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月无声》为灯

33、第 33 章

　　薛敏他们很快被从后面赶来的柳生美子前后包抄。
　　情势十分危险，柳如烟啊呀了一声：“姐大，怎么办啊！”
　　撤又撤不了，冷月和阿福也不见踪影，脑中飞速盘算：“欧阳兰，你去设个炸弹，先把后面的人解决！”
　　“是！”
　　敌人火力太猛，自己根本无法跟大部队靠近。正在薛敏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炮响，随即又是急促的冲锋枪的声音。
　　这种枪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国民党？他们居然会愿意出手帮忙？
　　“薛敏，我好了！”欧阳兰将引线环上引爆器，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薛敏点了下头，欧阳兰按下按钮，山崖峭壁上顿时土石四溅，直直朝柳生美子冲去。
　　“不好！”柳生美子吼了一声，找了个地方隐蔽，大块的石头轰轰滚下，不断有士兵被压倒在巨石之下，倒霉的日本兵发出瘆人惨叫。柳生美子狠狠咬牙，该死。
　　爆炸声散去，接连不断的是更加杂乱的枪声。
　　“国民党也来了！”多年的作战经验使她迅速判断出自己如今的敌人。
　　国民党在这里的守军并不少，何况如今自己受到重创，怕是占不到便宜了。
　　咬了咬牙，顾不得去通知另一处的大部队，趁着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打到这里，还是先离开为妙。
　　“撤！”

　　等到鬼子被赶杀干净，薛敏才想到若是被国民党看到自己和共产党在一起可不太妙，连忙拉过欧阳兰她们，隐藏到队伍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刘成轻佻：“这里的守军又不是军统的人，不用太草木皆兵。”
　　说是这样说，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薛敏硬把刘成拉过，按下他的头。
　　友军之间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几句，对方大致也交代了几句零计划的事。说是对于之前的误会感到很抱歉，不应该冤枉友军啊之类的。如今冰释前嫌，在各方面还需要互帮互助才好。
　　说完之后，大家各回各家。
　　薛敏把雷子枫拉住：“阿福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雷子枫觉得很好笑：“老子一直在打仗，他怎么联系老子？”
　　“那你知不知道他……”
　　“估计是看到我们这边没事先回去了也说不定。”见薛敏还是一脸忧心，“相信阿福好不好？”
　　……我跟他又不熟，凭什么相信他。
　　见薛敏满脸写着“不放心”三个字，雷子枫又补充道：“哎呀不相信阿福你也相信老子，不相信老子你也相信上官，不相信上官你也得相信刘成兄弟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拜托，一起消失的也是你的兄弟好不好，你就一点不担心？还在这扯淡。
　　薛敏总有一种预感，冷月出事了。
　　雷子枫拿肩捅了薛敏一下：“行了，回去吧。”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阿福停下脚步，看着她。
　　冷月咳了一声：“我是说，你会头痛，就算了。地方就那么大，总归能走出去。”
　　阿福嘴角渐渐浮起一个笑：“嗯。”
　　事实证明，一个失忆的人想要在一个关键时刻，一下子回忆起一些关键的信息，并把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拼凑成完整的画面，几乎是不可能是事。
　　所以冷月和阿福走了整整一个小时，也没看到公路的影子。
　　所幸他们运气不错，倒是看到了一个庄子。
　　冷月敲了敲门，两个看着挺面善的老人走了出来，见阿福满身伤痕，吓了一跳。
　　冷月：“老人家，我们是……是八路军，他受伤了，不知可不可以借你们家里疗一下伤？”
　　“八路？哦哦，可以可以，请进！”老人表情先是惊愕，随即便是喜笑颜开，殷勤得不行。
　　冷月塞给他们一沓钞票，老人推拒了半天，终于还是收下了，笑着问：“需要些什么？”
　　“热水，毛巾，干净的小刀，剪子，蜡烛，烈酒，再拿一些绷带。麻烦了。”

