶一看这情形赶紧上前,“小姐,我给您先揉一下吧,一会儿就好了”“行”果真是没一会儿,就好了很多。陌瑶理了理衣衫,扶着金枝的手臂下了马车,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古代的书院,也是第一次上课,心里还是有些许紧张。路过门口的时候看见一旁聚了不少人围成一堆,中间站着个穿月白色,雪青滚边的锦袍少年,正背对着陌瑶在和对面一玄色衣袍的少年说着什么,陌瑶瞥了一眼就抬步忘书院里走去。
这书院倒是别具一格,两旁的小径栽满了主子,这个季节正是青翠欲滴,地上冒尖的竹笋让陌瑶垂涎欲滴,好久没吃过笋了,以前她最喜欢吃各种笋,回去一定要让管家伯伯看看有没有,自己也可以做了腌酸笋,越想越觉得口水要流出来了。依依不舍的告别竹林往前走却是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桃花正在盛开,地上一层薄薄的粉红,陌瑶走到桃花林里越走越深,行至一处干净的小坡,不顾金枝玉叶的惊讶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下来,要不是今日被这 的环境所影响,也不会这么冲动。
嫩黄的内衫外边罩了一件薄纱的外衫,少女头上的两朵步摇花引来蝴蝶驻足停留,少女静静地躺在桃林里,不知这美景早已落入他人眼里,墙边驻足停留的两少年看着干着急的两个丫鬟,一点都不着急的主子,后面的红衣少年早已忍俊不禁,前面的白袍少年眼神微微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随机弹了颗石子出去转身就走了。“不在看一会儿了么,那姑娘挺美的呀,你难道就不怜香惜玉”“做都做了,怜什么香玉,况且这世上美貌的女子多了去,谁都可以,只她不行”冷冷的话语一点都不像是眼前这少年说出来的,红衣少年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再说,跟在白袍少年一旁两人往书堂走去。
一旁的桃树无风自摇,飘零的几片花瓣不偏不倚正好落到陌瑶脸上,陌瑶起身带着金枝玉叶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在意桃树下的一颗小玉珠,若是留心,定会发现是刚刚那白袍少年弹出的那颗。
陌瑶进到学堂里只寥寥几人,周围的人她都不认识,正想找个角落坐下的时候,旁边有个看起来飒爽英姿的女子对她招手,“陌瑶,快过来,我都等你好久了”想来是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朋友,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陌瑶也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很是理亏就走了过去坐到一起。眼前的少女头发分成几股编成了辫子,头上夹杂簪着几朵宝石镶成的小花,虽不起身,看光泽却不是凡品。身上的裙子独树一帜,没有穿成烨国女子那么繁复的衣裙,反而穿的像是塞外女孩那么清爽,湘妃色的衣裳上下连成一套,形似质孙服,腰间束着各种珠串编在一起的腰带,多出的部分垂在裙摆上,配了几个小铃铛,丁零当啷,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吵,反而甚是好听。一把拉着陌瑶坐下,凑近陌瑶,悄悄的跟她说着话“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都快要闷死了,你怎么才回来呀”嘟着嘴唇跟少女抱怨道,“外公家不在京城,来回要好远,这已经是紧赶慢赶早点回来了”“听说你父亲又出征了,这次好像是去大梁了”“恩”
“对了,你知道么,今天谢若也要来学堂哦”白皙的脸庞瞬间染成了淡粉,少女情怀总是春,这妮子原来是春心萌动了呀,一想到古人十二三岁就要定亲,陌瑶又是一阵头疼,顾不上思索谢若这号人物了,“瑶瑶,你可不能和我抢谢若啊,好不好”,少女摇着陌瑶的胳膊撒娇,眼里晶晶亮,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陌瑶,仿佛她不答应下一秒少女就能哭出来,自己根本都不知道谢若这号人是谁,怎么会跟她抢,况且自己的心理年龄都不知道比这群小孩子大多少呢,赶紧对她点了点头,“好”,就开始翻看手里的书本。
看着书本上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陌瑶一阵头疼,平日里她也喜欢研究一些古代文学,诗词歌赋,那会儿还很羡慕古人的附庸风雅,真的给她扔到了古代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呆呆地望着书本上的字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连周围突然的寂静也没有休息到,白红两个身影一踏进书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连旁边叽叽喳喳的少女也安静下来,揪着自己的裙摆掩饰紧张,若不知泛红的脸颊早就出卖了她。两人越走越近,径直走到陌瑶左侧的座位坐下,书童把书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不过片刻,屋里就开始了小声议论的声音。
“陌瑶,看到谢若你怎么这么镇定啊”红衣少女推了推陌瑶,很是不解,“啊~你说什么”一愣怔回过了神,没有听到刚刚的话,“我说,你看到谢若好镇定啊”,“嗯?谢若,谁是谢若?”看着陌瑶一脸迷茫,言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说了半天都白讲了,用手悄悄的给她指了指左边“呐,白衣服的就是”,陌瑶顺着少女的手指往左看去,恰好白衣少年也转过了头,目光澄澈,对视的瞬间陌瑶脱口而出“沈凉!”。少年闻言又是一怔,摩挲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没有人注意到他紧张了一瞬的手又瞬间恢复原状,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陌瑶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分毫。
