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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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加自认是个作息规律的人，没想到她的巫师朋友即使作为一条蛇还能保持几乎分毫不差的时间表。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大贵族每天都该，叫什么来着？醉生梦死？”
萨拉查笑了笑，从散乱的资料里拎出一页：“除非是女人和孩子，男人是没有享乐权利的。”
“真的吗？”赫尔加仰头望窗外渐升的日头，被光晕眩了眼，“可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说，贵族尽是些五毒俱全的渣滓。”
“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好么……”萨拉查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棕发姑娘，目光在羊皮纸上梭巡寻找有用信息，“告诉我她的故事。”
赫尔加瞬间睁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盯住专注于手上事务的黑发少年。
那视线太过炽烈，萨拉查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刚刚的话对于一个还不算很熟，外加被他利用过的平民姑娘实在太过简单粗暴。
“你确定你没对我的记忆做些什么？”
“我向你保证，”萨拉查闭了闭眼，缓解一个上午大脑高速运转的艰涩，“我只是想，现在的环境，肯定不会让你在我之前有一位男性朋友，而你这位朋友对贵族的看法如此极端，一定是经历过什么。寻常的底层民众对贵族的态度大多麻木不仁。”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只是不知道原来你的这位朋友真的有很多故事。”
赫尔加沉默良久，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神色复杂地说：“从心底里来说，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可是无论是你的来历还是你的能力，都和我不在一个层面上。你但凡说什么，我没有任何证据来判断究竟是对是错，有时候我真的很难……”
一只苍白微凉的手落在了她的额头。
“你是不自知的天才。”
迎上赫尔加困惑的目光，黑发少年向后一仰靠在墙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对一块陌生的土地都能保证半数以上的掌控。你的知识体系或许混杂，但是在实践方面，同辈之间，无人能敌。”
这番评论似乎太过狂妄，可萨拉查冷淡平静的眼神却蕴含不容置疑的意味。
“埃及人也许在理论方面永远及不上希腊人，但他们创造的奇迹却远远壮丽过后者。”
“你在说你其实是希腊人——理论王？”
“你总是在常人不该追究的地方较真，”萨拉查“啧”了一声，“我只能算是理论派。在那个女人面前，一切妄图在理论上称王的凡人都要化为齑粉。”
“尽管我很好奇她是谁，但是你好像并没有解除我最根本的担忧——我还是不知道你究竟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我对巫师的了解太少了。”
“如果你肯相信我的话，我会教你。”萨拉查认真地看着赫尔加，随即又将视线移向高远天空，“至于那个女人，罗伊娜·拉文克劳，英伦三岛上最年轻的领主。我的订婚对象本来是她，只是这样我没有借口逃跑，她没有借口清理隐患。”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赫尔加嗅出了一丝八卦的味道，“都到了订婚的地步，而且订了婚你们还不忍心悔婚……”
“在不是被基督洗脑就是脑中空空的同辈人里，她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精神之交。因为我们经常为了某些事情讨论得很晚，晚上睡在一起……咳，盖被子纯聊天，所以两边的家长都有联姻的意思。问题出在我们这里，首先我们不想把纯粹的精神交往降格到□□层面上，其次我们还有各自的计划，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赫尔加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一副对这些陈年旧事很感兴趣的样子。萨拉查不得不为自己澄清：“在我出逃前外出唯一被允许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她家，所以不要误会——最多是情同手足。”
“好吧……”
“说正事，”萨拉查抖了抖手中七拼八凑的一张羊皮纸，“根据里德尔的书信往来，前段时间我对部分室内物件进行了时光回溯。结果显示，只有地毯上曾经沾染上血迹，而且——”
“什么？”
萨拉查噙起一抹古怪的笑容，说道：“按照你的证词，自从里德尔死后，就没有人再进过那个房间，加之外面确实有血族最高级别的封禁魔法，那么，我就不得不揣测，凶手为了掩盖证据，用水稀释了血迹。更确切地来说，他可能尝试……洗地毯。”
“你是说，一个能够闯过血族封禁的家伙，为了把血迹弄掉，第一反应是用水洗？”
“我也非常意外。当然，我认为不是他闯过血族封禁，而是里德尔自己把他迎进来的。可是要逃出这里而不被发现，特别是在杀死里德尔之后能将秘密封存得这么久，甚至至今也只有城堡内外十数人知晓，这样的人要说他完全是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麻瓜，很难在情理上说得通。”
“可是他却……”
“是的，”黑发少年的眉宇间现出忧郁，“这件事背后大概有别的势力参与。”
一个麻瓜或许没那么大的力量，但是换作那两个庞然大物，无论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控制麻瓜杀人都轻而易举。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三方势力的追逐，现在又要一头扎进新的势力倾轧中，萨拉查都有些累感不爱了。
“振作精神，”赫尔加帮忙收好地上摊着的一堆羊皮纸，“你还有一个熊孩子要养，一个埃及人要教，一个理论王要娶。”
秋日暖阳的温度在肌肤上的存在是那么明晰，褐色眼眸的十四岁姑娘用她那平静恬淡的口气谈着以后的事情。
“路还很长，要好好走。”
那一瞬间，萨拉查甚至觉得她泛着琥珀色温润色泽的眼睛看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很远很远地方伫立不语的背影。
“跟你说了这么多次，那姑娘我不会娶，也不会娶。”他轻轻笑起来，嗓音溢出一抹醉人的温柔，“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赫尔加连忙捂住发痒的耳朵，惊恐地看向对方：“这是什么？一种音波攻击？”
萨拉查不由错愕，意识过来以后忍俊不禁，装模作样地颔首：“谢谢褒奖。”
棕发姑娘揉揉快要怀孕的耳朵，试图把那种灼人的温度降下来，心想你又不是塞壬，没用法术怎么能让我听得浑身鸡皮疙瘩。
宁静的休憩时光被楼下一声尖利的叫唤打破了。
“赫尔加，你怎么还不下来！”
楼梯转角处探出一个中年妇女不耐烦的脸，赫尔加下意识朝萨拉查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见本应站在她身边的少年完全失去了踪迹，只留下地上一道诡异的影子。
“来了来了！”棕发姑娘高声应道，回头小声叮嘱那片空气，“记得最上面的架子帮我擦擦。”
萨拉查仰头，魔杖一挥，阁楼刹那变得整洁如新。他看着手中这根接骨木制成的，由死神亲自递交给自己作为14岁生日礼物的魔杖，想它自从被自己接手后，除了指指方向，照照明，打扫卫生，好像真的没怎么用过。
“我知道你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黑发少年低声安抚焦躁的Elder，漆黑的眼眸里沉静如水，“会有的，我想很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