　　薛敏拉住兴奋跑出来的胖墩：“冷月和阿福回来了吗？”
　　胖墩眨了眨无辜的小眼睛：“冷月姐？阿福哥？我没看到啊……”
　　薛敏大惊，和女子小队其余几人对视了一眼：“走！分头去找！”
　　胖墩挠了挠头，发生什么了？
　　雷子枫愣了一会，吼道：“都杵在这干嘛！去找啊！找阿福、冷月！快去呀！”
　　他手下的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四散而去，胖墩拉住他：“哎哎，雷爷，我也去。”
　　雷子枫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胖墩有些不爽：“小孩子怎么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冷月姐她救过我的命，我要是在这时不帮着找她，不是太过分啦？”
　　雷子枫被他绕得头晕：“行行行，烦死了，去吧去吧。猴子，你看着他。”
　　“啊？”猴子有些不情愿。
　　“啊什么啊呀，走啊！”

　　阿福半躺在炕上，看着近在咫尺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冷月。
　　手法倒是挺温柔的。
　　第一次见到她，大敌当前，那样的冷静。分明受了那样重的伤，却仍是一枪一个准。
　　真像记忆深处的某个人。某个很熟悉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如果没有那个人，或许他根本无法注意到这个女孩，她会如其他人一样，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他永远不会抬起头，走进那个，她独有的世界。
　　是因为记忆中被他遗忘的那个人，他才会拉住她，才会细细地去看她，欣赏她。
　　才会发现，她竟是那样的美好。
　　处理完最后一道伤痕，冷月悴不及防地被揽过，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人吻住。
　　她有些懵，傻傻地看着眼前之人，那样的靠近。
　　烛火映在他的半边脸上，轻轻闪烁。
　　那么好看。
　　齿关被温柔撬开，唇齿之间，都是他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让她只想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推拒的双手不自觉地环过他的脖子，冷月轻轻闭上眼，本能地回应。
　　他的吻炽热而温柔，似乎要把她揉到身体里去。
　　她甘之如饴。

　　“冷月！”
　　“冷哥！”
　　“冷月姐！”
　　四个女子的声音回荡在山谷，童玲玲哭丧着脸：“冷月姐她不会是……”
　　“呸呸呸！死丫头，说什么呢！”柳如烟骂道，“姐大，我去悬崖边看看。”
　　薛敏点了下头，心头生出一丝恐惧，止也止不住。
　　冷月，你到底在哪里啊……
　　柳如烟走得稍近了些，定睛看了一会：“哎哎！姐大！快过来！”
　　“怎么了？”
　　柳如烟指着山崖边一道划过的痕迹：“你看。”
　　她正要往前一步看得更分明一些，欧阳兰突然大吼：“别动！”
　　被那句狮吼吓了一跳，柳如烟绊了一跤，差点摔死。
　　刚要骂人，就看见欧阳兰蹲下来：“有火药味。”
　　大家赶紧让开，欧阳兰拿出小刀，慢慢地，从泥土下面挖出一颗地雷来。
　　童玲玲挠了挠头：“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埋地雷啊？”
　　柳如烟啊地叫了一声捂住嘴：“冷哥她该不会是从这里掉下去了吧？”
　　“我下去看看。”薛敏没有犹豫。
　　“下去？怎么下去啊？”童玲玲瞪眼看着荆棘遍布的山崖。
　　“还能怎么下去？从这里下去。”薛敏掏出绳索准备起来。
　　“可是，这么高……”童玲玲有些不放心。
　　“我就是去观察一下，不会有事的。”薛敏安抚地拍了拍童玲玲的肩。
　　缓缓下降了一会，薛敏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不知被谁砍断的那些荆条，还有周围遍布的血。
　　见薛敏上来，欧阳兰忙问：“怎么样？”
　　“应该有人从这里下去过。”薛敏答道，“走，去看看有什么路可以下山。”

　　蜡烛慢慢融化，烛光闪动之下，阿福轻轻移开唇，顺势将冷月揽在怀里。
　　下巴抵在他肩上，冷月静静地靠着，没有说话。
　　良久，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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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挑起眉，将冷月推开一些，好让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轻佻的笑。
　　见他眼神奇异，冷月脸一红，这才发现自己那句话的暧昧之处，咳了两声：“我是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动身，问一下路，然后想办法出去？”
　　阿福自己也担心着雷爷的安危，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方才只是纯粹想逗逗她。这个反应显然让他很满意。刮了一下某人的鼻子：“还是那么不解风情。”
　　冷月被他的动作弄得傻了一傻，有点恼羞成怒一般地端起狙击枪朝外面跑去。
　　才跑了没几步，就被某人轻飘飘地叫住。
　　“你还有什么事。”冷月没好气。
　　阿福理所当然：“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