“姑娘认错人了,在下谢若,不是什么沈凉”,眼前的少年分明与沈凉没有半分相像,却让自己在看见的一瞬想起了沈凉,也是,他还好好的活在21世纪,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压下自己心里的不安与忐忑,给谢若赔了个罪,转过身子便不再言语。“瑶瑶,你说的沈凉是谁啊,和谢若长得很像么”红衣少女是太子言太傅的小女言思,从小不爱诗书偏爱舞刀弄棒,言太傅溺爱小女,和言夫人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年后便听之任之,不再管了。“没什么,一个故人罢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旁边的谢若闻此言又多看了她两眼,便不再注意这边。
红衣少年今年才从高州来到京都,说是谢若的远房表弟,名叫谢欢,两人性格是天差地别,谢欢开朗跳脱,谢若沉静内敛,两人性子虽相差甚远,关系却不一般的好,谢若对这个表弟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去哪里都带着。只见谢欢拿手肘捣了捣谢若的胳膊“诶,她认识你啊”“不认识”冷冷的吐出三个字便不再搭理他,全然不顾谢欢一颗想要八卦的心,人家明明就说了是故人,不认识就见怪了呢,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要是给谢若听到了只怕一个月的水牢是少不了的。
给他们授课的夫子名叫季度,季度是咸安五十二年的进士,考中进士后季度不愿意进入官场每天你争我斗,就甩手出去游历,直到一年前回到京都,也不知哪位大爷甚有面子,请了季度在这国学院教书。年纪虽是不大,可阅历广啊,学堂的公子小姐们都爱听季度讲课。
季度一进屋里就看到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哟~今儿个多了这几位挺面生的呀”“先生,他们可不是一般人啊,这位是陌家小姐陌瑶,靠窗的是永定侯世子谢若和表弟谢欢”一青衣少年分别指着陌瑶三人给季度一一介绍,“行了,怎么哪都有你,一会儿把论国策前三张默了给我”少年一听马上就垮了脸,“先生不要吧,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苦兮兮的开口向季度求情,“别耍宝了,我还要上课呢”看着季度一本正经,青衣少年秦淮之便不再扮可怜。
季度讲了什么陌瑶是一丁点也没有听进去,她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以前和沈凉在一起的日子,旁边的这个谢若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像沈凉了,明明两个人长得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她忍不住的扭头看谢若,眼前的少年丰神俊朗,身上清冷的气质吸引着众多的少男少女,他正专注地听着季度在讲,偶尔低头在书上做些批注,她不自觉的竟有些看呆了。
察觉到少女的注视,谢若也转过身来看去,她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是谁让她那么伤心,“咳咳,好好听讲,不要走神”恍然间和谢若对视了一眼,那种感觉又来了,为什么还不能忘记他,为什么明明不是他,惶惶然低下头让自己不再想他,尽力投入到课堂之中。
季度给大家讲的是一些国策论,看看对现在朝政的一些看法和论点,给这些少年们分析里面的道理以及里面的各种策略,男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女孩们大多心不在焉,不是在看谢若就是自己在纸上写写画画,也偶有两个女孩在听,陌瑶就是其中一个,学了这么多年的政治,回过头来听不像想像中难,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古人的学问真是博大精深。
听了一天季度的学问,陌瑶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这般受人尊敬,明明讲的全是一些朝廷为政的一些空泛的大道理,却被他偏偏穿插着将他在外游历这些年的所见所识与枯燥乏味的理论结合在一起,让这些年少气盛、坐不住的皮猴子们听的是津津有味,就连陌瑶回到家中也还在琢磨他这个人。不过比起季度,让她更有兴趣的是另一个人,今天下学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他才知道原来谢若就住在自家隔壁,早晨出府那会儿打马而过的少年也是他。
心里惦记着旁的事,晚饭也草草吃了几口就坐在房里看书,昏黄的灯光把整个内室照的十分温馨,后唐的釉彩青花仕女瓶、汉瑾轩大娘子亲手绣的明湖夏荷图木雕屏风,床上的被子帘子也都是江南上好的丝绸而制,就连桌上一只小小的写字毛笔都是辛国极北之地雪狼的狼毫做成的,这里的一丝一毫都是叶初亲手布置的,足可见对陌瑶的宠爱,那可真真是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
“啪~”蜡烛爆出一颗珠花,吓了陌瑶一跳,也把她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金枝玉叶早早的就被她打发走了,她自己坐在这发了半天呆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丝凉风吹来,桌上的书纸被吹得翻了页面,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风竟把窗户吹开了条小口,想要起身去把窗户关上,刚站起来绕过桌子,整个屋子一片漆黑,陌瑶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以为是风吹灭了蜡烛,双手慢慢摸索到桌边,在桌子上开始慢慢找火折子,突然她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温温软软的她一下就把东西给丢开,忍不住要尖叫出声,面前的身影似要知道她下一步的动作,快人一步上前一把捂住了陌瑶的嘴巴,“别叫”,低低的声音凑在陌瑶耳边,他的呼吸感觉全都吹进了耳朵里,闻着少女身上的清香,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愣神,借着从窗户里凑过来的细微亮光,陌瑶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正是白天遇到的谢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