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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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个人。”忙完了自己工作的赫尔加连手也没擦就偷偷溜到地窖里探查进展，“能生吞动物，成天待在地窖里不见天日，简直就像……那词怎么念来着？吸血鬼一样。”
萨拉查左手晃荡着火上的瓦罐，右手在羊皮纸上记下它的性状，并适时调整火势大小。罐中的混合物呈现出奇妙的蓝色，上部是澄澈的液体，下部是不断变换形态的蓝色雾状体。他从间隙中抬头，向赫尔加微笑，复又低下头忙碌。
“生吞动物的吸血鬼起码是两千年以前的，现在的吸血鬼——我是说纯种的话，或者血统还算比较纯的，除了异类，都能完美地混入人类社会。”萨拉查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我猜你不会想知道血族在皇室贵胄究竟占比多少。”
“数量一定比我想象的可怕得多。”赫尔加帮忙把几乎是一片狼藉的地窖清理干净，心有余悸地嘟囔道，“要是他们手里有权力，不知道又有多少平民要死。”
“权力总是有所制衡的。”萨拉查一脸高深莫测。
“换个话题换个话题。”赫尔加一张张浏览刚写下不久的手稿，“我记得墨旱莲搓烂放伤口上能止血。”
萨拉查立刻在手腕上割了道口子。
赫尔加木然地拿过一旁的墨旱莲，相当草率地搓烂按在对方手上。
过了几分钟，伤口果然开始愈合。赫尔加摇摇头，背过身去碾白桦皮粉：“我的记性基本不会出错，你不用担心。”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魔药学这门学科还太过脆弱，现阶段正是不容许半分差错的时候。”
赫尔加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上面突然传来器物倾倒的乒呤哐啷声，伴随一声刺耳的尖叫。她偷偷瞥了一眼认真工作的萨拉查，决定还是不说为妙。
“你不上去没关系吗？”
赫尔加犹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这种事情……小少爷……闹脾气。”
听着持续不断的嘈杂响动，萨拉查揉了揉眉心，熄了火，放下瓦罐，盖上盖子，打开地窖顶门，爬了上去。赫尔加默默尾随。
“他经常这样？”
赫尔加提着脏兮兮的裙摆小心躲避地上的碎片，中肯地说：“这次算闹得比较大的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今天轮到哄小少爷睡觉的侍女活像见了鬼一样地从卧室里逃出来。
“他有对你这样吗？”萨拉查忽然停下脚步，神色沉沉辨不出喜怒。
赫尔加在那一瞬间感觉小里德尔今夜的生死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不过基于他没对自己干出什么坏事儿，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对我倒没有这样，当然我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放一点安眠宁神的东西。呃，她们说可能小少爷身上附了邪魔。”
黑发少年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随即卧室里又爆发出另一道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叫喊。赫尔加死死盯着门板，刚刚侍女已经跑出来了，那么这道稚嫩惨烈的声音——她不禁望向了面无表情的萨拉查。
“只不过是呼神护卫。”——用獠牙刺穿了他的心脏而已。
总觉得真相没有那么简单……赫尔加默默为汤姆点蜡。
夜凉如水，黑发少年站在窗边，流淌在他身上的月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对着他的黑发小男孩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低低啜泣。刚才大得足以成为梦靥的蟒蛇不过是少年召唤出的守护神而已，本质上只有守护的力量——不过也足够吓得这个仅仅5岁的小孩子彻底丢盔弃甲。萨拉查看着这个不出意外要继任下一任家主，扛起整个斯莱特林荣耀与责任注定命运多舛的小家伙，叹息一声俯身把他抱在怀里。
“你可能觉得你做的没错，并且怨恨我对你做的一切。”萨拉查平静地与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目光里透着股洞彻人心的锋芒，“从根本上来说，我和你的行为一样都是欺凌弱小。如果你是对的，那么我也是对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来就是最正确不过的道理。只是——”
“如果我就此杀死你，你还会认为这种行为是正确的吗？”
扒着门板听墙角的赫尔加刚表示斯莱特林家的人讲道理的方法实在太凶残，接着她就看见黑发少年的脊背忽然一僵，方才还瑟缩得不敢动弹的汤姆里德尔轻巧地从萨拉查的怀中跳下来，嘴边扬起一抹愉悦而扭曲的弧度。
“萨拉查！”赫尔加惊呼出声。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仿佛是死神的倒数——汤姆·里德尔准确地将碎陶片捅进了萨拉查心脏所在的地方。
“现在你杀不了我了，而我正在杀死你。”汤姆恶意地朝门边进退两难的赫尔加瞟了一眼，“事实证明我并没有错，不是吗？”
萨拉查没有说话，手上突然出现了15英寸长的接骨木魔杖。这根从他叛逃前夕到现在仅仅用在鸡毛蒜皮小事上的魔杖终于展现出它应有的价值。
死神不能插手人间之事，却想插手人间之事，只能假托命运之子，代行其事。换而言之，当死神将这根魔杖当做临别礼物赠予他的时候，也就相当于接受了死神的权杖。而作为死神当世的代行者，又怎么会被死亡威胁？
但是不会死，不代表不会衰弱不会痛。萨拉查尽量让呼吸保持平稳，扭头冷静吩咐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赫尔加：“止血的，最快能有什么给什么。”
“不准去！”黑发红眸的男孩狠狠皱紧眉头，他不希望在面前这个能够轻易杀死自己的人的死亡有任何意外发生。
赫尔加怒极反笑，理都没理他直接下楼去地下室找药材。要不是现在急着救人，看她不揍死丫的。
“来人啊！有人想杀我！”汤姆眼珠一转，忽然大声疾呼起来。
萨拉查简单地对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黑沉沉的眼睛里所有情绪已经荡然无存。没有理会男孩卖力的叫喊，毫不留情一脚踹向对方的胸腹部。
“咳……咳……”还没等汤姆缓过气来，萨拉查又踢了一脚直接把他踢到了墙角。
“你在干什么？凭你这样，还想……啊啊啊啊啊啊！”似乎烦透了眼前这家伙的废话，萨拉查接下来再也没有给过他废话的机会，整个房间里只有男孩尖利的惨叫声和持续的钝击声。等到赫尔加风风火火赶到楼上的时候，只见萨拉查一下一下接连不断毫不留情地踹着什么玩意儿。走近一看，躺在地上的汤姆基本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卧槽……”第一次看到明明是被捅的那个，却生猛地把施暴者揍得爹妈都不认识的家伙，赫尔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萨拉查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目瞪口呆的赫尔加敞开伤口：“抱歉，又要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我你还……”赫尔加用眼神示意地上的汤姆，再看看还在大量流血的伤口。
“我没动过手。”
“是是是你没动手。”赫尔加腹诽，你单是脚就差不多把人家踹死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萨拉查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甚至在拔出陶片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气息稍微乱了乱。赫尔加有些担心，怕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好自己找些话说别让他睡过去。
“他是我侄子。”在赫尔加干巴巴地扯话题的时候，萨拉查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
“然后苏珊就去……什么？！”赫尔加不可置信地瞅瞅地上的汤姆，再看看黑发少年的脸，不得不承认确实在外貌上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
“我哥哥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说，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赫尔加实在无法想象那坨蜷着的东西就是未来的斯莱特林家主。
“如果他的位置和我一样，我是不会去管他的。问题就是，他是要继承家业的。”萨拉查目光空空地望着天花板，“我不在乎斯莱特林会怎么样，但我哥会在乎。既然我哥在乎，我就不能不在乎。”
“你哥一定对你很好。”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保护我，或许到现在，他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尝试保护我。”
萨拉查闭上眼睛，发觉自己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